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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9危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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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小冬瓜”这事,纪微然就不想理他,无奈就干坐着也像俩白痴,只好应了他。
纪微然不太懂设计,总觉得别墅设计的都大同小异,要和一个如此理性的会计师谈艺术无疑是对牛弹琴。
周晨光并没有觉察到这点,依旧一点一点的介绍着,哪里是巴洛克风格,哪里是洛可可风格,哪里又借鉴了欧洲中世纪建筑风格,他们从一楼上到二楼,白色的回旋梯像一颗海螺,一圈又一圈攀云直上,楼梯天花板上有一幅巨型油画,人物生动,色彩鲜明,有点像达芬奇的《圣母子与圣安娜》。
二楼偏厅有一架三角的黑色钢琴,不用说她也知道是周晨光的,他从小就喜欢捣弄乐器,什么钢琴,吉他,架子鼓,小提琴,萨克斯等等,对于他的“滥情”,周伯仁总是批评他学之皮毛,广而不精。不过以前的同学都夸说,周晨光的钢琴还是弹得很好地,什么李思特的《爱之梦》、贝多芬的《月光》、莫扎特的《第八钢琴协奏曲》、舒曼的《梦幻曲》、舒伯特的《小夜曲》,世界名曲几乎难不倒他,而且,她记得大学的时候周晨光还获得过S省钢琴演奏比赛青年组的金奖,据说那奖还蛮有含金量的。
当然对于纪微然这种天生音乐细胞就缺失的人来说,她是绝对不知道钢琴要弹成什么样才算棒,在她听来,可以成调就是好的。
一转眼,他们已经走到了钢琴旁边,周晨光缓缓打开钢琴,左手压着琴键轻轻一刷,“唰啦唰啦”一串声音,接着周晨光又弹了几个哆唻咪的音节,纪微然看见琴键上方有艺术体的英文字母“ForsterAugust”,她大概猜到这是钢琴的名字。
“要听吗?”周晨光突然转过头问她。
纪微然点点头,没说话,周晨光回家之后就把身上的外套脱了,现在的他只穿着里面那件驼色毛衣,脚上穿着灰色的羊绒拖鞋,一步两步踩在白色的印花地毯上没有一点声音。他拉开椅子坐下,黑色钢琴前方挂着两块银色的水晶流苏窗帘,从纪微然的方向看去,隐约有几束微光透过窗帘打在他冷峻帅气的侧颜上,干净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来来回回。
人,钢琴,窗帘,在音乐的陪衬下构成一幅完整的人物画,完美得浑然天成。
想想也觉得神奇,为什么两个同是学经济的人,兴趣如此天差地别,周晨光满脑子都是艺术,喜欢音乐,喜欢设计(包括剪头发),喜欢绘画,喜欢电影鉴赏。大学那会儿,周晨光就闲不住,参加的社团比他修的学位课还多。而她呢?顶着颗会计师的脑袋,满脑子都是钱,是的,她唯一的兴趣就是钱,算钱,赚钱,花钱,投资理财,自从她亲眼看着她的父母离婚,然后因为财产问题吵得喋喋不休的时候,她的心就冷了,同时也明白了,什么都靠不住,抓手中的钱才是最有用的,有时候她都觉得自己现实的讨人厌。
“花钱花在刀刃上”一直是她的用钱法则,她会为五毛钱的找补斤斤计较,她也会花好几万块为妈妈为弟弟买他们想要的东西,眼都不眨一下。她不会像那些小资女懂得享受生活,也不会像那些女白领懂得品味生活,她的生活,不讲格调,不讲品味,不讲精致,一切都是半推半就的状态。
除了对她的脸,她的皮肤,她从来不敢马虎,也许女人都爱美,她也不例外,她想,这是天性使然。
一曲毕,纪微然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安静的空间里突兀的响起了几下掌声,掌声像它的主人一样,略显心不在焉。
周晨光转过头逆着光就看见这样一个人,两眼放空,像个木偶,十指合掌后发出干巴巴的几下响声,没有兴奋,没有陶醉,一点情绪的起伏都没有,听着那么优美的《小夜曲》她都没感觉,果然是音盲。
不过,这点她倒是一直没变。
大二的时候,周晨光代表学校去参加市里举办的钢琴演奏比赛,比赛的前几个月,他天天拉着纪微然去琴房陪他练琴,每次都是他练着练着,一回头,纪微然坐在椅子睡着了,她头歪靠在椅子上,嘴角边的口水一泻千里,任他怎么叫都叫不醒,他只得慷慨激昂的弹起《义勇军进行曲》,然后纪微然就会模模糊糊不成调的跟着唱起来: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但她的眼睛依旧是闭着的,每次看到这样的画面,周晨光都会笑的背过气,曾经的时光里纪微然一直都是他不可或缺的生活调剂。
他多久没有像那样笑过了,很久很久了,久到他都快忘那种没心没肺的感觉,还好,这种感觉,他的小冬瓜又帮他找回来了。
想到这里,周晨光不自觉的就笑了,没有声音,但却是发自内心的笑。
纪微然收回心绪,正看见周晨光的笑容,像一朵鲜红的罂粟花,妖冶的绽放着,越看越诡异。
她不禁挑眉。
周晨光倒是不知道他的笑容会给纪微然那样的感觉,他只是站起来,自然而然的拉住纪微然的右手,像从前一样的十指紧扣,他说:“走,我带你去看我的卧室。”
纪微然心跳了一下,转念一想,这不过是他们儿时最熟捻的动作,自己没必要敏感,于是她便没有扭捏的甩开周晨光的手。
周晨光的卧室装修的很简约,跟她想象中的差不多,没有客厅的奢华,却像极了他骨子里傲娇,灰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被罩纤尘不染,墙头有一幅巨大的写真,几乎贴满了床头的整个墙壁,照片里的人穿着黑色的燕尾服,打着白色领结,坐在纯白色的三角钢琴旁,犹如钢琴王子,姿态翩翩。
两旁的床头柜摆着一盏台灯和几个相框,有全家福,有周晨光的个人照,还有一张是在四合院的时候,他们两家人的合照,四位家长并排坐着,她和周晨光乖乖的站在父母身后,灯光一闪,镜头里的人就被定格了。
卧房的正中间有个长长的甬道,往里走,还有四个房间,左右两个,右边是书房和乐器房,左边是衣帽间和洗漱间。
周晨光说卧室可以通向别墅顶楼,顶楼上还有露天游泳池和健身房,不过她并没上去。
周妈妈做菜的手艺,纪微然从小就知道,再加上张妈这个的得力帮手,一桌菜色香味俱全,还有她最爱的三鲜木樨汤,她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没忍住又多吃了一碗饭。
周伯仁的家教是极严的,“食不言,寝不语”,只是这个道理在纪微然身上行不通,以前她来周家蹭饭,没人说话,她就自个儿在那里自言自语,周伯仁疼她,最后只得放宽政策说吃饭的时候可以适当说话。
现在的状态貌似又变回了从前,安安静静的吃饭,没人说话。纪微然不喜欢这种感觉,别扭。
“阿姨,真好吃。”纪微然笑眯眯的看着周妈妈,一双笑眼灼灼有神。
“丫头,你真捧阿姨的场,不像这爷俩老是跟我抱怨说这些菜他们都吃腻了。”
“怎会?我以前就喜欢来你们家蹭饭,百吃不厌,阿姨以您这手艺啊都可以去开餐馆了,真的,再加上还有个张妈,保准全场爆满。”
听到纪微然的话,就连不苟言笑的周伯仁都扬起了嘴角,周伯仁笑了,气氛自然轻松多了。
“夫人,你看,丫头还是跟以前一样,是大家的开心果,一句话把大伙儿都给逗乐了。”坐在纪微然旁边的张妈说了一句。
张妈是周晨光家的保姆,与其说是保姆还不如说是亲人,因为在周晨光八岁的时候,张妈就来了周家,现在都快二十年了,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说的是,现在丫头长成大姑娘了,真是越看越漂亮。”
…………
…………
接近除夕,G城被浓浓的年味包围着,纪微然在公司也忙得焦头烂额。
自从上次纪微然去见过周爸周妈之后,纪微然三不时就被周妈妈喊去家里吃饭,还连同纪敏蕙一块叫上。
于是乎,失散多年的邻里情就这么毫无悬念的连接上了,然后呢,两位无所事事的妇人便成了连体婴,接下来的事可想而知,一起购物,一起八卦,一起研究食材,一起跳广场舞……
让纪微然欣慰的是,纪敏蕙再也不打麻将了,因为她没时间。
至于陆川,真的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在了纪微然的生活里,说她一丁点儿都不在乎那是骗人的,只是劈腿这样的事,是她的原则和底线,所以没有什么好纠结惋惜的,以后,她和陆川从此天涯是路人。
纪敏蕙对于这件事则是无情的嘲笑说:天下乌鸦一般黑,男人都不靠谱。
纪微然也不在意,她知道纪敏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莫氏年会进行的如火如荼,莫方卓却在为海洋公园资金问题伤透脑筋。
三十亿的资金缺口,一个多月来,莫方卓跑了二十多家银行,由于资金额度太大,多家银行都不给贷款,莫方卓把自己的私人动产不动产全用上了,能借的能找的都找了,东拼西凑也还差十亿。
年会之前解决不了海洋公园资金问题,莫氏将会陷入巨大的危机。
纪微然看着海洋公园的财务报表,眉头轻皱:“方卓,这么大的事,怎么现在才告诉我。”再抬眼一望椅子上的人,眼袋厚重,青茬横生,憔悴疲倦的骇人。
“苏黎世那边原本都说好了,只差签约,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把签约推迟到年后,这些糟心事我本不想告诉你的,但,微然,年关将至,我现在压力好大。”莫方卓捂住脸,将一脸的倦意挡在手里。
这样的莫方卓,纪微然倒是头一次见,真让人心疼。
一直以来,纪微然都觉得莫方卓是钢铁侠,谁也打不倒,再大的困难在他面前都能迎刃而解,以前的他是班里的学霸,现在的他是企业精英,不论在哪个时间段里他都能鹤立鸡群,成为他人的榜样和焦点。
“方卓,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总会有办法的。”纪微然放下手中的资料,绕过办公桌走到莫方卓面前,然后伸手拉下莫方卓捂脸的双手。
莫方卓感觉到了纪微然指尖的冰冷,一抬眼,纪微然已近在咫尺,一双清亮的大眼眸,温润担忧的看着他。
他鬼使神差的抱住了纪微然,感觉周围都是淡淡的菊香,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了不少。
对于突如其来的拥抱,纪微然先是一怔,随后她的手轻轻的安抚着莫方卓的背。
“方卓,我们一起想办法,啊?”
“好!”
林筱萧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透过门缝看到了这一幕,当下了然,转身走了,屋里的两人,才子佳人,天生一对。是谁的感情被遗落在阴冷的角落里,卑微的,怯懦的,见不得光。
默默无闻的小职员恋上了万众瞩目的公司总裁,呵呵,多么狗血的桥段,但是恋上了就是恋上了,毫无防备。
那个冷面孤绝的男人,在纪微然没来公司之前,她从没有见过他笑,一次都没有,他的温情只对一人。
林筱萧站在天台上,抬头看着天空,灰蒙蒙的一片,脸上几片冰凉,雪花在空中飞舞旋转,G城下雪了。
林筱萧想起了纪微然进公司的第一天,是她领着纪微然去见莫方卓的,那天,莫方卓穿着一套黑色西装,蓝白色的条纹领带,一张颠倒众生的脸,说不出的俊逸精神。
“莫总,纪小姐到了。”她说。
她看见莫方卓抬头,他先是定了定,随即脸上溢出笑容,他的笑容就像三月里的春风拂面,看得整个人都暖了,第一次,她看见他的笑。
有一瞬,她压抑多年的话差一点要脱口而出,是的,差一点。
“微然,我以为你骗我的,没想到你真的来了。”莫方卓站起身目光如炬的走过来,与她擦肩而过,走向她身后的人,莫方卓一眼都没看她。
她的心被抽了一下,空了,那种卑微的无力感,像浪潮袭来,击退了她所有的热情和冲动。她暗恋的天之骄子,一个动作,一个眼神,都会不动声色的牵引着她,更何况是他如此的无视她,这叫她如何不难过。
莫氏资金问题总算在纪微然知道后的第三天解决了。
纪微然无意间向周伯仁说了莫氏的资金问题,没想到周伯仁二话不说就决定注资莫氏,帮助莫氏渡过这次危机。纪微然自是高兴得不得了,立马拟好合同让莫方卓和周伯仁签约。
让纪微然万万没想到的是莫方卓和周伯仁这次非正式的签约合作被媒体大肆报道引发了多米诺骨牌效应。
媒体声称:莫氏出现了严重财务亏损,将被企业巨头仁光集团收购。此消息一出,一石激起千层浪,短短几天莫氏股票跌至停牌。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莫氏股东纷纷声讨抗议,要求撤离莫方卓的总裁职务,内忧外患,前所未有的压力像一座大山压在了莫方卓的身上。
为了控制莫氏股市,莫方卓不得不联合周伯仁召开记者发布会,澄清此次事件,为了让股民对莫氏重拾信心,周伯仁又让周晨光以理事身份进入莫氏,一切事宜公开独立,皆不与莫氏股票挂钩,而且期间绝不撤资,直至莫氏海洋公园完工,仁光集团撤回理事和资金。
一切风浪归于平静,沸沸扬扬的莫氏危机总算告一段落。
只是周晨光进入莫氏,对纪微然,对莫方卓都不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