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 那个村子 一个人在水 ...
-
一个人在水下可以闭气多久?也许是1分钟?2分钟?或是3分钟?不管多久,总是有个极限的。而张雨觉得他现在一定是远远超过这个极限了。
自从看见触手可及的凤皇消失在眼前。就再也没有了力气,随着四肢一阵剧烈的抽搐,张雨感觉大量的河水涌进了呼吸道。距离水面的那两米也就成为了他无力跨越的鬼门关。这一刻张雨想到了死。
极度的恐惧,绝望,窒息像一个个恶魔正在将张雨拉下深渊,‘下地狱吧’凤皇的一句戏言不想一语成谶。张雨想到这,还是不禁一笑。
就在此时,张雨觉得有一个力量在将他往上拉。张雨感觉有人从后面拦腰抱住了他,甚至感觉两个柔软的半球随着水流的激荡一波一波的在他身上挤着。
“难道是刚才那个女人。”
张雨听人说过,除非有着极好的水性,否则绝不能冒险救人,那是极危险的事情,尤其是溺水者由于过度的恐惧,只要能抓住的东西即便是没有意识了也绝不会放手,这时往往会把施救者一起拉下水。
想到这张雨反而放松下来,任由那个力量将自己向上拉。
“哗”的一声张雨被带出水面,张雨第一次感觉到耳朵能听到声音是件多美好的事。不一会张雨又被拖上了岸。
眼睛还没来及完全睁开,就开始剧烈咳嗽,呛出大量水,那女人就蹲在张雨旁边,张雨努力睁开眼睛,一副凹凸有致的年轻赤裸身体正无遮无拦的对着他。张雨心中一紧竟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张雨觉得有人在推他,一下子的猛地坐了起来,就看见凤皇已经盘腿坐在他身边。
“差点被你害死!”显然凤皇还对他刚才犯二的举动耿耿于心。
张雨并不打算服输,指着凤皇大声道:“你……你呢,非要拉着我到河中心,还故意放开手,要不是一直追你,会这样?”
“那有什么办法,我根本不会水,再说躲能躲到什么时候,只有向河中心走,靠水底暗流才能把我们带走,本以为你过一会儿就会来救我,谁知你自己先不行了”
“啊啊,你气死我了,我是看你吐出很多气,以为你快不行了,才没有保存体力,拼命的游。”
“你这个蠢猪,我不吐出气还能在河底吗,早就浮上去被人用箭射死了,能跟着暗流走吗?难道你要我抱着石头在水底散步吗?”
听凤皇这么说,张雨心中其实早已经一百个佩服了,因为会游泳,张雨深知单单是在水底吐出全部的气以保持身体不会浮起,就需要一个人有多么大的勇气。尽管如此张雨嘴上还是不想认输。
刚想再反驳就听见一阵女人咯咯的笑声,声音清纯甜美,张雨不由得脸上一红。一回头才看见一个约莫17、8岁的女孩就站在他身后,正笑吟吟的看着他们,那女孩早已穿上衣服,是那种春秋战国常见的长衣。
张雨刚想对那女孩说句谢谢之类的话,就听见凤皇小声的抱怨了一下,“糟了”。凤皇的声音极其细小,要不是张雨就在他身边根本听不见。
正在张雨纳闷凤皇到底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凤皇朝那个女孩走了几步,正好将张雨挡在身后。
凤皇双手一拱,身子前屈,开口道:“承蒙相救,不胜感激。”
女孩脸上仍然挂着微笑道:“何方人士,为何至此?”
凤皇道:“天子脚下,东都洛邑人,路遇抢匪落河避祸,水流冲击至此。”
女孩又是扑哧一笑,摇摇头道:“小兄弟,你虽雅言纯正,然绝非东都洛邑人士。”
凤皇心中一紧,而脸上却并无任何变化,道:“在下常年游学,怕是乡音不在,让姑娘见笑了。”
“那还是小先生呢,这厢有礼了。”说着行了一个标准的周礼。
凤皇刚一点头,女孩便微笑着身体一晃,向凤皇身后看去,用手一指,“那位先生呢,也是洛邑人士吗?”
对于凤皇和女孩的对话,张雨是一句都听不懂,不是听不懂意思,而是听不懂每一个字,完全像是在听外国人说话。张雨哪里知道,这周朝的雅言已属上古汉语,别说是现代汉语,就是和凤皇时代所讲的早期中古汉语都是大不相同。若不是凤皇接受过系统的皇家教育,恐怕也很难听懂。
然则华夏文明毕竟有着最优秀的文明基因,优秀的表现就在于她一脉相承,未曾中断。就算由时间造成了巨大鸿沟,那顽强的文化生命也必将填平这看似不可逾越的鸿沟。
张雨好像也能从这听上去难以辨认的话语中认出一些词汇,所以极力想从凤皇身后探出头去。却被凤皇一次又一次的将头硬生生的按回身后。张雨怒不可遏,站起身来,刚要发作却见凤皇那白嫩的手指正在身后朝他摆了又摆。
这回张雨可是长了脑子,不知道又有什么危险,便一声不吭的躲在凤皇身后。
凤皇接着道:“这是在下游学时所带的奴隶,是从极西之地而来。故而不懂雅言。”
女孩看了看张雨,脸上一红,道:“小先生的这位奴隶竟都是这般俊俏,你们饿了吧,前面就是我们的村子,跟我走吧。”
女孩说完又瞟了张雨一眼。便向前走去。
张雨看看女孩,又看看凤皇,又见刚才女孩脸上露出羞涩之情,胸中一沉,心道:“完了,准是被凤皇这小子又涮了”
果然凤皇又恢复了之前那个带着中古口音的普通话道:“走吧,女孩请我们去村子吃东西,你现在开始要装成我的奴隶,少说话。”
由于中古口音听起来有几分像粤语,张雨便学着凤皇讲起既不纯正的粤语,“那,那,那,我就听着不对劲,我也听见你说奴隶了,还以为我听错了,你……”
凤皇瞪了张雨一眼,嘴唇并未动,只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我们完全不清楚女孩的底细,你连雅言都不会说,不当奴隶当秦始皇啊。不想死就闭嘴。”
听凤皇如此说,张雨便压着心里的火跟在凤皇身后。
走了一会儿,凤皇又用雅言道:“还有几时路程?”
姑娘道:“还有小半日便可到”
听姑娘这么说凤皇跳上了张雨的背,雅言说道:“奴隶,快走。”
这回张雨可听懂了,可是却不好发作。只好背着凤皇走。
张雨想,不能总被别人欺负吧,这没文化是真可怕。算了,还是不耻下问吧,于是用哀求的口吻道:“凤皇,这鸭言难不难?”
凤皇忍住笑,道“不难,怎么?你想学?”
“是啊,是啊,你教教我嘛。”
“那你听好了,呱……呱……”
听着凤皇学着鸭子叫,张雨着实被气的够呛,道:“鸭子,你闭嘴吧,谁想学你当鸭子。”
还好凤皇不知道在现代‘鸭子’是什么意思。要不然肯定会大发雷霆。
凤皇清了清嗓子,在张雨耳边说道:“你听好了,我会和她说话,争取套出她的底细,雅言比鸭言难不了太多,我会把每一句都重复给你说,字都一样,只是有的字不是单音,只要你细细分辨,很快就会学会。”
就这样,三个人有说有笑的走了大半日,直到把背着凤皇的张雨累的腿肚子朝前,张雨才渐渐的听懂他们之间的对话,就在张雨想开口秀两句雅言时,女孩一指,“村子到了!”
那是一个建在半山腰上的村子,所以整个村子的街道都是向下倾斜的,建筑像极了张雨在自然博物馆中看到的原始人部落,其实就是一些错落有致的三角形茅草屋。
虽然之前听女孩说了,村子是为了躲避战乱迁徙到这的,村里面的建筑只不过是一些临时性的,但张雨还是对这个只有几百户人的村子产生了强烈的好奇感。
张雨等人刚一进村子的大门,就被村子上方喧闹声吸引过去,不一会声音便朝这边来了,张雨这才看清楚,是几个村民正追赶一个穿着黑色窄衣窄袖的瘸子。
那瘸子两条腿从膝盖已下全部被截断,一条腿装的是假肢,另一条腿则是什么都没有。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拐杖。
就算这样,那瘸子还是跑得飞快。一路从上面冲下来,后面追的几个村民则是拿着长矛,短剑皮肤黝黑的青壮年。
眼看瘸子马上就要撞到张雨三人,谁想那个瘸子竟是灵活异常的一个转弯,开始绕着张雨三人跑了起来。
而那几个追他的也跟着开始绕着张雨三人跑,弄的张雨进不得退不得。
也不知道他们跑了几圈,突然,张雨便感觉三人之中多了一个人,此时那瘸子已直挺挺站在他们三人当中。
见张雨看他,便道:“你猜他们能跑几圈?”
张雨被他吓了一跳,于是伸出四个手指头后,对着还在围着他们跑的人吹了个口哨,指了指身边的这个大叔。那几个人一下子反映过来,一把抓住他。
那瘸子大叔道:“好啊,你小子耍赖。”这句雅言张雨虽然没有完全听懂,但也猜到了大概的意思,毕竟是他的杰作。
这时,那大叔在和那些青壮年大声的说着什么,那些人也在说。张雨就一个字听不懂了。便转头看向凤皇,期待他能给点线索。
凤皇也只是摇摇头道:“应该是他们这个地方的土语,我也听不懂。”
又转过头对着那姑娘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那姑娘正在给坐在村口的一个老伯使眼色。尽管姑娘极快的掩饰过去,但凤皇是何其聪明,这种道道怎能不尽收眼中。
那不起眼的老伯说了一句土语,那些人就赶忙驾着瘸腿大叔走掉了。
听到凤皇的问话,那姑娘道:“三个月前,这人不知是从何而来,强行在村中讲经论道,里正没有办法,只有把他关起来,可这跛子总是能逃出来,逃出来又不跑,还是在村中继续讲经论道。”
凤皇看这姑娘的神色也不像是在说谎,可刚才为什么和村口的老伯互使得眼色。凤皇的性子有着与年龄极大反差的沉稳,尽管心中已经起疑但神色间仍是丝毫不露。
“哦,我看这人面色潮红,说不定已是得了疯症”
“何为疯症?”女孩问道。
本来凤皇说那人是疯症,就是怕这姑娘怀疑他能从那瘸子身上看出什么道道,故意瞎说的一种常见病,就是人疯了,这有什么不懂得呢,而姑娘的问话让凤皇心中紧了一下,凤皇的表情还是一切如常,继续道:“疯症就是一种病,极其少见,我也是从一本老(竹)简上看到的。”
姑娘点了一下头。“哦,原来如此罕见,小先生好学问,受教了。”说着又行了一个标准的周礼。
凤皇心道:“这个姑娘,甚至这个部落,绝不是中原人!”
姑娘将二人带到一间茅屋前,道:“今晚你们便在这里住下,我去准备些吃食。”
凤皇一恭道:“有劳了。”
姑娘走后,凤皇开始细细打量这个茅屋,虽然茅屋有些破旧,但里面确是异常的干净。像是几天前有人住过。
张雨则是坐在一块青石上休息。一阵风刮来,张雨裤腿上多了一个黑亮的天牛。他平生最恶心虫子,随意捡起个小树枝小心翼翼剥落天牛,可那天牛又抓着树枝不放,张雨就连同树枝扔进了身边一条小渠,托着腮帮子就静静的看着在水中挣扎的天牛,这时那个只有一手宽的小水渠中竟袭来一阵浪头,将天牛连同树枝冲上了岸。
张雨好奇的很便叫道:“凤皇,快来看,刚才水渠中有水了。”
凤皇还在围着屋子查看,并未过来,只是“嗯”了一声。
后来张雨发现,只要每过一阵山风后,那小渠便有一阵水流经过,于是好奇心大起,一路跟着小渠的走势,发现小渠竟然是通到每个房前,走到小渠的尽头,便见一个小游泳池般大小的蓄水池,显然是刚刚开挖的,因为那开挖的土还堆在池边。
就在池边朝着山下的方向张雨发现了一个长长的龙骨水车,正在将水从山下的方向提起至此,让张雨感到惊讶的是,这个龙骨水车并不需要人力或是畜力,而是竟有严谨的齿轮咬合传动连接旁边的一个风车,只要一有风,风车转动,就会带着龙骨水车转动进而向山上提水。张雨沿着龙骨水车跑下去,不想又是一个小平台,同样的蓄水池,龙骨水车,风车。好在村子所在的山不大,张雨就一直跑下去,直到跑下山才看见和村子相邻的山的山脚下一个三四十米高的瀑布和一个天然的水池,旁边依然是风车,龙骨水车。
看来水源是在这里,张雨惊讶的合不拢嘴,竟然有人用这一系列的装置将这里的水一直提到山腰的村子。
凤皇见张雨沿着水渠走了之后一直没有回来,便也沿着水渠找下山去,直到跑到山脚下见张雨正在池边发愣,便过去询问。
张雨的脸上仍然还是惊讶的表情,对凤皇道:“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村子里面的建筑这么落后,却能造出这样先进的给水装置,简直不可思议。”
凤皇道:“应该不是村里人建的,这么精密的装置就是在我的时代都是少见。”
张雨觉得肩膀一沉,不知道何时被人当作了支撑物,一直黑粗的胳膊就这样搭在他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