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爱》老秋

11、十一 11

　　11
　　丁烯走出大门，看到他靠着车站在楼前，指间星火点点。
　　方界抬头看到她，转身熄了烟，打开车门，满脸的笑颜一如往昔的温和。
　　丁烯坐上车，方界道，“菊苑怎么样？”
　　“呃？”丁烯一愣
　　“还没有吃饭吧？”方界笑问。
　　“我……”
　　不等丁烯说完，方界又道，“对了，我忘记你不爱下馆子的，这怎么办？”
　　丁烯转头皱眉看着他的侧脸。
　　“那，这样！”
　　方界在路口调转车头。
　　车子在丁烯的楼下停下来，方界转头看着丁烯，“只有麻烦你了！”
　　不待丁烯回答，下车从后备箱中拿出几个袋子。
　　丁烯站在车旁看着他径直走向楼中。
　　“怎么？你要在这里吹风么？”方界站在楼道口看着未动身的丁烯笑道。
　　“能解释一下么？”
　　“解释？怎么了？”方界疑惑的问。
　　“如果吃饭，我们还是去饭店吧！”
　　方界略一沉思，笑道，“如果你想，也可以！”
　　说着回身，要把东西放在车中。
　　丁烯撇过头，咬了咬下唇，转身上楼。
　　方界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低头笑了笑。

　　进门开灯，丁烯接过去袋子。方界走进去打开冰箱，挑了一瓶饮料，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
　　丁烯走进厨房，皱着眉，很不优雅的踢上门，方界背靠着沙发，仰躺看着米黄的天花板，展眉笑了起来。
　　等丁烯从厨房中走出来，竟看到方界靠着沙发，已经睡着。
　　关掉电视，丁烯小心的走到方界，抬起手，想要叫他，但看到他眼下一圈黑影，收回了手。方界微微侧了侧身，丁烯下意识的闭住呼吸，意识自己的反应之后，便懊恼的皱紧眉头，直身要离开，突然一道细微的白刺了她的眼，再小心的探下身，发现那竟是他头上的一根白发。白发！丁烯缓缓直起身，心酸自心头泛起。
　　从冰箱中拿出一罐啤酒，走到阳台，迎着风坐在半躺椅上。这些年，他也已生出白发。曾经的自己心中满是委屈、不甘与愤怒，却从设身处在他的地位，想过他过的好不好？他处境之尴尬，自己是知晓明白的，走到今天，受了不知多少屈辱，曾经那样不羁高傲的一个人，一点一滴的慢慢的磨去棱角，学会内敛克制，学会压抑自己的喜恶，收起所有的锋芒，带上一副温和的面具，这其中又有多少委屈、不甘与愤怒？
　　呆呆的看着周围的灯火，透出玻璃窗依稀中映出家家忙碌的温馨场景，那是他缺乏的。他自己守着自己的清冷，守着自己的孤寂，渴望而又逃避着一切温暖。在他的眼中，那都是不确定的元素，所以他习惯用冷漠掩饰自己的孤独，习惯用孤傲来掩藏自己的脆弱。记得曾经送他一个手工课上制作玻璃风铃，他皱着眉头看着自己把风铃挂在窗口，过后婆婆偷偷告诉自己，他每天都要用毛巾仔细的擦拭，丁烯弯起嘴角，这件事曾让自己暗喜了很久。这是记忆中关于他匮乏的温柔。
　　“你要在这里坐多久？”
　　丁烯回过神，转头看着方界斜倚着门。
　　方界扔给她一件外套，转身离开。
　　丁烯拿着外套，站起身，回到客厅，方界已经坐在那里已经开始吃饭。
　　“都凉了，我还是热热吧！”
　　“不用，我热过了！”方界不抬头的回答，喝口汤，指指自己的旁边。
　　丁烯坐下来。
　　“刚才怎么不叫我？”
　　“我不习惯打扰别人休息！”丁烯想想，道。
　　方界撇撇嘴，想说什么，没有开口。
　　喝完最后一口汤，方界满意的打一个饱嗝，叹道，“你什么时候练的这手好厨艺？”
　　丁烯一愣，道，“你不是也学会了用微波炉？”
　　方界失笑，“生活所需！你知道，我也不喜欢下馆子的。”
　　丁烯起身泡了两杯茶。
　　“我曾经尝试学做点什么，但成果不是很好，只好放弃！”
　　丁烯喝口茶，他从来分不清盐跟糖，醋跟酱油！即使偷偷练习了很多次，可拿起铲子就会紧张、不知所措！
　　方界刚要收拾碗筷，丁烯忙起身。
　　“这些我还是会做的！”，方界隔着她的手道，停一下又笑，“放心，摔不了你的碗！”
　　丁烯坐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不停的换台，听着厨房不时传来的水声。
　　听到方界的脚步声，丁烯盯着电视。
　　方界给她的水杯续上水，坐在旁边。
　　“好看么？”
　　“呃？”
　　“电视剧？”方界冲电视抬下下巴。
　　“还好！”丁烯随口答。
　　这时电视剧中一个女孩对另一个女孩大声的喊道，“你还不承认爱他，那为什么你的眼睛总是追着他跑。”
　　丁烯一下愣住，方界眼神一闪。
　　“你还自欺欺人么？”女孩质问。
　　自欺欺人，谁没有自欺欺人？
　　“你骗过自己么？”方界淡淡的问。
　　丁烯轻含下颌，“或许有吧。”
　　“我骗过！不仅骗过自己，还骗过很多人。”
　　“。。。。。。”
　　“骗人是一件很神奇的事，第一次或许会内疚，会不安，但有了第二次，第三次，也慢慢变得很习惯，到最后，甚至连自己也不知道明白是不是在骗人。”说完方界轻轻的笑了，“你说，这是不是就是别人说的一种境界？”
　　“既然是谎言，总有一天会败露的一天。”
　　“是，早晚谎言会败露，但也许有一天，谎言会变成真实，那时，谎言是不是就不能称为谎言。如果说前者是骗子，而后者就是人们仰慕的先知。”
　　“这就是自欺欺人么？”
　　“对，所以，人才不停的说谎。”
　　“可惜，没有人能成为先知。”丁烯转头看着他。
　　“所以人才会痛苦。”方界的目光平静而又深沉，似是一张透明的网，一圈圈缓缓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