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曙光》灯火止世界

2、第一章 军训时，林

　　军训时，林柠的班主任还没有排座位。林柠坐在靠窗的第二个位置，左边做的是慕舒年。
　　慕舒年是林柠的舍友，进教室时，已在宿舍见过林柠的慕舒年招呼林柠做到自己身边。林柠浅浅一笑，就坐在了慕舒年的右边。

　　七班的教官是个十分羞涩的张姓男生，同学都叫他张教官。在后来军训的第四天，林柠他们被通知原先的教官因为部队里面有任务，所以先回去了，替补来的教官也姓张，两位教官的个子都不高。

　　军训第一天体弱的林柠就在临近中午时头晕目眩，无奈下举手请示教官休息。林柠托腮看着远处的树影随着少许的风轻微晃动，脑海中突然想起方才班主任说的人要学会忍住痛楚，不能因为小事就请假。林柠突然笑了，风似乎有愈大的趋势，林柠闭上眼睛弯着嘴角，齐肩的短发随风凌乱而有美感的轻扬。

　　午饭是由南桂高中食堂一楼供应的，虽然没有高二高三的前辈排队，但由于二楼三楼都不开放，一个窗口排队的人还是很多的。
　　“阿柠，你挺好看的。”同样是短发的慕舒年浅笑着看着林柠。
　　“很多人都这么说。”林柠指了指青菜，“阿姨我要这个，还有一份青椒土豆一份糖醋排骨。”
　　林柠跟着慕舒年走到靠窗的座位，罗挽荷和宋柏夏对林柠礼貌笑笑，随后亲热地叫道:“年年，你们点的自选菜吗？”
　　林柠到宿舍的时候稍微晚了些，也并不算晚，而且没有迟到，只是其他三人来的都太早。而且慕舒年本身就是活泼的性格，林柠却有些安静，所以即使同是舍友，同是今天才认识，已经有了亲疏区别了。

　　但是林柠并不难过，就像高一的一道英语选择，大意为:他很难相处，但一旦获得了他的友情，那就是永远。说的大概就是林柠这类人吧。

　　南桂高中是有午睡时间的，从十二点二十分至一点。午餐时间是十一点五十分到十二点二十分。林柠嗜睡，喜赖床，但向来有分寸，所以在临近上课铃打响一分钟时，林柠会慢吞吞地从座位上起来，揉揉眼睛皱皱眉，去上个厕所，用水龙头里的冷水让自己清醒清醒。回到教室一般是眼保健操的第二节了。

　　可是军训第二天，林柠醒的早了。

　　她照例抬头偏向窗外，照例揉了揉右眼，照例皱了皱眉头。可是或许是那时的阳光太灿烂，又或许是那时林柠还不清醒的脑袋，她的眼里只看见了一个有着温和笑容的男生。
　　林柠的动作瞬间止住。

　　男生不帅，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眼里智慧与锐利的光芒并存。他身上穿了一件白色的黑字母体恤衫，脸上衔着浅浅淡淡的笑。他本该是锐利的目光，可是阳光太灿烂，偏爱使这个男生的气质柔和。
　　她的心底有什么正在萌动。

　　林柠知道，这一眼便是万年。

　　**

　　慕舒年说，林柠是她遇到过的第二个喜欢的女生，第一个是她初一时的英语老师。

　　军训后分配了座位，按照身高和男女间隔排的。宿舍里面没有人离林柠稍近。这多多少少令林柠有些失落。

　　林柠的前座唐露是个马尾女生，眼睛大而黑，充溢着明亮的色彩，为五官增色不少。林柠的后座陆常也是马尾，嘴边有两颗痣，是个性格彪悍的女汉子。周边的人都称其为陆姑娘。
　　班主任在讲台上说着注意事项，教室里面门窗大开，可还是有一种莫名的燥热，宣布了下次到教室的时间，班主任就解散班级了。

　　南桂高中是一所普通高中中最拔尖的高中，以管教严格出名，南桂高中今年成为了一匹黑马，分数线提高十多分，所以南桂高中这一届也被誉为“南桂最优秀学生”。
　　可是南桂似乎对林柠这一届学生管的尤为宽容。一改往常作风。
　　除去规定好的休憩时间，这届新生都可以自由活动。唐露和宋倩一起，陆常和杨芸一起，宋柏夏和罗挽荷一起。林柠，和慕舒年一起。

　　林柠仅仅是绕着操场走圈，听着慕舒年在身边侃天侃地，林柠偶尔会抬起头看着那红紫的晚霞漂浮，也会用余光瞥瞥周围的人，略显诧异地发现一对男女情侣，大约是相约考进南桂的小情侣吧，也有林柠今天才看见的班上的同学，男男女女三两成群，更是不缺需要挥洒汗水与热度的球类运动。当然，大多时候林柠是将目光放在自己一前一后做着机械般一成不变运动的双脚上的。
　　林柠穿的是一双白碎花运动鞋，平跟，鞋底是透明的橡胶。蛮好看的，林柠想。

　　“所以说等会那场晚会……阿柠？”旁边自顾自说了很久的慕舒年似乎终于意识到林柠很久没有搭话了，停下了脚下的步伐，歪了歪头问。
　　“因为是校方举办的新生欢迎的篝火晚会，所以不得不去对吗。”林柠也停下，转过头看向落后自己半步的慕舒年，“所以，我有在听。”

　　风很大，夜色来临，林柠的及肩短发顺着风张扬地狂舞着，可是林柠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似乎连平静也没有。

　　“走吧。”
　　林柠转过身，向前走去，步子只是慢而轻，却有种莫名的压迫，一如她的嗓音清清亮亮，却有种冷漠的错觉。

　　……好。慕舒年说不出这个字，只是跟上了林柠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