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离别之章九 身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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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突然几道重压自上压下，莱蒙脚步不稳，半个身子矮了下去。他勉强半跪撑住身体，上面的压力却越来越强，几乎要碾碎他的骨头。
数十名法师双眼紧闭齐齐发力，一起聚拢力量施展重力法术，遏制对方行动。
“莱蒙。”
黑袍法师一惊，睁开半只眼朝一旁看去，却见女人不知何时睁开双眼，神色清明，配上肚子的大窟窿竟显得有些诡密。
莱蒙听见那呼唤，头脑愈加严重，身体沉重地不像话。不仅如此，由上至下，身体像是被数次硬生生拆卸又粗鲁安上。
他一直咬牙忍耐，此刻却是再也撑不住，爆发出惨叫：“呃……啊啊啊啊啊！”
法师们皆是欢喜，以为快要制住这怪物般的人类，更加卖力的施展力量。弗朗西斯公爵则在侍卫保护下悄然离开了这里。
“你儿子是怪物，那你也是怪物吧！”夫人神色激动，躲在原处，手指着被卫兵重重包围的美丽女人，“我就知道你不对劲，来人啊，快把这怪物杀掉！”
大雪天将女人带回来的男人却伸手阻止，安抚一番妻子后，命人将女人带下地牢。
“我听了孩子的描述……你们不是人类？”
女人沉默不语。
“别担心，我不会做什么，也不会杀你，只是好奇你们的身份。”男人温柔似水，“你把孩子送哪去了，他那么小，一个人离开没事吗。”
女人回想起自己的小孩儿，冰封的心不由有些动容：“他，他去了很远的地方，不劳您费心。”
“我是那么宠爱你。”男人苦笑摇头，“为何你总不愿相信我？”
“……”
“我曾经不明白，现在却明白了。你不是人类，你怕我伤害你。”男人笃定道。
“……”
“也许人类始终不能与异族共存吧。”男人摊手，颇为无奈，“这是祖辈们犯下的错误。即使我们再向异族抛去友谊的橄榄枝，他们也不愿理会。”
“可是，身为异族的你却来投奔人类。”男人继续说道，“不相信我们的话，为何要这么做？”
女人依旧一言不发。男人点到此处，也不多言，直接离开了。只是嘱咐看守好好照顾女人——他虽不想将她关在地牢，但不这么做妻子就会闹腾，他也是无可奈何。
每天做完工作，男人都会抽时间来地牢一趟。女人起初不愿开口，他便聊些闲话。渐渐地，对方敞开了心扉，他再次询问了自己最在意的问题。
“你来自哪里？”
这回，女人略一犹疑，却还是开口回答道：“我是……精灵族的……”
男人讶异，他没想到竟是那般高傲不近人情的种族。女人的性格完全不相似，模样也是黑发黑眼，也许是做了伪装。
“我能看看你原来的容貌吗。”
女人摇头拒绝。
“我并不强求，可是听说精灵族天生貌美，我实在感到好奇。”
“……抱歉。”女人仍旧拒绝。
“好吧。”男人有些失落，“也许你不太相信我。”
“不是。”女人忙反驳澄清，“我知道您是好人，将我们母子带回家里，让我们有遮风挡雨的地方。我知道夫人的脾气，也感谢您能留下我的性命，还一直来看我，我……”
“但是，还是不能相信我，对吗。”男人询问。
女人尴尬道：“您知道，我并非那个意思。”
男人不置可否，此后不再提这回事，依旧每天来看女人。
可有一天，他却突然没来。虽然双方并未约定一定要见面，但女人却不知不觉将其当作了习惯，不免内心有些空虚，只告诉自己许是大人太忙才没空过来。
第二天，没来。大概工作还没处理完。
第三天，没来。也许夫人在闹脾气。
第四天，没来。
第五第六第七……
“……”
就在女人以为自己永远被遗忘在这个角落时，男人却再度出现了。他依旧风度翩翩，风趣优雅。像是一束光亮，照进这昏暗无天日的地下。
“大人！”
男人微笑：“你还是第一次这么热情迎接我。”
女人双颊微红。
“抱歉，这一个月实在太忙了，没时间过来。”
“没关系的。”
两人默默无言对视了一会儿，女人犹豫再三，终于鼓足勇气说：“大人，您说想看我原本的模样，是吗。”
男人讶异地挑了挑眉：“我是这么说过，但你……”
女人朝男人笑了一下，退后几步，顿时淡淡白光笼罩住她的身体。她也不知为何这么做，大概是想要大人开心，能抽时间来看看自己。
否则，每天一人孤零零的呆在黑暗中，她实在无法忍受。
女人原本的模样十分美丽。银白色的如娟长发直垂腰际，鲜红欲滴的眸子闪动着莫名情愫。额头一道漂亮的花纹，泛着淡淡白光。
区别于人类的最大特征便是那双长耳，即使身穿囚服呆在牢狱，也宛如神祗一般神圣。
受上天眷顾的精灵一族。
男人扒着铁栏，几乎要看呆了：“我真不敢相信，世上竟会存在如此美丽的生物。”
女人有些娇羞的垂下眼帘。
“你愿意帮助我吗。”男人朝女人伸手。
“什么？”
“我想让全人类变得更加幸福。”男人握住女人伸过来的手，笑容裂开，“为此，精灵的帮助是必须的。受上天眷顾的种族啊，让我看看你们究竟与人类有何不同。”
“哈……”莱蒙喘息着，眼中泛着红光。
想起来了，他全想起来了。八岁以前冰封已久的记忆。怪不得，他会对女人产生熟悉感，怪不得一接近她就会头痛——为了让莱蒙永远忘记自己，女人下了这样的法术，以为如此就能避免两人相认。
那之后，他逃走了，他遇到了约翰，过了许久单纯幸福的生活。但母亲，她被那个男人——弗朗西斯公爵骗了！她受尽折磨，以至于失去神志。
此刻坐在那椅子上的女人，既是他的母亲，又不是他的母亲。
早在八年前，他真正的母亲就已经死了，被人类给活活折磨死的！
“那家伙不太对劲啊。”一法师冲黑袍法师道。
先不说施术这么久那人也没晕死过去，而且不知为何那人身上渐渐爬满深紫色的纹身，发出一道道暗光，并不断加亮。
随着光芒愈亮，黑袍法师愈能感到强烈的魔法波动。那波动让人感到一股恶意，令人不寒而栗。
第六感令他冷汗直冒，直接下令道：“大家不用手软，杀了他！”
“是！”
没人质疑最高法师的决策，纷纷将魔力输出加到最大。
莱蒙整个身子匍匐在地，手肘撑地，地板甚至被他压出一个坑。外部的攻击还不算什么，身体内部更加痛得难以忍受，似有火在燃烧，又似冰雪漫天。冷热交替，身体已完全失去了基本感知。
母亲的咒印与力量相互对峙，两股强大的力量不断冲击，却反噬到了莱蒙自己身上。钻心入骨的疼痛，甚至比那还糟。
莱蒙的衣服湿透了，呼吸越来越微弱，动静也越来越小。
“死了？”
没人敢上前确认。
“真是，一群胆小鬼……”黑袍法师骂了一句，“埃文，你去。”
被叫到的法师吓了一跳，他满心不情愿，却又不敢违抗黑袍法师的命令，只好动身前往隔间外侧。
“你放心，我们会一直用法力压制的。”黑袍法师在他身后安抚道。
埃文表面点头称是，却不免腹诽：要真那么安全，你怎么不上。
推开小门，埃文不由大惊失色——原先男孩躺倒的地方竟只剩一个深坑，那人不见踪影。
他感到不安，急忙退回伙伴所在的内侧，正想询问怎么回事，却见同伴们躺倒在地，生死不明，唯独那黑袍法师不见踪迹。而且，本该好好用手铐禁锢在座椅上的精灵女子也不知跑到哪去了——她肚子上可还开着大洞啊。
突然，脑后刮来一阵阴恻恻的暗风，埃文僵着脖子回头看去，顿时绝望了。
来人凭空而立，脚下空无一物却能稳稳地踩着空气。他一手环抱精灵女子，一手提着黑袍法师的领口。黑袍法师大呼小叫死命挣扎，却不能撼动半分。
他像是光与影的融合，有着与手中女子如出一辙的银发红眸。可那银丝上却沾染了血迹，眼睛充斥着嗜血的暗红。
男孩宛如来自地狱深处剥夺人类性命的死神，浑身包裹着丝丝黑气，是索命的修罗。
他高高在上，眼神冰冷的俯视埃文：“帮她治疗，可以留你一命。”
埃文整个人跌坐到地上，竟是被他的威压震倒。
“当然，当然。”被莱蒙提在手中的黑袍法师赶紧承诺，“只是现在只剩我们两个人，力量不够，需要用些辅助道具凝聚魔力。”
埃文不解地看向黑袍法师：不过是治疗一个窟窿——何况还是他们自己弄出来的，就是让埃文一个人治疗也行。黑袍法师这么说的意思……
聪明的埃文马上反应过来，自告奋勇道：“我去拿吧！”
男孩看向他，埃文不由被那暗红的目光镇得瑟缩，竟再也不敢说一句话——就算叫来院长，真能制住这个人么。
黑袍法师救场道：“你放心，我们不会搞额外的小动作，就是去拿魔法道具，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女人——得赶快些，她快撑不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离别之章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