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姬》紫色月琉璃

5、第 5 章

　　二十年很快就过去了。凌姬依旧是那么美丽、那么冷漠。二十年期满的那天晚上，我听到凌姬对景飒说：“时间到了，可是我还是没有爱上你。”我知道，景飒在劫难逃了。我觉得很难过，因为我最清楚景飒为凌姬付出了多少，放弃了多少。我没有继续听下去，但我知道一切的一切都结束了。
　　不久，凌姬就消失了。没有任何人知道她是如何离开这座守卫森严的皇宫的。她就好像是变成了明月的清辉，在太阳升起之后藏匿得无影无踪。景飒发了疯一样地拼命寻找凌姬的下落，可是竟然没有一个人再见到过凌姬。
　　失去了凌姬之后，景飒似乎像是变了一个人。他的雄心、他的豪情似乎都随着凌姬的消失而消失了。景飒像是一个突然之间找不到自己的对手的人，失去了目标，失去了追求，只有末路英雄的苍凉与悲哀。
　　帝国开始土崩瓦解。靠武力和联姻来维系的同盟在景飒倒下之后变得不堪一击。各个附庸国纷纷独立，王公贵族自立为王，将帅裂土封疆。庞大的帝国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丧失了半壁江山。
　　面对这一切，景飒居然无动于衷。看着他自己亲手缔造的帝国分崩离析，儿时的梦想破灭倾圮，景飒居然无动于衷。他只是将自己放纵于美酒佳肴、莺歌燕舞中。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心比天高的二皇子景飒了。
　　我看着他日复一日地放纵自己，却说不出劝慰的话。我明白凌姬毁坏的是景飒的自信和骄傲，王者的自信和骄傲。失去了它们，景飒会生不如死。我不明白，景飒真的那么爱凌姬吗？为了她，甚至连自我都放弃。有的时候，我宁愿一剑杀了景飒，也不愿见他这样自己作践自己。
　　是真的一剑杀了景飒。锋利的剑，冰一样的寒芒，流星一般的迅疾和短促。剑，我的剑没入了景飒的胸膛，直至白色的剑柄。红色的血流出，不可遏制，妖艳的红色在景飒的身上恣意地蔓延，占领我全部的视线。景飒却轻轻地对着我笑了，他说：“谢谢。”
　　泪，克制不住地泉涌而出。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为别人流泪了。景飒轻轻地笑，他说：“暗羽，你知道吗，其实你一点儿也不丑，尤其是你的眼睛，美得像天上的星星。”我觉得他又是原来的那个景飒了。
　　我知道，景飒累了，他想好好休息一下。是的，他只是休息一下，我不哭。我轻轻地抱着景飒，任血浸湿我白色的衫。我不哭。
　　现在，我面对着高高的绞刑架。他们说我弑君，他们要绞死我。面对着太阳，我只是轻轻地笑。也许，我死了以后就可以去找景飒了。我一定要问他，我是不是真的一点儿也不丑。我还要告诉他，我会永远跟随他。
　　可是，上苍不允许我死。景飒的死改变了凌姬的诅咒。她不再是凌姬了，而是凌冰湖中的又一具白骨。凌姬的诅咒落到了我的身上。从今以后，我就是凌姬。
　　知道吗，凌冰湖边长满了银白如雪的冰竹，可以美丽一切的冰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