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少女》想想zjelly

30、十一、第五夜：AI的梦(2) “很疼

　　“很疼吗？”男人有些着急的问，“那我们换一只手好么？”

　　缺少水分的静脉很难找到，即便换一只手，甚至换到双脚的静脉，男人还是没有办法顺利的将针头扎入。

　　“对不起，弗蕾雅，都是爸爸不好！是爸爸没有用……”男人的声音带着哭腔，似乎就快要哭出来，一边道歉一边轻轻抚摸着她烧得滚烫的额头。而从他的瞳孔中1342号看到了一个幼小的女孩咬紧嘴唇强忍着痛苦的样子。

　　因为焦急，男人的额头上已经有一层薄汗，汗水将刘海粘成一缕缕的，露出的右眼中，泪水最终还是没有忍住，顺着面颊流下，而发丝间，隐约可以看见的左眼竟是玻璃的义眼。

　　独眼的清秀男人？她搜索到了，她在布拉吉尔的记忆里看到过他，这可是青年时期的奥汀．瓦特阿尔海姆，而他唤着的弗蕾雅，应该就是在她脑内芯片上经常出现的那个无所不能、无所不在的大小姐，可为什么她会被锁在幼年大小姐的身体里。

　　“爸爸，别哭了！我不疼，真的，不疼的。”虚弱的拉着父亲的手，年幼的大小姐轻声的安慰着，“一点都不疼！”

　　小小的身体突然被用力的抱住，男人的身体在轻微的颤抖，后颈有一阵温热，那是衣服被眼泪濡湿的感觉。

　　“爸爸！你抱的太用力了，感冒会传染的。”

　　“不会的，一会儿，就让我再抱一会。”男人却越抱越紧。

　　“爸爸，我没事的，真的没事的！”相比于混乱而情绪化的男人，幼小的女孩倒是冷静很多，她轻轻的拍着男人的胳膊，试图让他平静下来。

　　终于导管里倒回了鲜红色血液，冰冷的液体流入血管的时候，1342号听见了男人沉重的叹息，和憋在喉咙深处的声音。

　　“呐，弗蕾雅，和爸爸一起走吧！”

　　“走？可是如果妈妈回来，找不到我们怎么办？”

　　“妈妈么……”男人喃喃着，紧皱着眉，有些犹豫，但最后他还是低声说，“妈妈不会再回来了……”

　　“为什么，妈妈不要我们了吗？”女孩有些怯生生的问，“是不是弗蕾雅做错了什么，惹妈妈生气了……”

　　“不是的，妈妈只是讨厌爸爸了，和弗蕾雅没有关系的。和你没关系的，都是我不好，是爸爸的错……”

　　“那爸爸呢？爸爸会不会有一天也突然不见了”

　　“不会的！无论在哪里，爸爸会一直和弗蕾雅在一起的。”紧紧握住女孩的手，盯着女儿的眼睛，男人认真的说。

　　那种坚定的眼神，让1342号都觉得不得不相信他。

　　“那我们要去哪里？”

　　“回家，我们回家好吗？”

　　“可是我们现在不是就在家里吗？”

　　“回爸爸的家，回爸爸长大的地方。”

　　“呐……爸爸的家是什么样子的？”输液中的药物让女孩的意识有些模糊，可她还是想说说话。母亲的不辞而别，父亲的慌张低落，她一直很懂事的不去哭闹追问，连病了也一直憋着，可她只是个不满4岁的孩子，也有想要撒娇的时候。

　　“爸爸的…家…有很大的房子、漂亮的花园还有很多很多好吃的……”男人又如何不知道孩子的心思，所以即便那是他厌恶的地方，是他曾经迫不及待逃离的地方，但为了女儿他还是要回去。即便很失败，但他也还是个父亲，只要为了孩子，他愿意去妥协，向着自己最厌恶的一切妥协，只要能够让这孩子好好的活下去，得到最好的照顾，衣食无忧的长大。

　　“嗯，我们回去吧！一起……回去吧……”

　　药物的作用终于出现了，视野开始变得模糊，在重新回到黑暗的瞬间，1342号听到了女孩没有说出口的话。

　　“只要和爸爸一起，去哪里都可以！”

　　“不被父母祝福的孩子从一开始就不要存在的好！”

　　黑暗中又响起了那个声音。

　　可1342号完全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是针对大小姐的吗？可即便没有母亲，这个女孩却是被父亲捧在手心里深爱着的，还是说不该存在的并不是这个孩子。

　　还在疑惑之中，黑暗却是迅速的散去，当1342号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醒了！大小姐醒了！”有人大叫着跑了出去。

　　空旷的房间，高高的天花板上是描金的壁画，正中间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刺眼的光芒。光是床就几乎是先前的屋子两倍的大小，华丽的酒红色天鹅绒床幔、鎏金雕花的床柱，她就躺在松软的被子里，无法动弹。

　　“医生快来看看吧！大小姐她醒了！”跑出去的女仆带回来的是年迈的家庭医生。

　　“我来检查一下！”老人喘着粗气，走到床前，检查着她的身体，医用电筒的光扫过眼睛却没有刺激的感觉，这身体似乎依旧不属于她。

　　“虽然眼睛睁开了，但是没有缩瞳反应。弗蕾雅小姐她还没有醒。”

　　又是弗蕾雅么？虽然不知道她和大小姐之间有怎么的联系，为什么总会看到大小姐的记忆，但1342号很快接受了自己的所在。

　　“那该怎么办啊？都昏迷3天了啊！”

　　“我再加大一点药的剂量吧，只是不知道大小姐受不受得了。”

　　当然受不了！我才9岁啊，你这药量都够给大象用了！

　　1342号突然听到了一个稚嫩的女孩的声音，可房间里并没有女孩，除了睡在床上的……难道她听到的是昏迷中的弗蕾雅．瓦特阿尔海姆的声音。

　　“这可怎么办啊，请您想想办法，请一定要治好小姐啊！”女仆倒满是关切，听起来很担心的样子。

　　“我再研究研究，那个……要是老爷和宰相大人问起来……就先别说小姐醒了，我回去再研究研究……”

　　哼！庸医，研究十年也没用！

　　稚嫩的声音满是戏谑，1342号确定她真的听到了女孩的声音，难道大小姐其实根本没有失去意识，那又怎么会没有缩瞳反应。如果考虑到自己的意识和大小姐在同一具身体，那么能读取她潜意识中的情绪也是很合理的。

　　床铺突然有凹陷的感觉，看来送走了医生，女仆并没有离开。年轻的女孩径自跪坐在床头，双手交叉抵在额头上，一副告解的样子。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仔细的分辨那细碎的声音，她居然是在不住的道歉。

　　“小姐，求求您快点醒过来吧！快点醒过来啊！”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害的。”

　　咦？这是怎么回事？

　　“前几天夜里，是我故意熄掉壁炉的，可我只是想让小姐感冒而已。只要小姐生病了，布拉吉尔少爷就会来看望小姐，我只是想见到他……”

　　“我只是想见到他而已……”

　　什么？就为了那只白毛孔雀，自己的贴身女仆居然想把自己冻生病！女孩在心里尖叫着。

　　“我只是想要小姐生点小病而已，我真的没想到会害的您昏迷不醒啊……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想要见到他……”

　　那家伙到底哪里好了？不就是会弹钢琴么，长的不过是人畜无害罢了，真搞不懂为什么女孩们会那么疯狂的迷恋他。好吧，她承认他的眼睛长得还蛮好看的，像紫水晶一样。

　　女仆不停的忏悔，到最后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