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九》冬青木槿

2、第二章 “回去？”

　　“回去？”汉长欢奇怪地看着穆九，伸出修长的手指，指着山下隐约可见村户的虎头村，问，“就是那？”
　　喉口干燥口水难咽，穆九哽长脖子才好不容易下咽，搓了把手：“是啊，我在虎头村出生的。”他看着虎头村的目光是满满的欢喜雀跃，“虽然我娘在我出生那天就死了，但是我，我还有阿娟。阿娟喜欢我爹爹，只是爹爹就爱娘一个人。”
　　穆九歪过头看汉长欢，羞涩一笑：“我是不是说多了？”说罢，那碰过泥的手抓抓未梳成髻的散发。
　　汉长欢摇头，站起来伸手碰上穆九的发，为他除去染在发上的泥：“你说，我若是活着，我的娃儿是不是也有这么大？”
　　悚然。穆九打了个寒颤，僵硬地笑笑：“应该吧……”
　　“虎头村就别回去了。”汉长欢收回手，瞧着穆九的眼神怪异无比，“去长欢吧。”他想，若是好好引导，就算是穆九恢复魔神记忆，也该是不难劝阻。
　　“为什么？”穆九拉紧背篓，防备地瞅着汉长欢。
　　汉长欢一噎，为什么，这还真是不在他的解释范围内。难不成告诉他，你是千年前的魔神，被世人所畏惧，是所有仙门的敌人？上下打量穆九，汉长欢放弃直接开口告诉穆九这件事，他估计这小家伙知道以后也是当作耳边风，当作一个惊悚故事听去。
　　“罢了，你回去吧。”
　　穆九闻言，立马脚下生风，他等这句话可是等了很久，这回终于听见，可不得加紧速度逃。
　　真是奇怪的人，回去定要叫阿娟弄碗黑狗血，去晦气。
　　“跑得这么快作甚，当年好歹我也是仙门凡间公认的翩翩公子吧……”
　　长欢兄，往事不得再提你可懂？再说了，您现在可是亡魂啊，这要一个十岁的小孩子怎么不怕。
　　“虎头村啊……”汉长欢掐指速算，不过片刻，勾唇笑起来，“天意。”
　　呼哧——呼哧——
　　背着重重的背篓，马不停蹄地冲出后林，跑回虎头村的村门。穆九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息，可累死他了，不放心地往回看是什么都没看见，才心安不少地回家。
　　“穆九娃娃，你可算是回来了。”叼着烟斗，一身破烂打扮，长的白胡子一颤一颤。
　　“做什么！”穆九瞪了他一眼，厉声质问。
　　来者正是那个总讲故事吓唬小孩的疯老头，穆九今儿遇到汉长欢这么一只鬼，本就心魂未定，这回遇到疯老头怎么也客气不起来。
　　“娃娃这么坏脾气，当心讨不到小娘子。”疯老头调侃，浑浊的眼睛眯起来似乎想看清面前与他相瞪的穆九。
　　“蠢老头，我今儿没心思听你疯言疯语。”穆九跺脚，脸颊通红，不只是被羞的还是恼的。
　　“哈，瞧你，你这般小女儿家的动作是跟谁学的，莫不是阿娟那丫头？”
　　穆九真的被气到了，握紧拳头要砸疯老头，堪堪要砸到的时候，硬生生停下，转而双手握上背篓带子：“我走了。”
　　穆九的影子在街坊的灯笼照明下越拖越长，明明只是个十岁的孩童，却让人不由地觉得他能撑起一片天。
　　疯老头摸摸胡子，烟斗不断地起烟，遮了疯老头的脸：“真是个好孩子，可惜啊可惜……”
　　虎头村的每家每户门口都点着两盏灯笼，这不仅仅是为晚归的人点亮回家的路，还有为了方便抓晚上来袭击家养畜牲的野狼野虎等动物。
　　所以借着灯笼，穆九也是很方便地就到自家门口，边解下背篓边朝着屋里喊：“爹，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