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天娃娃》夜哦

4、第 4 章

　　在这个还不懂什么是痛的年纪。
　　当他们的手被划破了的时候，他们只能放声大哭。

　　程衣第二次见到杨华，是在第二天。
　　杨华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没有了昨天的狼狈，倒是个正点小帅哥。不过可惜了，“帅”这个字对六岁的小孩不管用。程衣见到杨华不是被他的好看惊住了，而是被他的客气惊住了。
　　“谢谢，你的伞。”
　　“不客气，不客气。”程衣连连摆手，第一次被别人道谢怎么这么奇怪？
　　“哎，你叫什么？”小孩子永远都很热情，特别是见到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玩伴。
　　“杨华，我叫杨华。”杨华笑得恰到好处。浓一分，太虚伪；淡一分，太疏离。
　　“程衣，我叫程衣，你叫我衣衣，我叫你花花吧！”程衣真的很喜欢这个小哥哥，因为小孩子总很喜欢特别的东西。土家坡可没有这么干净礼貌的小孩。
　　“这个，是华，不是花。”杨华实在不愿意叫“花花”……于是直接拿起程衣小小的手，一笔一划的在那小小的掌心里写着。可程衣连字都没认识几个，哪知道什么是华，什么是花啊。
　　杨华苦心孤诣苦口婆心的教导半天，无果，无奈地放弃了。
　　“那你叫我羊羊吧。”
　　“好，花花哥哥。”
　　杨华又苦心孤诣苦口婆心地教育了半天，又无果，还是无奈的放弃了。
　　其实小孩都是三分钟热度的，过了几天，程衣就将那个温文尔雅的少年忘记了。
　　杨华和杨妈妈来到土家坡可引起了一阵很大的风波，其实也不算什么风波，只是村里的中年妇女凑在一起干活的时候，谈话内容高级了许多，话题直接由“谁谁偷了她家一个冬瓜”演变成了“弃妇带着孩子到处奔波”。谈的那叫一个火热，杨华捂住耳朵，那些声音都能钻进去。
　　“看那小孩，长得挺好看，怎么那么可怜啊。”
　　“快看，就是他吧，长的不错啊，可惜了。”
　　“你说这小孩不会有病他爸才不要他们吧。”
　　“听说他妈也有问题呢！”
　　爸爸？妈妈？
　　是这个样子吗？

　　杨华很快就被转到程衣的那个小学，在一群流着鼻涕的小孩中间，杨华总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可是，他们都笑得那样天真快乐，杨华却怎么也学不会，他每天照着镜子学啊学，明明是一模一样的弧度，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心情。
　　杨华刚到那所学校，很受欢迎，小小的孩子，从不会说“可怜”这两个字。但童言无忌，好奇是孩子的天性，他们纷纷都问杨华的家事，好多好多的问题，都向杨华砸来。妈妈说这不可怜，你不必顾忌什么，知道的可以都告诉你的同学。可是，杨华又知道什么呢？妈妈什么都没告诉他啊。可是的可是，他知道的他都想告诉那些热情的同学啊，可每一次开口，总感觉莫名的无力，明明没有难过吧？声音却带着哭腔。他不是故意的，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他真的没有想隐瞒什么。可是，你们怎么都不相信呢？
　　当最开始的好奇心都已经失去，新鲜感也没有了，再加上杨华从小的教育不允许他像其他孩子那样嘻嘻哈哈。孩子们离他越来越远了。
　　他想抓，却只抓住了空气。
　　他呆呆地坐在草地上，哭声惊起了树上的鸟。
　　“呼啦啦”飞走了。
　　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