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爱姬eggie

4、回忆 当晚，花刚

　　当晚，花刚到‘乐子’准备上班时就被攸通知说老板找谈话，花只能再次面对那个森严的让人全身无法放松的办公室了。
　　不同于老板的直达黑色电梯，乐子一旦被找谈话，只能搭乘白色电梯到19层，然后再穿过安全门外的通道找一个特殊的楼梯就可以到老版办公室了，不过除了老板自身发出的那种胁迫感，乐子不愿意被找谈话还因为前往办公室的那条路上让人毛骨悚然，全黑的墙面上每隔一长段距离才会有一盏羊皮纸灯，橙黄色的柔和灯光在这条路上却营造出令人恐怖的气氛，明明这种灯光应该营造出温馨的感觉啊，老板的思路真是让人摸不透！
　　花心里一边咒骂着，一边摸索着去办公室的路，终于在通道的尽头看到了那个楼梯，花一边调整呼吸一边往上走，此刻的花很紧张，真不知道老板是为了什么事找他，是因为和品川的事吗？不管了，先进去再说！
　　指纹输入识别码后，花被允许进到办公室，不出意料，老板还是坐在那张高冷的椅子上背对着自己。
　　即使不会和老板四目相对，花还是习惯低着头和老板说话，他谨慎地向老板打招呼，生怕多说一个字都会使得老板不悦：[晚上好，老板。]
　　老板一如往常的低气压，他没有应答而是拿出了一罐烟草，先用手指把烟草轻轻地揉松，又缓缓地将揉松过的烟草搓成小球放进烟斗底，一点点铺平之后又小心翼翼地按压达到理想的弹度，老板对吸烟很有讲究，每次谈话前吸一斗烟是他的习惯。
　　花只能默默地等老板完成他的那一系列动作，没有人敢打断老板吸烟的，因为曾经有多嘴的乐子在老板准备吸烟时说了几句，就受到了老板残酷的惩罚。
　　点火前，老板先吸了几口，一是为了测试烟斗是否通畅，第二也是为了感受一下纯粹的烟草味。点火前的准备完成后，老板就顺着点火两部走，开始享受这斗烟了。
　　在老板点火的这段时间往往是乐子最难熬的，花虽然很不耐烦却也不能发泄出来，只能在心里跟自己作斗争。
　　十来分钟后，随着老板吐出的第一口烟圈，他终于开口了：[没忘记吧，花？]
　　果然第一句话就让花摸不着头脑，他也只能应了句[恩？]
　　老板不紧不慢地继续说[三月底是你的生日吧？]
　　[是了，老板。]
　　[呼…竞拍会没忘吧？]随着第二口烟的飘出，花终于搞明白老板的意思了，原来是要说自己‘初夜’的竞拍会，他突然松了一口气，幸好不是和品川有关。
　　[恩，我记得…]花本想多说几句，可是又怕说错。
　　[真的要打算继续做这行吗，你还记得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吗]老板突如其来的问题让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为什么会这么问。
　　正当花在纠结怎么回答时，老板又说了一句[嘛…算了，你下去吧，没事了]
　　咦？就这样结束了？花不知该喜该忧，也只能应了声‘是’便转身要离开，没走几步，连门都没出，又传来了老板的声音[好好照顾宗延那小子，别让我失望，呵呵]
　　最后的两声冷笑让花整个人都不好了，花默不作声，走出办公室，回到化妆间。这一路上只能说百感交集，老板最后一句话的用意是什么呢，还有最后的两声笑又是？今晚怕是要失眠了，哎…
　　看见一脸忧愁的花，攸只能替他担心却也做不了什么，他照常一样替花更衣打扮，与往日不同的是他这一次没有多嘴，静静地为花妆扮，默默地看着心不在焉的花。
　　梳妆完毕后，花就开始迎客了。
　　今天是那位常客山口一野，对了，他是品川的朋友，也正是他介绍品川来这种寻欢作乐的地方，算是位损友吧。山口是纨绔子弟，喜欢华丽的事物，所以花今天的衣着妆容就会比较艳丽，绛紫色的和服上配有奢华的金色手工刺绣，今天的发型是姬发式，乌黑的长发整齐地贴在花的柳腰边，齐眉的平刘海凸显了花扑闪的大眼睛，两侧耳前的头发垂顺至下颚，把原本瓜子脸的花修饰得稍显圆润些，柔和的小烟熏增添了几分妩媚妖艳感。
　　虽然预约过许多次花的山口，每当再见到花时总会被他迷得一愣一愣的。
　　[吖！我的小公主又变美了]山口不禁赞叹道，他目不转睛的看着花，从他的眼神中可以感受到男人赤裸裸的欲望，幸好三月底还没到，不然感觉会被眼前的男人生吞了也很正常，花在心中暗自庆幸，可耳边又传来了老板的声音[真的要打算继续做这行吗？]
　　花低头又陷入沉思，这让山口有些费解，花以前从不会这么没精神，一般都会调侃自己一下，今天是怎么了，于是他便提高了嗓门[哟！小公主，今天是怎么了，见到我这么没兴致吗？是我冷落了你几天，不高兴了？]
　　听到山口的自我调侃，花才回神恢复工作状态，他向山口抛了个妖媚的小眼神后嫣然一笑，使得山口一下子魂都被勾走了，[怎么会呢？只是在想这几天您在干嘛呢，忙得连我都不见了]
　　山口听到花这么说立马心潮澎湃，激动地一把搂住花的纤腰往自己身上贴[小公主真是几天不见，越来越会挑逗人了]
　　花忍住内心的反感，工作嘛，这是工作，这也是男人喜欢的表现。他巧妙地扯开话题说[山口君，几天不见，总得喝几杯吧]花了解山口，他虽然很好色，但比起佳人，美酒更是他的心头好，每次来都会喝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
　　[对对对！说得没错，我就喜欢和你饮酒畅聊，走，我们快去喝几杯！]
　　…………
　　[哦，你说品川啊，我们是发小，他小时候可没像现在这样，都不怎么说话啊，好几次我都以为他是自闭症呢，不过幸好我能说会道，把他逗得性格开朗了起来，你说我是不是很厉害呐]
　　[恩，原来是这样啊，果然山口君很有才呢]
　　[说起来品川那家伙你应该接触了吧，是我推荐他找你的哦，怎样，够帅气吧，那小子，其实有许多女孩儿喜欢他哟，真是气死人了，他居然一点都不在意…]
　　[还有这么傻的人？]
　　[对对对…那小子太傻，要不是我带他见见世面，他也只会呆在他那个阴暗的家里看书，闷，医生世家只是说得好听，读书好有什么用，根本不会享乐，太浪费人生啦]
　　…………
　　果不其然，三两瓶洋酒下肚，废话一堆后，山口趴下了，今天的工作真是无比顺畅地结束了，花总算可以松口气了。
　　回到家中，与攸道了声晚安，花便走向自家的浴室，准备泡个澡，洗去一天的疲惫。
　　宽敞的浴室被设计成欧式风格，以柔和线条的大理石为基调，浴室中央悬挂着一盏华丽的水晶吊灯，正对着灯的下面是成套的圆形大理石浴缸，坐在浴缸里泡澡还能透过一面巨型的通透玻璃窗观赏外面的夜景，窗外是清新的山景，不过现在是半夜所以只能看到月色朦胧，夜风抚树的景象。
　　花退去衣裳，步入浴池，恰到好处的水温让花一下子疲劳消散，身心放松，花倚靠着池壁，昂首闭目，随着温热的池水不断蒸发，浴室很快变得雾气蒙蒙。花秀美的脸庞被水蒸气蒸得越发光洁白皙，只能说剥了壳的鸡蛋也不过如此吧。
　　闭目养神间，脑海中又浮现出只言片语…
　　[花，和我交往吧]
　　[花，你别忘了考虑那件事哟~]
　　…………
　　[真的要打算继续做这行吗，你还记得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吗]
　　[好好照顾宗延那小子，别让我失望，呵呵]
　　…………
　　[花君！花君！快醒醒]攸一边轻推花的肩膀，一边担心地唤着花。
　　花被攸的声音吵醒，他不情愿地睁开睡意朦胧的眼睛，[怎么了…]
　　[哎呦，你泡澡泡得睡着了，真像你的作风！快起来，要着凉了！]攸用力拽起花的身子，虽然攸比花小几岁，但花的身子着实瘦弱以至于攸单手就能拉起他。
　　[快点擦干身体，回床上休息吧]攸将浴巾披在花身上催促着花。
　　花敷衍地擦拭完身体，没和攸打声招呼便径直走向卧室，他只觉得头重脚轻，意识模糊，摸着床沿后就一头栽进被窝里，沉沉地睡去。
　　……….
　　叮铃铃，清脆的上课铃声响起…
　　[同学们安静了，今天有一位新同学来报到，由于家庭原因转学到我们学校，请大家和他好好相处,现在请这位同学自我介绍一下吧]
　　这时教室进来了一位打扮洋气，肤色雪白，长发飘逸的学生，他环视了一遍教室，便很不屑地说道
　　[我叫浅仓花，请多多指教]
　　简短的发言却引起了班上热烈的反响，尤其是男生们，一个个欢呼雀跃起来，他们以为新来了位漂亮可人的女同学，为此还兴奋了半天，只有坐在第四组靠窗最后一排的男生表现得很冷静，丝毫不为所动。
　　[你坐第四组最后第二排去吧，那边有空位]老师看了一眼座位，发现只剩一个空位。
　　[为什么？我不喜欢坐后面，看不到黑板。]花很直接地拒绝了老师，还一脸很生气的样子。
　　老师愣住了，头一次碰到这样的学生，长得一脸乖巧样，却那么难伺候，只能尴尬地笑了笑[因为你看啊，现在只有那个位子空着，你要不先坐那里，等过段时间我们会再调整座位的。]
　　花看了看第四组，坚决地说[不要，现在就可以调整，你让那些人往后挪不就行了！]
　　老师被花激怒了，直接拔高了嗓音[你怎么能这么说，班级又不是只为你服务，你不为其他人考虑一下吗！你给我坐到第四组最后第二排去！]老师一字一句地强调那个座位。
　　一般来说这个年级段的孩子会被老师的大声呵斥吓到，很容易服从老师的命令，可偏偏花从小就特别拗执，也有些不明事理，只顾着自己。
　　[我不愿意，你没有权利要求我这样做！]花直勾勾地盯着老师，也一字一句地强调着。
　　老师直接被气得当场发飙，吓得在场的学生一个个正襟危坐，生怕老师找自己的茬。
　　[好！那你就这么站着上课好了！其他同学给我把书翻到第6页开始朗读！]
　　随后齐刷刷的朗读声遍布整个教室，学生们都老老实实大声朗读，突然一阵大笑打破了这紧张严肃的气氛。
　　[哈哈哈……]第四组最后的那个男生对着书大笑起来，读书声戛然而止，所有的目光全投向了那位男生。
　　老师当然是气得要命[市原!聪！你又开始发作了吗！好啊！你们两个给我到办公室去！现在别让我看到你们！]
　　[对不起，老师，我只是觉得这篇文章太有意思了。]聪抓了抓后脑勺一脸委屈。
　　没办法，两人最后还是被轰到了办公室，据说后来两个人都写了检讨书。
　　………
　　某日放学路上…
　　[喂!花！你等等我]
　　花不搭理身后传来的声音，反而加快了脚步。自打转学第一天出了这么个幺蛾子，班里的同学都不敢接近花，虽然也有其他班级喜欢花的学生，但都遭到了花冰冷的拒绝。大概是花拒绝人的话语太直白，诸如[你长这么丑都自己都不知道吗][我讨厌胖子][你脸上这颗痣这么大，好恶心],所以只要被花拒绝的人都会反过来特别讨厌花，有些激进的甚至还会恶作剧来报复花。不过幸好有聪总是黏在花的身边，默默地保护他，虽然花不怎么领情。
　　[喂！花！]聪开始疾跑，立马就追上了花，他一把拉住花[我说…哈…你干嘛…哈…不等我啊]聪由于突然的加速跑而大喘气起来。
　　[我们又没约好]花很嫌弃地看着聪，猛地甩开他的手。
　　聪又粘了过去，和花并排走着[哎呦，大家都是朋友，一起回家嘛，顺路啊]
　　[什么时候我们是朋友了？]花鼓起腮帮子对于聪的自作主张有些生气。
　　[嘛…就现在开始吧]
　　[谁同意了！]
　　…………
　　[花，和我交往吧]
　　[我是男生，你少恶心了]
　　[真的不行嘛]
　　[……小孩子懂什么啊]
　　[长大就可以了吗，长大了你就会同意吗]
　　[……]记忆模糊
　　………..
　　追逐的脚步声(嗒嗒嗒……)
　　[走开，你这恶心的家伙]
　　[别跑嘛，看，前面是死路，你跑不掉了!]
　　[可恶！]
　　[少年，你看着挺娇弱的，倒也不喊救命，很有骨气嘛！]
　　[滚开！放手！]
　　突然追逐花的男子大叫一声倒地不起，花的眼前出现了一位陌生男子，不知是不是因为惊魂未定，花没有看清那名男子的正脸，只是依稀记得那个男人对他很温柔。
　　[噢…你长得很好看。要跟我走吗]
　　不知怎么的，花居然鬼使神差地答应了，这就是他加入‘乐子’的开端。
　　………...
　　[这是哪里？]
　　[先别说话，跟着我就好]
　　几分钟后…
　　[走，进去吧]
　　…………
　　[这是什么]
　　[签下这个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
　　[我想要的？胡说！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你想想看，你缺什么？]
　　[我什么都不缺，吃的好穿的好，还有管家料理我的生活]
　　[噢…看来是个精贵的小少爷啊，肯定很多人疼咯]
　　[……]
　　[你知道你给我的第一眼印象是什么吗？]
　　[好看？]
　　[呵呵…很有自信嘛。]
　　[……]
　　[我啊，从你眼神里看出了一种渴望，你在渴望些什么呢]
　　[…我…]
　　[快点签下这份合约吧，你会得到你要的]
　　[……]
　　……………..
　　自从签下那份合约后，花便开始了自己的乐子生活，白天照常生活，晚上只要花一点时间就可以赚很多钱，也正是十五岁那年，花拒绝了接受父亲经济上的给予，他自己的开销包括别墅的维护，佣人的工资以及大大小小的支出都靠乐子这份工作支撑。花对于这份工作似乎是与生俱来的擅长，他虽然平时和人交流很糟糕，基本没有朋友，但是一旦投身工作，整个人都会变得不一样，撇开天生丽质难自弃的容貌，他的说话的方式也很讨顾客的欢心。
　　在签下合约的三年里，花确实得到了许多东西，他收获了一份待遇优厚的工作，遇见了对他无微不至照顾的矢田攸，也碰到过为他沉迷的顾客施与他物质的亦或是精神的关怀。再加上这几日又出现了品川，难道说花就要进入属于自己的春天
　　…………….
　　咯吱……（开门声）
　　一位身姿曼妙，身着红色修身连衣裙的女人进入房间来到床边，她看着熟睡着的男孩眼神哀怨。随后女人轻抚男孩的脸颊又露出了几分温柔的神色，然而没过多久，女人缓缓地将双手转移至男孩颈边，突然用力掐住男孩的脖子[宝贝，对不起…你不应该来到这个世上！]
　　[呜哇哇…]男孩惊醒，难受得嚎啕大哭。
　　女人没有就此罢休，她见男孩放声痛哭，越发使劲，她的手颤抖着，心里五味杂陈，男孩痛苦地挣扎，面容因为缺氧窒息涨得发青，他稚嫩的小手想要抓住女人的手腕却使不上力气，渐渐男孩停止哭泣，失去意识，女人这才松手，她的面部扭曲，手仍在颤抖，这时一抹怪异的笑容浮现在她脸上，突然一位身材高大的男人闯了进来
　　[你干什么！]
　　啪啪…
　　女人被扇了两记耳光，鲜血从她的嘴角渗出，她面目狰狞地死盯着眼前的男人咧嘴大笑[哈哈…来不及了…你…]
　　[呜哇哇…]
　　令女人惊讶的事发生了，男孩再一次放声哭泣，嘴里还支支吾吾地喊着[妈妈…妈妈…]
　　女人的脸瞬间变得铁青，她吓得往后退了两步，跌坐在地上，女人的神色先从惊恐转为愤恨，当她望向哭泣的男孩时，又变得万念俱灰，悲不自胜。女人用手轻触自己的下眼睑，而后顺势滑向嘴角，当她摊开手掌，却只能看到一滴红到发黑的血从指尖滑入掌心，为什么她没有泪呢…女人开始绝望地尖叫
　　[啊…………]
　　…………….
　　[啊！]花从梦中惊醒，真是一场乱七八糟的梦，花起身下床，走向洗手台想要洗去脸上渗出的虚汗。来到洗手台前，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个人是谁，面容如此憔悴，花凑近镜子仔细打量，却依稀看到自己嘴角有些红肿，可是没有感觉疼啊，他用手触碰自己的嘴角反复确认，幸好没有流血，不然不就跟梦里的那个女人…花不敢多想，他甩了甩脑袋，慌乱地拧开水龙头，温水哗哗哗地流了出来，他用双手盛起一捧水就往脸上扑，又接连扑了好几次，直到自己冷静下来。花抬起头再一次看着镜子，这一次却看不到自己嘴角的红肿了，果然只是幻觉吗？花不禁打了个寒颤，倒吸了口气。
　　花极力阻止自己去胡思乱想，擦干脸上的水滴后，他摸索着走进攸的房间，今晚还是不要一个人睡了，太可怕了。花绕到攸的床边小心翼翼地钻进了攸的被子，体温偏高的攸把被子睡得暖暖的，好舒服。
　　[花君，怎么了？]虽然花的动作幅度不大，但还是吵到了睡相较轻的攸。
　　[没事，快睡吧…]花一下子放下心来，又沉沉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