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我来到,你的城市2 清晨的太阳 ...
-
清晨的太阳刚露出一丝微光,陆皓远拿着茶杯慢悠悠的上了天台,习惯性地望向隔壁,却不想看到那心心念念的人只穿着薄薄的家居服睡在天台上的躺椅上,旁边散落着许多空啤酒瓶,依稀可见茶几上还有尚未喝完的红酒。陆皓远苦笑,从周暮晨那里拿来的钥匙终于有用了。
急忙赶到周暮歌房子,上了天台,那人还是安静地躺在那里,不过脸色是不自然地潮红,伸手一摸,果然额头烫的吓人。抱起她时却是眉头紧皱,比看上去还瘦,抱在手里完全没有份量。把她放到床上后又急忙回去拿了药喂她吃下。
看着那人即使沉睡着也依然压抑的神情,陆皓远终于小心翼翼地伸手按着她皱着的眉头让它们舒展开来,就像他曾经千万次想过的那样。“暮歌,你知道吗,即便人生丑陋了十之八九,我也想着把最后那一分美好给你。不管多难,我始终认为上天待我不薄,至少,他让我能陪在你身边。”终于把深藏在心里很久的话说了出来,“还没有勇气当面告诉她,就当做练习了吧”,陆皓远有些自嘲的想。
应该是因为发烧时,被窝和身体的温度互补异常燥热,睡衣贴着身体透着汗湿后热气退去的凉意,周暮歌往下扯了扯被子,想摸摸额头却先摸到凉凉的毛巾。
陆皓远。
他好像在自己迷迷糊糊地睡着时说了些什么。
他一直照顾自己吗?
这么想着,微微地侧过头,空荡荡的房间,桌上好像是浸毛巾的盆子。
时钟滴答滴答,时针快走完了一圈。
啊,走了吧。
走了吗?
抬手拿起毛巾举到眼前,看着并没有按时被浸泡而边缘开始有些干燥的毛巾,周暮歌眨了眨眼睛。心里闪过一个人影,很快,又被另一个人影压过了。
直到胳膊抬的有些酸了,她才掀开被子坐了起来。脚尖刚刚碰到拖鞋,耳朵传来清脆地碰撞的声音和水流声。蓦地瞪大眼睛,踩进拖鞋匆匆地开门,三步并作两步地向客厅走去,被沙发一角绊的有些趔趄,急忙望向客厅一边的厨房。
中央的大理石台上摆着洗好的蔬果,一旁的水池里还在盛着水,男人背对着似乎正在搅拌着锅里的料理。外套放在一旁的高脚凳上,将白色毛衣的衣袖卷起露出半截儿纤长的手臂,转过身关掉水龙头,一切动作流畅又自然,如果忽略他此刻还穿着宽松的家居服的话。
男人想拿一旁塑料篮里的菜清洗,眼角扫到客厅里站着的人,顿了会儿,放下手中的食材,拿过毛巾擦了擦手,向仍然直直看着自己的人走去。
“刚不知道锅在哪。”似是在解释刚才的声响,便抬手试探了下周暮歌额头的温度,轻轻地舒了口气,转身拿着刚烧好的热水往水杯里兑着温水。
“…你…”质疑堵在喉头,却不知自己想要什么答案,周暮歌张了张嘴又闭上,欲说些什么却再次沉默了。
陆皓远递过水杯,只是在听见她蹦了一个字后静静地看着她,那人却低着头看着地面,等了会儿,伸手拉起她的手握住杯子,“喝些水,先去洗漱吧。”
转而继续去清洗着篮子里的蔬菜,只不过眉间不经意地皱起。
周暮歌觉得喉咙确实涩得厉害,仰头饮尽了杯中的水,却并没有得到纾解,这样干涩的窒息感来自内心模糊的深处。
两个人,一个坐在高脚凳上发呆,一个有条不紊地做着料理,只剩下食物滋滋诱人地声音以及厨具碰撞和抽油烟机运转的声响。
直到陆皓远将饭菜摆在面前,周暮歌才回过神来,眼底下是陆皓远盛好的浓稠的米粥,手碰触到筷子的瞬间握紧了手心。从来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如今也学会照顾人了。不过,又有什么用呢?
“陆皓远,以后不要再来了。”
陆皓远目光滞了滞。
意料之中的吧,你又推开我了。
抬眼看向眼神闪躲着自己的人,心中的郁结化成一声轻轻的叹息,站起身拿起一旁的外套,“这个不能答应你。”
“如果很困扰你,我会少出现。”
说着走到客厅拿起钥匙,背对着准备向玄关走去,又停顿了下转过来,“把粥将就喝了吧,错的人是我,不要再折磨自己了,暮歌。”
说完又深深地看了眼背对着自己的人,颤动着眼睫别过头,欲抬脚,倏地再次转过了身。
不知何时背对着自己坐在桌前的人站了起来。
面对着自己,也许是生完病还惨白的脸色,也许是本就清瘦的体格,周暮歌看上去有种站都站不稳的感觉,明明是开了暖气的室内,却让人觉得她似乎冷得发颤。
这么想着也这么做着,走向周暮歌,对立地站着,伸出手渐渐地靠近她的鬓发,终是在她身形微微一侧时停住,放下。
“陆皓远,”周暮歌的声音也凉凉地传来,“真的,不要再来了。”
“我拒绝过了。”
皱起漂亮地眉头咬着唇,似乎还不习惯一次性说这么多话,周暮歌轻轻吞吐着呼吸:“陆皓远,去交个女朋友吧。”
去步入正常的生活轨道。
陆皓远眉心一动,即使面不改色却整个人都暗淡下来,周暮歌漠然的眼神狠狠地灼伤了自己,声线不稳地质问着“你在说什么?”
周暮歌用力捏了捏扶着的桌沿,
“去交个女朋友,然后结婚生子,专注你的事业,就这样好不好?”
“周暮歌,你不要这么规划我的人生!”
“好,我这么规划我的人生可以了吧。我所规划的人生里,没有你!所以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下定决心狠绝地表情在回过头时却那么无力。
眼前的人即使极力隐忍着也遮不住眼里溢满的悲伤和心疼,可还是对自己维持着一贯温柔的样子,在自己回过头时候甚至有些紧张地皱了下眉头,温柔地小心却又倔强。也还是心软了,没有再说下去,虽然眼前的人也没有给自己机会继续说下去。
“…我昨天等你了很久,久到我仿佛回到五年前。”
浑厚的嗓音带着些许沙哑与疲惫在零近的距离里晕散开。
“然后像五年前的那天也等你了很久后一样,以为你只是睡过了头或是根本稀里糊涂的忘记了。”
“然后在回到一个人的房子后,明白了那等待的时间原来是真的会陪伴我很久。”
身侧不着痕迹地握了握手心,仿佛踌躇了一会儿,抬起,纤长的手指轻轻划过眼前有些呆愣人的脸庞,展开宽大的手心想要抚上,却一路向上终是盖在周暮歌的前额上,微微勾起嘴角。
“今天,也不过是其中的一天。”
轻放在额头的手厚重地让周暮歌低了头,一定是刘海被微微下压有些掩住视线,不然怎么地面变得有些模糊。
“饭菜要凉了,不要因为我和自己过不去,就当做是顾璟成带来的。”
拖鞋在地板上扭转了方向,离开了眼前不大的视线范围,随即传来闷闷的关门声。
就像被惊醒一般转身想要将还微微冒着热气地饭菜都倒进垃圾桶里,可指尖刚碰触到温热的瓷盘,强撑在眼眶的泪滴便滑落。
我们这么近,那么远。隔了一个叶梓轩的距离。
我以为在我们来不及挽回的瞬间,我的繁华和寂寞、快乐与悲伤都已崩溃。我的每一个清晨,每一个夜晚都变的一样,每一个支离破碎的时刻却终是渐渐地趋于平静。
可是你又出现了,你又这么不讲理地出现了。我才发现原来自己还是有血有肉的人。
但我于你,你于我,却只是憾事。
回不去的,不要回去。
陆皓远关上门,望着微有些刺眼的阳光,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和她这么耗下去,难为自己也好过难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