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之悦然》bizarre

2、上房 来到上房，

　　来到上房，还没进屋便听见里头传来嬉闹声。丫环打起珠帘，便看见了一屋子的人。最前面正对着和田玉屏风的卧榻上卧着一个满面带笑的老妇人，便是悦然的祖母，谢老夫人王氏，荣华富贵的妆扮，面目慈祥，一看便是享福享惯了的人。左手边坐着一个男人，面容刚毅，不怒自威，便是如今的谢国公，谢悦然的大伯谢远景，此刻他正捧着一碗热茶，脸上没了平日里的严肃，稍显柔和。他的旁边坐着谢家如今的当家主母，谢远景的发妻钱氏，也是一身的锦衣华服，说不出的尊贵，虽保养得当，可毕竟四十出头的人，又常年操劳，此刻看着倒是与原本年纪相符。他们身后站着三男五女，便是大房与悦然同辈的兄弟姐妹了。大哥谢渐元如今已娶妻生子，与他妻子胡氏站在靠近谢老妇人一侧，手里抱着刚出生八个月的儿子。二哥谢渐眺与新婚妻子姚氏挨着大哥一家站着，另有一个少女站在钱氏身后，身姿窈窕，明眸皓齿面若桃花，着一袭粉色长裙，紫色夹袄，看着明丽可人，这便是大房唯一的嫡女谢璇然了，剩下的一男两女都是大房庶出，四哥谢渐农和二姐谢清幽，四姐谢清婷，都是婷婷玉立的年纪，一个比一个娇艳。
　　谢悦然跟着爹娘哥哥一一跟长辈请完安，谢老夫人便朝她招手，“柔姐儿快到祖母这儿来，祖母有些天没见着你了。”谢家百年世家，家规严明，却也不至苛刻，平日里都是十日给长辈请一次安的，是以老夫人确实有段时间不见她了。
　　“祖母吉祥康健，富贵福常。”谢悦然说了早上奶娘教她的吉祥话，果真逗得谢老夫人开怀大笑，“柔姐儿真是长大了，说话越发讨喜。只今年守岁，可再不能像去年那般偷睡抱着你娘赖皮了。”
　　“柔柔没有赖皮，柔柔听话。”本就是粉雕玉琢的小人，撒起娇来就是一贯不苟言笑的谢国公也弯了嘴角。
　　屋里的气氛大好。谢老夫人兴致也高，拉着儿孙们说了好一会儿话，关心了谢渐晟和谢渐茗的学业，谢璇然的女红和书画，连几个庶子庶女都关心了一番。
　　谢国公府本身人口简单，谢老夫人王氏乃是定国将军府的小女儿，人美性子也泼辣。嫁给了老谢国公后，生了两个儿子三个女儿，还有三个庶女。如今女儿都出嫁了，府里便只有两房人口。大房谢远景娶了钱氏，生了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如今儿子都已娶妻，大女儿也早已嫁了人，吏部尚书家的大公子。另有两个女儿乃是妾侍所生，还有一个儿子是姨娘所出，只是姨娘前些年患病也已经去了。二房人口就更加简单了，谢二老爷谢远卿房里就柳氏这个正牌夫人一人，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夫妻和睦，恩爱异常。
　　“柔柔如此招人疼，多还是随了弟妹。”坐在一边的大夫人突然开口，“像个白玉丸子似的。日后要是承了弟妹的样貌，便又是一个绝世无双的美人了。”
　　柳氏一听大夫人这话便知这大夫人又是心里吃味儿了，柳氏年轻的时候确实是绝代风华，江南第一美人。当年刚嫁进谢府便因着容貌太过艳丽被谢老夫人不喜，谁都喜欢漂亮的媳妇，可是媳妇太漂亮便又要担心带坏了儿子。是以老夫人当时没少给柳氏挑刺，也是让她苦不堪言，直到后来谢二老爷争气，当上了工部侍郎，又有了大儿子谢渐晟，才稍得婆母喜欢。而这位大嫂，便是从她一进门就颇有成见的。也是，女子一般都不太能够容忍比自己美艳的女子，钱氏也是当年京城出了名的美人，却如何也及不上柳氏，最让她耿耿于怀的便是柳氏新婚第二天敬茶时丈夫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虽也只是那一瞬便也足以让身为妻子的自己难受许久了。再后来，柳氏生子，本想着女子生完了孩子怎么样也会身姿有损，哪知柳氏生完了一个又一个，身姿依旧似少女窈窕不说，还越发妩媚，这些年跟谢远卿又是如胶似漆，便是自己都看见过好些回谢远卿舔着脸在有人的地方偷偷与她亲热的场景，当时呲之以鼻日后想着却觉得辛酸无比。同样作为妻子，谢远景虽也对她敬重有加却总是少了分亲昵，这些年自己为了谢家操劳，容颜渐衰，看着自己丈夫如花似玉的侍妾，也不是没有恨过。但是自己始终是主母，放在平常人家也都是正常不过的事，也不是非得计较，但每次看着容貌依旧不减的柳氏，心里还是会不好受，这几年她又得了个仙童似的女儿，越发得意，所以对她总是话中带刺的。好在这些年柳氏也习惯了，笑着道：“大嫂就别取笑我了，咱们府里的姑娘，哪个不是如花似玉？大姐儿如今出了嫁咱们不提，璇姐儿如今的样貌可不是人人夸赞的？便是那提亲的庚帖大嫂都收烦了吧？”
　　这倒是实话，谢府的公子小姐都是容貌极其出众的。钱氏自知有些失言，只是笑笑不再言语。
　　“我老婆子瞧着个个都是好的。”谢老夫人如今年岁大了，最看重的便是儿孙和睦，“几个姐儿小时候都似柔姐儿这般可人，却是柔姐儿最会粘人。”
　　悦然听到祖母玩笑自己，轻撅起小嘴，“不依不依，以后柔柔就粘着祖母。”
　　又是满堂大笑。大家各说各话，一时热闹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