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笔同人]迢迢（欢脱正剧）》漾忱

9、第九章 张老师 吴邪一下晚

　　吴邪一下晚自习急吼吼地跑到学校门口，远远见着张起灵纤细的身影就忙不迭地迎上去，笑得像朵看见了太阳的向日葵。接过张起灵从书包里掏出的三个笔记本，吴邪视若珍宝般将它们抱在怀里，开心道：“小哥，我明天就早上把本子送你班上去！”

　　张起灵摇头道：“你慢慢看，不用急着还。”

　　吴邪眨眨眼：“那怎么行！上新课你不记笔记吗？”

　　“新课都上完了。”张起灵边往外走边说，吴邪小心翼翼地把笔记本装进书包里，赶紧跟了上去。

　　特奥一不愧是年级的中流砥柱！吴邪在心中咆哮，居然连课都上得比别班快！

　　两人并肩在路灯下走着，身下拉长的影子调皮地从他们身后跑到身前，吴邪没话找话道：“小哥，你家也在这个方向？”

　　张起灵上下学时遇到过吴邪很多次，只淡淡瞟了他一眼也不答话。吴邪讪讪地摸着鼻子笑道：“以后咱们可以一起走啊，我住1218，你呢？”

　　“1307。”

　　仅仅是互换家庭住址就让吴邪心里产生了种难以言喻的高兴，到家后他迫不及待地拿出笔记本，神色恭敬又期待，仿佛即将翻开的是人生的新篇章。

　　张起灵的字体苍劲有力十分好看，对知识点的记录更是详略得当言简意赅，仅用只言片语就能将原本晦涩的知识复述得易懂起来。吴邪先看的是数学，从第一章开始，看完定理和例题又试着做了一下资料上的基础题，没想到竟是前所未有的顺畅。他开心地摸了摸笔记本以示感谢，心说真是家有一哥如有一宝！

　　吴邪心痒难耐地翻到今天没听懂的那部分内容，看过笔记后立马有种被打通任督二脉的感觉：原来不是自己听不懂课，而是老师不会教！如果数学老师能像小哥这样教，听不懂的绝对是聋子！小三爷显然没有意识到张小哥的数学老师跟自己是同一个，皱着鼻子腹诽了老半天。

　　在笔记的帮助下，吴邪独立完成了当天数学作业的百分之六七十，看着练习册上剩下的几处空白，他信心满满地想，只要坚持下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然后就又斗志昂扬地开始做物理化学——

　　啧啧，这个化学不好办呐，涉及到很多前面学的知识……物理也好难，稍微跟前面内容相关就摸不着头脑……吴邪叼着笔头抓耳挠腮，看了眼挂钟，才九点半，小哥应该还没睡吧？

　　一不做，二不休。笔记都拿手里了，问个题还能掉块肉不成！吴邪揣起练习册噔噔噔从安全通道跑到十三楼，找到1307就猛按门铃，愣是把正睡得迷迷糊糊的张起灵吵醒，连猫眼都没看就给他打开了门。

　　吴邪望着一身睡衣的张起灵不好意思道：“小哥，我有几道题不会做，你能不能给我讲讲？不方便就算了……”

　　“没事。”张起灵揉着惺忪的睡眼抬头道，“进来吧。”他望向吴邪时一双漂亮的黑眸湿漉漉的，把小三爷的心跳都拨乱了——

　　可惜不是姑娘，吴邪遗憾地想。

　　换好鞋后他跟着张起灵走进书房，途中好奇地四下打量，整个屋子的家私陈设非黑即白，收拾得整整齐齐，没有一点居住的痕迹。吴邪小声问道：“会不会打扰到你的家人？”

　　张起灵的身形顿了顿：“我一个人住。”

　　“这样啊……”吴邪垂下眼睛，“我也是一个人住。”

　　同病相怜，吴邪望着那人瘦小的背影，仿佛嗅到了匿于他寡言背后的无奈。书房里只有一把椅子，张起灵让吴邪坐下后就站在他的身侧，俯身看着那人摊开的练习册问道：“哪里不会？”

　　两人此时离得非常近，张起灵身上沐浴露的清香肆无忌惮地朝吴邪鼻孔里钻，搅得他的心跳又快了不少。吴邪指了指空白的地方，张起灵看了一眼就从桌上抽出两张稿纸和一支笔，伸出修长白皙的食指点着那道题，一边给吴邪分析思路一边在稿纸上写写算算，讲解得十分细致。每当遇到吴邪不熟悉的知识点，张起灵都会在稿纸上做下简单记录，让他回去看笔记。

　　短短一个晚上，吴邪的收获居然比在学校待上一年都来得多。他在张起灵的提点下不仅完成了当天的作业，还顺势多做了几道相关习题，心里的成就感不知比游戏通关时强了多少倍。眼看着将近十一点，小三爷总算停下笔伸了个懒腰，肚子也适时叫了一声，他尴尬地笑笑：“小哥，你家有吃的没？看来这学习还挺消耗体力啊！怪不得你那么瘦！”

　　张起灵靠坐在写字台上冲他摇头，经吴邪这么一说他也觉得有些饿，可他不会做饭，家里也向来没有存粮。吴邪揉着手腕笑道：“去我家吧，我煮面给你吃。”张起灵犹豫了一下，起身跟吴邪坐电梯去了12楼。

　　吴邪也是一个人住，家里看起来却温馨许多。接水、点火、下面，他在厨房里忙活的身影看起来十分娴熟。

　　“小哥，你帮我拿一下橱柜里的酱油，就在那个里面！”吴邪放配菜的间隙扭头冲门边的张起灵道，还用拿着筷子的手指了指张起灵身旁的壁橱。

　　张起灵走到壁橱下，伸长手臂也只能摸到壁橱的边缘，根本无法取出其中的酱油；他四下看了看，厨房里没有能垫脚的东西，只得跑到餐厅里拖了把死沉死沉的欧式雕花木椅，一点点朝厨房挪。吴邪边搅面边自顾自说着话，等了会儿不见酱油，一扭头才发现连张起灵也不见了。他关了火，从厨房里探出头，正看见张起灵费力地拖着把椅子：“小哥，你干嘛呢？”

　　“我够不到。”张起灵淡然道。他的声线平稳语调平静，吴邪却始终在回忆起这一天时坚称，他从那把声音里听出了一丝委屈。

　　“啊，不好意思！我自己来就好！”吴邪望见张起灵略带不满的小模样先是一愣，强忍着才没笑出声来；他走到壁橱旁，抬手拿出酱油，然后重新点着了火。

　　这小子还挺可爱的。吴邪一边放调料一边想，嘴角始终噙着一抹笑。

　　他的动作很快，可把面条端上桌时张小哥已然昏昏欲睡。吴邪踟蹰着轻声道：“小哥……还要不要吃？抱歉，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张起灵强打起精神摇摇头，接下吴邪手中的筷子，挑起一小撮面就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跟身旁吴邪的风卷残云不同，张起灵的吃相十分优雅，每一口都在充分咀嚼后才往下咽，吴邪一碗面见底时他才吃了三分之一不到。

　　吴邪往日煮的都是一人份，今天没掌握好量，出锅时才发觉面放少了，一碗里根本没分到几根。这是小三爷第一次煮东西给别人吃，张小哥的反应却着实令人失望，他犹豫了会儿，还是忍不住问道：“是不是不好吃？”

　　说起来无奈，之前吴邪去特奥一蹲守了那么多天，却连张起灵的口味是咸是淡都没摸清。

　　“不是，很好吃。”张起灵半阖着眼睛轻声道。吴邪煮的面的确很好吃，这次还特意加了青菜、荷包蛋、酸豆角、海带丝和午餐肉；可张小哥实在太困，连把眼睛完全睁开都做不到。

　　吴邪看他困得可怜，好心道：“小哥，要不你今晚就睡我这儿吧，我家客房都是现成的。你走回去再一折腾，指不定反而睡不着了。”

　　张起灵点点头，放下筷子慢吞吞地朝房间挪去。吴邪看了看桌上剩下的大半碗面，摸摸没吃饱的肚皮也不舍得倒掉，心说浪费可耻，都是大老爷们儿何必瞎讲究。于是特别自然地端过张起灵的碗，风驰电掣般把剩下的面条吃了个精光，嘴上打着饱嗝心里还疑惑地想——

　　奇怪，明明是一口锅里盛出来的，小哥这碗面怎么好像比我那碗好吃很多？

　　小三爷心满意足地刷完碗，刚进卧室却被自个儿被窝里的人形凸起吓了一大跳，他眯着眼凑近看了看：除了张家小哥还能是谁！那小东西此刻睡得正香，嘴巴微微张着，一张漂亮的小脸在月光下显得非常圣洁。吴邪站在床边看得有些恍神，呆愣了会儿就轻手轻脚走了出去，自己在客房睡了一晚。

　　学习会不会让人上瘾不太好说，但取得进步这种事情，却是非常容易上瘾的——《孟子·告子上》里有云：“虽有天下易生之物也，一日曝之，十日寒之，未有能生者也”，为了缓解进步的“瘾”，学习就必须得长期坚持下去。

　　周五晚上，吴邪刚做完一道数学题就被电话铃声打断，接通后听见解雨臣懒洋洋地如是说道：“小邪，明天一起出去吃饭吧。”

　　倘若换做以前，吴邪定会一口答应，可今时不同往日，他想都没想果断拒绝：“不去，没空。”

　　“怎么，又买新游戏盘了？或者是你那胖同桌又弄到新的小电影了？”解雨臣想了想道，“那我明天去找你。”

　　“别，你自己好好玩儿，我真没空。明天做完题我还要背笔记，很忙的。”

　　解雨臣揶揄道：“你又勒索你三叔什么好东西了？”

　　“靠……我是那样的人吗？！”

　　“如果不是明天就一起吃饭，少学一天没关系。”解雨臣顿了顿补充道，“晚上我请你去你最喜欢的那间酒吧玩，酒水任点。”

　　“你没关系我有！都说了不去！没空！我这作业还没做完呢，你捣什么乱！挂了，拜~”吴邪说着就撂下电话，剩解雨臣在电话那头不可置信地握着只余忙音的听筒。

　　这小子不会是鬼上身了吧，解雨臣无语地望着手里嘟嘟作响的听筒。放下电话，他看着漫画书上呆头呆脑的白色小狗，心说这史努比倒是跟吴邪挺像，都爱做些出人意料的事情。他动了动手指，用力翻开了新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