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7.2°（1） 女孩的眼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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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城市就起了热意，阳光贴在皮肤上，湿闷带来的燥热感挥散不去，尤其在下午。
温米踩着树荫，走在旁边的人行道上，路过便利店的时候，买了杯绿豆冰沙，一路吸到学校。
校门口有个男生，抬着头，频频张望。他的相貌身高在同龄人中实在出众，站在校门口等人的样子让人觉得突兀。
温米远远就看见他了，皱着眉，边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边给他发了条微信。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了一下，男生刚解锁就看到一条消息。
「别等我。」
现用的教学楼在学校刚建成不久的新校区，各种教学设备一应俱全。虽然是初夏，但已经开了空调。温米恰好坐在空调下面，冷风呼呼直直地对着她吹，吹得她直流鼻涕。
原本打算忍过这节课，但是鼻涕一直流个不停。尴尬的是她忘了带纸巾。
就在她准备向邻桌借的时候，有人用笔敲了敲她的肩膀。
她回头，是班长。
他用笔指着下方，另一只手递着叠得整齐的蓝条白底外套。
她眼底掩藏不住讶异，但依然弯着月牙一般明亮的眼睛，轻声细语地对他说：“谢谢。”
见女孩转身回去后，班长握笔的手才忍不住开始颤抖，他状似无意地把颤抖的手放在桌下，假装继续听课，眼神却一直停在穿着他校服的背影。
一到下课，温米就把外套还给班长，下节体育课在室外上，会好很多。她也不想一直穿着男生的外套，让别人说闲话。
她从来都是独来独往的人，不需要朋友，也不想被需要。偶尔一次向别人求助时，也会让她十分抗拒。
今天这一次，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但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她和这个班长后桌没有什么交往，只是看他平时的作为，觉得他是个老好人而已。她总是嗤之以鼻，觉得这种性格的人婆婆妈妈，没有办法做好一个管理者的角色，但是这一次，她似乎有点理解了。
这学期体育课安排的运动项目是篮球，对女生的要求相对宽松一些。温米的运动细胞遗传自父亲，她对自己的体能有清晰的认知，体测项目也好，篮球排球等球类运动也好，这些对她来说，比起普通人，要轻松得多。不过，这并不代表她一定要让别人知道，她是惯于藏拙的。
“温米，你没问题吗？下节课就要开始考试了。”体育老师在自由活动时找了她。
孱弱无助。
“没事的，老师，我会努力练习。”她挂起甜甜的笑容，对老师的关心表达谢意。
但又坚强。
这是所有人都会喜欢的样子。
她从小，就给自己找准了定位。
班长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突然和体育老师搭上了话，最后直接说了一句：“程老师，您放心！我篮球打得特别好，我教温米肯定没问题！”
“你可别说大话，下节课就开始考运球和投篮了。”
“行的，没问题，交给我。你说是吧？温米？”班长对她露出爽朗的笑容。
她睁大眼睛，弱弱地点了点头。
最后班长还真的当了温米一节课的私人教练。
“把球用力往地上拍，对！再来一次！”
“球别弹太高了！”
温米配合着他的进度，一点一点地进步，扮演好“聪明学生”的角色。
班长看着她的进步，喜形于色，眼神迸射出光，比她一个当事人高兴得多，甚至激动地摸着她的头，鼓励说：“我的徒弟！下节课考试肯定没问题！”
别人对她好，她会记住，尽管她并不需要。
于是她顺着他的话，笑着回答：“我一定会过的，不让师傅你丢脸～”
“好！下周我会给你加油！”班长笑起来的时候，正是一个高中男生最该有的样子，干净无暇，阳光刚劲。
下课时，班长还给她买了一瓶水，“刚刚数学课的时候看你挺冷的，所以没买冰，而且刚体育下课，运动量大，吃冰也不太好。”
她一怔，抬头，正好对上班长的眼神。
班长也没想到恰好能与女孩对视，目光就像被磁铁吸住了一般，怎么也挣脱不开。
女孩的眼角又弯了，像湖边的一叶小船，潋滟荡漾的湖水，随着小船的游动而泛起涟漪，那一圈又一圈的波纹似乎有神奇的魔力，把他所有的心神都圈了进去。
她就像海妖塞壬，动人的嗓音对他来说是一种致命吸引力，海妖用着迷惑外邦之人的天籁之音，对他说：“可是我想吃冰耶，你帮我吃一下好不好。”
“什，什么？”男生喉结耸动，手足无措。
“我说，我请你吃冰啦！本来就应该徒弟孝敬师傅呀，对不对？”她的脸颊被夕阳镀出一层金色的光芒。
班长还未回应，温米手机铃声响起。
她看一眼手机号码，就按了红色键，顺便调到静音模式，说：“信息又被泄露了，这些广告真的很烦呢。”
“确实，”班长声音低沉，“要保护好个人隐私。”
由于班长还要回教学楼帮老师处理一些事情，于是他们便在小超市道了别。
回去的路上遇到了一条“疯狗”。
是中午在校门口等待她的少年。
“真巧。”
他走过来，脸上挂着明晃晃的恶意的笑容。
“你穿了谁的衣服？”
“体育课和谁在一起？”
“为什么挂我电话？”
在短短一两秒内，温米脑子已经转了好几圈，最后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软软糯糯地对盛怒的少年说：“江一诺，你干嘛对我这么凶啊？”
女孩委屈的声音，细细软软的，好像下一秒就会哭出来，“你明明知道，学校那些女生有多吓人啊，上个月向你告白的女生，她一直在被那几个女生欺负。”
“所以呢？”看到女孩泫然欲泣的面颊，原本气势汹汹的少年一下泄了气，就像一个被敌人抽走了刀剑的武士，走到了穷途末路。
“所以，你要保护好我。”温米抬头仰望着少年，他的个子太高了，她堪堪一米六的个子只能平视到他的胸膛，“男朋友要保护女朋友，这是天经地义的对不对？”
少年是一只纸老虎，被她的几句话就击败了，完全忘记了原来的目的，薄脸通红，腼腆地说：“对，我要保护你的……”
“那你不能让那些女生知道我是你的女朋友啊，”温米担忧道，“只是告白就被那样对待了，如果是交往，我……”
“我不会让他们知道的！”江一诺打断她，正色道：“今天是我做的不好，没有考虑这么多。”
他拉着温米，走到人行道边上的木椅上，让她坐在木椅上，“我以前没有谈过恋爱，不知道该怎么办。”
少年蹲下来，与她双手交握，用清澈透润的眼神望着她说：“今天是我太急了。对不起。”
“没关系啦，我原谅你了，不过……”
一看到她撇下嘴，江一诺的心就紧紧提了上来，“什么？”
“我想要慢一点来，你知道，就算是情侣，也会有各自的生活圈呀，两个相交的圆圈，也需要时间慢慢地同心。”
“我知道，”少年高大的身躯蹲下来，就像猛兽收起利爪，蜷缩在主人的身边，他用大拇指揉搓着属于女性的细嫩的手背。
女孩静静地看着他，缄默不言。
他温温吐吐了半天，最后还是缴械投降，“……我不会偷偷跟着你了！”
“还有呢？”
“还、还有什么？”那猛兽如同被人踩住了尾巴，着急地跳了起来，面色通红。
“你不说也没关系，我知道你下次不会这么做的，这是我作为你的女朋友，应该给你的信任。”女孩眼中氤氲着让人沉醉的香氛因子，周围的空气仿佛都随着她的笑容而舞动起来。
“但是，”温米话锋一转，语气依然柔柔弱弱的，“你也应该信任我对吗？”
江一诺突然清醒过来，他忘了——眼前的女孩并不是单纯无害，依附他人的菟丝花，而是让人上瘾却带着毒化危害的曼陀罗。
滚烫的心仿佛被泼了一盆冰凉凉的水，江一诺沉思了片刻后，回答道：“我相信你。”
她会变的，他会让她变的。
“你别和周懿歆走那么近。”
“我绝对不是嫉妒！！”接收到对方看他奇怪的眼神，江一诺据理力争，“他很花心的！他是个花心大萝卜！”
“今天只是因为体育老师让他来教我打篮球啊？”温米委屈地说，“再说某人也在上体育课，只知道偷窥人家，都不来教人家打球。”
他竟然没办法反驳，千万不能让温米知道他不会打篮球打得没周懿歆好这件事。
“走啦走啦！送你回家！”
走到十字路口，温米就让江一诺回去了。
她家所在的居民楼在s市年代较为久远，小区的绿化基本没有，居民大多都是年长的老人。
温米经常会遇到从小见到大的老爷爷老奶奶，然后和他们一一打招呼。
她走过台阶，到了家门口，刚把钥匙插入孔里，门就开了。
一个成年男人出现在门后。
男人穿着灰扑扑的工字背心，一身健康的小麦肌肤暴露在空气中，让气体弥漫着荷尔蒙的香味，然而他窄劲的腰身却围着HelloKitty的少女围裙，一只手握着门柄，另一只手拿着抹布，用沉沉的烟嗓对她说：“回来了？饿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37.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