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缘 伥之鬼》风越清响

2、第 2 章

　　湿淋淋的武小灵一到家中，没有意外的就接受了哥哥武安暴风雨似的洗礼。
　　“武小灵！你明明答应我不下水游泳的！”武安的眼睛瞪的大大的，表情在武小灵的眼睛里也显得很狰狞，看到妹妹瘦小的身躯不自觉向退一颤。武安心里暗暗对自己说：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绝对不可以在这个时候又心软！否则把妹妹教育成淑女的愿望又要泡汤了！
　　“大哥，你听我说嘛！”武小灵觉得天大的冤枉，正想解释，一连串的爱的教育便从天而降，霹雳巴拉的把她“批”得焦头烂额。

　　“你还小吗？还不懂事吗？你看村子里哪家的闺女像你这样呢？！一天到晚在外面疯！还和那一邦臭小子混在一起！跟你说了多少遍，男女授受不清，就是听不进去？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
　　“明明说好了，只抓知了，不下水游泳！你怎么就是听不明白呢？这天有多热啊，你回家有的是水给你洗！你却非要和那些臭小子一起洗？好嘛，都看光了，以后我看哪家会娶你做老婆。”

　　武小灵只是低着看自己的脚，水正湿嗒嗒的从她的裤管子一点点的滴到地上。武安训得口干舌燥，好半天才发觉得妹妹穿着湿衣服不太妥当，又见她搭拉着个小脑袋，闷声不响，一点不像明日里那样好顶嘴。心里一下子也就原谅了七八分了，不禁又生出怜意。但刚才还是雷霆暴雨，一时间也改不回语气来，只得仍旧硬沉着声音说道：“先去把衣服换掉，别着凉！一会饭好了叫你！”

　　武小灵在心里嘘了口气，面子却仍是一脸的凄凄。挪着小步子向自己的房间靠，一副深刻自醒的模样，直到拉到门把手，突然转过头来，露出一个狐狸样的笑容。
　　“大哥，我才不嫁人呢，等以后你娶了小燕姐，我就帮你们带小娃娃！”
　　武安先是一愣，然后脸速度红了起来，“武～蝎灵！”他正想发飙，“啪——”房门已经关上了，里面传来武小灵爽朗的笑声。

　　墨青色的天，几点疏星，武小灵看着窗外那个被灰蒙蒙的云彩蒸腾出来的勾月，出神了好半天。
　　唉，一向躺下就能立刻睡着大天亮的她，现在竟然一点睡意都没有？！可是有什么办法呢？白天发生的事情一直停留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想起来，当时阿胖他们倒是比她先登上了河岸。然后呢，然后呢？武小灵摇了摇小脑袋，苦思冥想起来，可是怎么也记不清楚后面发生的事情。嗯，只记得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是在河边的柳树林了，知了还是在那里乱七八糟的叫唤，大家一团蜂似的围在她身边。。。
　　“小灵，你醒啦？”大胖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肥脸映在眼帘里，着实吓了武小灵一跳。她有些莫色其妙的看着他，还记得上回看到这种表情是哥哥在山上把她从野狼嘴里救下来的时候。
　　“你干吗？。。。哎哟！”武小灵习惯性的想从地上起来，小腿上一阵激痛又把她拖回到了地上。思维终于开始回归现实了。接下来不出意外的，伙伴们你一言我一嘴挑明发生了什么？
　　刚才她溺水了，差点就淹死了！
　　小腿还是有一点疼！小玲不禁用小手轻轻的抚摸它，就像从前娘亲那样轻轻的点伤处，痛痛飞走，痛痛飞走。念了好几遍，可惜手指离开的时候那一排淤黑的指印还是清晰留在脚踝上。

　　当时的小伙伴都说或许那时在水下是有什么东西拉住了她，村里经常流传着这样的故事，落水死掉的人不能随便投胎，他们要找替身。所以他们总是弄出一些稀奇古怪的花样引诱活人往水里走，那时他们就会在水底下抓住他们的脚———不让他们再回去！
　　小灵看着脚上的指印，心里直冒寒气。平常她最爱听村头的瞎子阿婆讲这些鬼故事，这会儿倒宁愿从来没有听过，不，应该说是她以后也不要再听到了！
　　当然这些事情最好不要让哥哥知道！小玲重新为自己将毯子盖好，然后滚进去撑了个懒腰。要不然他又要吱吱喳喳个没完，最近发觉哥哥越来越像小燕姐姐了，婆婆妈妈的，一个事情可以说好久好久。是不是因为他们马上就要成亲了？一想到以后小燕姐嫁进来以后，家里会有两个大哥整天围着她吱吱喳喳的说教。小玲突然发觉水里的妖怪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第二天，小玲很规矩的待在家里，一方面是因为脚不舒服的关系，一方面也是因为要争取多表现下。要知道平安村里没有什么事情是不透风的，昨天晚上回来，大哥还不知道白天河边的事情已经是个奇迹了，今天的话肯定拖不过午时三刻。
　　果然还没到中午，小胖跟阿宏的娘就你带一只鸡我拖一只鸭的登门拜访了。武安起先丈二摸不到头脑，待到两家人在那里争先恐后的要感谢小灵的救命之恩，武安总算彻底搞清楚事情真相。
　　“小孩子胡闹而已，她自己都游不好，能帮到人也算是造化。”武安堆着笑一直推辞那些谢礼，好容易送走来人，小灵正想溜回自己屋里，就被哥哥叫住了。
　　“你说这是怎么回事？”武安怒气冲冲的说道。
　　小灵这时不敢看他的眼睛，小声回答：“刚才胖嫂和阿宏嫂不是说了吗，我做了回英雄啊。”
　　“昨天回来你怎么什么都不说？！”
　　“现在你不是知道了嘛。。。。”小灵的声音越来越小。
　　武安忍着怒气说：“你知道不知道这样很危险，救人这档子事情也是你个女娃子干得来的吗？”
　　“我不小了！我今天都快八岁了！”小灵突然抬起头说道：“而且女娃子怎么了，花木兰也是女的来着！”
　　武安立刻接口道：“那些男娃子怎么不下水，让你一个小女孩子去救？”见妹妹不说话，又说：“你去救别人自己差点要淹死，人家会来感激你吗，难道你的命就值两个鸡鸭吗？”
　　小灵本来心想如果把那河里碰到水鬼的事情也说出来，还不吓坏哥哥，就想挨一顿训算了，可这会听到这番言词，还是忍不住说道：“如果每个人都像哥哥那样想，那小胖和阿宏早就淹死了！我那时没想那么多，也不是图什么别人送礼给我！”
　　武安一拳捶在桌子上：“就算我自私，我也不希望有事的会是你！”
　　正要吵起来，大门却被吱唔一声推了开来，两人都是一怔，见门里走出来一个穿着花布的水灵姑娘，正是小燕姐。只见她手边挽着一只竹篮，沉甸甸的样子。
　　这兄妹俱是不说话，小燕进来也感觉出屋内紧张的气氛，其实武安折大嗓门，还没到门口就已让外面的人听得清清楚楚，但尴尬的表情总不能显现在脸上，小燕露出一个大方的笑容，将那手中的竹篮放在桌边，说道：“我知道小灵最喜欢吃的就蛋炒饭，这不，家里多了这些只，我就带过来了！”
　　武安一时收不回那生气的表情，黑着脸说了声谢谢接过篮子。
　　“小燕姐姐！”小灵叫了声，见她点了下头又朝自己笑了下，顿时感觉强有力的支援来了。
　　“哥哥又欺负我！”她说道就往小燕姐身后躲，小燕早就习以为常她这副模样，便随着她装起样子向武安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你又怎么啦，干嘛又欺负咱们家的小灵呢？”
　　武安瞪了一眼她背后一脸鬼脸的小丫头，没折的叹了口气：“我说不好！我说不好！”说着一把坐在椅上，闷起头来。
　　小燕转过身看着小灵，道：“你哥哥最紧张的就是你了，莫说他来欺负你，就是有谁真的欺负到你头上，我看你还没叫起来，你哥就已经冲上去了。”
　　小灵嘟了嘟嘴，说：“可是他。。。可是他。。。他叫我不要去管阿胖和阿宏！”
　　小燕看了一眼武安，心里明白了七八分，便说道：“我当时不在那里，若当真就在那里，我也不会自己走到水里去救人，一来我不会水，二来。。。”
　　“小燕姐姐，你这样不是很自私吗？难道你可以眼看着别人掉到河里面，你也不管吗？”小灵抢先了一句。
　　小燕笑了笑，说：“这不叫自私，这叫量力而为！我不会水，下去救人只会对别人造成负累，而且我若真因此出了事，我的爹爹和妈妈都会很难过的！其实小灵你还小，这些事情你是做不来的，当时你应该叫大人来，大人在处理这类事情的时候会比你有经验，而且也更安全。”看着小灵若有所悟的样子，小燕又继续说道：“这是第一条，第二条，我们都是女儿家，下到河里，水会把衣裳都弄湿的，这给别的男子看着了，那是非常不好的！”
　　“为什么不好！”小灵眨了眨好奇的大眼睛。
　　小燕脸微微红了下，又看了一眼武安，才说道：“咱们女孩子家的身子是很宝贵的，不能随便给别人看，更不能摸，否则。。。否则。。。以后就会嫁不出去的！”说完，她看着小灵抬起来的那颗小脑袋，心想：这孩子还太小，武安又是个大男人！这男女之别，真不是一时半会说清楚的！”
　　小灵还不太明白那个“嫁”字是什么意思，但一想到要跟小胖那帮臭小子像哥哥和小燕姐手拉拉手的样子，她还是有一点哆嗦，正想着，突然脸色一变，大叫不好不好起来。
　　武安和小燕都很奇怪的看着她，只见她拼命的擦了擦小嘴巴，几乎要哭了出来：“小胖说，我是被一个叔叔救起来的，他还用他的嘴巴对着我的嘴巴好一会儿，我，我，我是不是嫁不出去啦？”
　　这话一出，两人都是面面相视，武安腾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回总算抢先开了口：”那个男的是谁？叫什么名字？他是我们村里面的人吗？”
　　小灵瘪着嘴巴，回答道：“我。。我不认识他！”
　　早上起来，吃了一顿饱饱的南瓜饭，刚要跨出门槛，武安的声音就重重的响起来：“又要去哪里？”
　　小灵早已想好答词，回过头来笑咪咪的对哥哥说道：“去割点猪草呀。”说完将背上的小篓子使劲的亮了亮。
　　武安脸色稍缓，应道：“那早去早回，记得。。。”
　　“不要成天跟男孩子混在一起，我是女孩子们，要学会矜持。。。”小灵赶紧背书似的一股脑儿说出来。
　　看来，昨天和小燕一起的狂轰烂炸的教育是起了一点作用。武安颇为满意的点点头，露出一个笑容。
　　“那我走啦！”招呼一声，就要往门外走，武安见状又叫住她，小灵回过头，哥哥几步已经走到她面前，说话吞吞吐吐的，小灵皱了下眉头：今天哥哥怎么又婆婆妈妈起来了？
　　“今天哥哥要上山，有点重要的事情要做！晚上你要是饿了，就先吃，饭菜我都弄好了，你热一下就能吃。对了，要是困了，就先睡，不要等我！”武安很认真的说道。
　　小灵哦了一起，武安想了下又说：“如果有什么事情，你就去找小燕姐姐。”
　　小灵甜甜的一笑：“你要记得早点回来哦，要不然我把饭都吃光了，你回来就没得吃了！”
　　武安扣了她的头一下，说道：“小鬼头，敢要胁我呀！”
　　小灵静静的看了哥哥眼，突然一把抱住了他，脸埋在他的手臂里，说道：“哥哥我会很乖的，你记得要早点回来呀！”
　　武安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拍了拍她的背，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几年，他时常有上山的经历，有时好几天都回不来，他以为渐渐长大的妹妹已经开始习惯这一切了，但这一刻，武安仍感觉自己是一个很被需要的“大人”。。。
　　“傻丫头。。。”世上有那么多的词语可以表达他现在的这份心情，但话到嘴边，脱口而出还是平常最爱说的这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