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鬼经年录》君帘

4、第三章 龙穗坠红尘 ?那楼立于

　　那是一个青衣男子，外罩白袍，面如冠玉，几缕头发绾了髻以银簪束于头顶，剩下的青丝埋没脖颈。素衣素袍，却英气逼人。
　　“你，你干什么？”湘问道。
　　那男子不语，看了一眼手中的金穗，道:
　　“这是赝品。”
　　湘愕然了，忙问道:“你怎么知道？”
　　男子抬头看了她一眼，放下剑穗。然后拔出了腰间的剑。
　　他单手将剑反转，将剑柄递到她面前。
　　那剑柄之尾赫然是一条宛若金龙的剑穗。
　　龙须凤翎穗！
　　湘愈加愕然了。呆呆看着那男子收了剑，不知该如何反应。
　　男子没有说话，只是径直走到了那矮个子男人面前。
　　那男人也是愕然，见他过来，全身都颤抖了起来，抓住银刃的手更是不住地抖。
　　男子没有看他，只是从他的手中抽走了那把匕首。
　　矮个男人骇然地看着二人，扭头骂了一句便跑了。
　　青衣男子低头看了一眼匕首，然后转身递给了湘。
　　湘犹豫了一会，接过银刃，不等她说话，男子突然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小，似乎不是说给别人听的。
　　“又见面了。”
　　不再多言，他径直出了店，埋没在了人群里。
　　湘反应了好一阵，方才反应过来。
　　那男人是谁？他好似是认识自己，但是湘对他并没有一点印象。
　　而对湘来说，有没有见过他并不重要，活了这么多年，人见得多了去了，记不得当然是正常的。但一般女子都不会穿着大红裙在街上晃荡，给别人留下片点印象也不是没有可能。
　　湘这么想，也就姑且这么想了。
　　她所奇怪的，只是那男子的剑穗，那条龙须凤翎穗，为什么会在真的在人间出现，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么一位男子手中。
　　长思无果，她觉得还是得找那个青衣男子问一问。
　　湘在那矮个子男人的店里徘徊了一阵，原想暴打那骗子一顿。可是等了许久，那人就是不回来。
　　湘不想再耗时间了。她拿了银刃，在小店正中的木桌上划拉了几下，留下“黑店”二字，还不解气，又在字旁画了一只王八，愤然离去。
　　折腾了这一回，太阳已稍稍向西边倾斜。
　　湘在街上晃荡着，一方面是找袖儿，一方面是想够不够运气再碰到那青衣男子。
　　晃荡半天，湘突然感觉有人在背后推了她一把。
　　湘一个踉跄，回头看，看见袖儿一脸的愤怒地站在那里。
　　“你跑去哪里了？！”袖儿叫道，这么一个秀气的姑娘声音却如此惊悚，以至于路人皆震悚地看着她们。
　　湘怕她当街行凶，忙可怜兮兮地道:“我差点被人骗了。”
　　待说清缘由。袖儿咋舌道:“龙须凤翎穗？那东西还存在吗？”
　　湘道:“我亲眼看见的，不过，真假也未必，或许那男子的也是个假货。”
　　袖儿点了点头:“也是，那东西怎么可能会在凡人手里。你的脑子也真是转不过来！想想那么一个小店里，怎么会有这种神物呢！”
　　湘沉默一会，突然道:“其实，这件事情很奇怪哎。”
　　“怎么？”
　　“你想想，那件龙须凤翎穗我们也只是看过它的画罢了，而那件赝品呢，却做工非常精美，几乎一模一样。那造出这件赝品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啊。”
　　袖儿想了想，点了点头。
　　“这么一说，好像是很奇怪。”
　　“不行，我得再去找那个骗子问一问。”湘一边说，一边就要走。
　　“哎，等等等等。”袖儿一把拉住她，“我们先去吃饭！”
　　“啊？明显这件事比吃饭重要吧。”湘道。
　　“哎呦，那男的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他那店在那里，你还怕他能飞到哪里去？再说他现在是在躲着你，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回来。”
　　湘想也是，于是便跟着袖儿走:“行，这饭肯定你请吧。”
　　袖儿呵呵。
　　穿于街市，人来人往。两人一粉一红，玉面红颜，甚是惹眼。
　　“就是这家。”
　　袖儿指着面前气派的大红楼道。
　　那楼立于市集中央，楼畔是条河，河边垂柳依依。因为河上行舟的多是些窈窕淑女，所以在湖畔“吟诗作对”就是那些“文人雅士”最爱做的事情。
　　地段好，这楼生意自是火爆。
　　楼内喧嚣谈笑声时时从楼内挤出，与外面街道的喧闹融合一体，显得十分热闹。
　　江南第一楼。
　　湘抬头看着那木匾上的几个金字。
　　她在这里也算是老顾客了。这百年的老店，她还记得在这家店刚开门的时候，那时还只是一家小店，卖些酒菜，也夏天也卖些酸梅汤之类的冰饮。开张之日，店主大摆酸梅汤揽客，她也去凑过热闹，而那滋味，也曾让自己惦记了一个二十年，又一个二十年。
　　那年的店主还是个年轻男子，携妻眷来江南立根。而那男子现在恐怕早已辞世，就算还在，也定是沧桑难认了。
　　湘摇了摇头，跟着进了门。
　　店内红火，虽然看似忙碌杂乱，但也是管理地有条不紊。
　　进门便有酒保迎上，见这俩姑娘衣着不凡，就跟着笑:“两位姑娘楼上雅座？”
　　袖儿应了一声，径直往楼上走。
　　楼上显然比楼下安静的多。只有靠窗的位置或是离楼下舞台较近地方才设有桌椅。
　　江南第一楼很高，若是坐在窗边的位置，通过窗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几乎整条河的样子。
　　几位衣着光鲜的公子哥正漫不经心地摇着扇子，一面伸长脖子往窗外够。
　　谁都知道他们在干嘛。
　　酒保停下步子，弯腰请她们坐下，边倒茶，边问。
　　“姑娘要些什么？”
　　“有什么好的，看着上吧。”袖儿道。
　　酒保一声好嘞，将手中的毛巾往肩上一搭，就要去招呼。
　　“哎，等等，”湘突然小声道，“任何鱼腥都不要。”
　　酒保点了点头，便弯腰下了楼。
　　酒菜上的倒快。一盘水晶蜜枣先摆了上来，袖儿盯着看看，突然挥手道:“小二，过来！”
　　酒保屁颠屁颠跑过来:“姑娘有何吩咐？”
　　“你糊弄我们？这枣子为何这么小？”袖儿一指那瓷盘道。
　　“姑娘啊，你这就错怪我们了，”酒保笑道，“这枣子是比平常蜜枣要小，可是这样才恰恰正好可以一口放进姑娘的口中，这才是我们第一楼的心思啊。所以这蜜枣啊，名曰，美人枣。”
　　这第一楼怪不得生意如此红火，撇去口味不说，考虑地如此精细也真是难得了。
　　袖儿和湘都点了点头，示意酒保去忙。
　　下面上的便是热菜，头菜是一道桃花肉，接着又上了盘荷叶鸡脯，然后是几道比较知名的江南菜。最后是芙蓉元宵汤，又端了几颗妃子笑清口。
　　头菜未上前，俩人聊得很欢，主菜一上，便只顾着往嘴里塞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