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清水》却至

5、怀恨南下方信之（4）

　　曹莫凡被送往清水医院救治的第四日。

　　方信之的匿名信起了作用。

　　当那双如同吃了火药般的曹氏兄妹找去医院大闹一番后，曹莫凡算是彻底被气糊涂了。

　　他依着性子大骂道“老子将你们养这么大，就是供你们来造反的？”

　　他捡起桌上的一个苹果，狠狠掷了过去。

　　“爸”曹瑞欢躲避不及，小腿处被掷来的物体砸的生疼，不满道“那您还不是要把曹家的祖业交给一个外人？”

　　“信之不是外人”

　　“她不是外人，难道我们是外人？”曹瑞欢嗓音尖锐“您就算不替我们着想，也好歹为阿垣考虑考虑，别为了一个女人迷了心智。”最后一句，她更是压低了声“都多大年纪了。”

　　“你”曹莫凡气的手直打哆嗦，接下来的话更是费劲“胜平，你也是这样想的？”

　　曹胜平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爸，如果当初韩律师授了你的意，你是不是打算就这样一直瞒下去？”

　　见他不回答，曹胜平又说“方信之的事我早就知道，您若是执意要这么做，我也不说什么，毕竟是我们欠她的。”

　　“哥，你疯啦”曹瑞欢立即出声阻止。

　　曹胜平摇摇头，接着说“如果她愿意接受这一切也就罢了，可你明知道，她是另有目的，你若是执意要给她，那曹家就真的毁了。”

　　“够了”曹莫凡闭上眼睛“我信她——”

　　“信”曹瑞欢冷哼“她不过是名字里带了一个信字罢了，爸，你醒醒吧。”

　　“别说了”曹胜平拦住她。

　　她却越说越起劲“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年我一直被您放养在国外，您一定也觉得愧疚吧！当年沈吉子害死我母亲，您不罚她。如今，她孙女找上门来要债，你却一声不响的要把整个曹家送给她，到底是谁欠谁，爸，您什么时候能学会公平一点？”

　　“瑞欢——”曹胜平喝道，他看到父亲脸色十分的不好看，连忙拉住曹瑞欢的手作势要走。

　　他却开了口“你母亲的事，始终是我的错，不怪她。”

　　“呵——”她一声冷笑，甩开曹胜平，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到现在你都还想着维护她，爸，你可真是自私 。”

　　自私？是啊。任何一种爱都该是自私的，可他偏偏只对那一个人自私了。用了一生，最后换来的是她的背弃，不信与憎恨，如今这世上再没有她，他又有什么值得顾忌的呢，自私就自私吧。

　　“瑞欢”他唤她，有些疲倦“爸爸知道你恨她，但那时你还小，有很多事你始终是不明白的！”

　　“那您告诉我，到底有什么事是我不明白的？”她上前质问他。

　　他却不再开口。

　　——

　　走廊外，身着米黄色衬衫的少年抱着从护士小姐那接过的保温杯，准备推门的手滞在了半空中。

　　这间医院的隔音效果似乎并不是很好，他想。

　　转身，往回走。

　　“你都听到了。”那声音冰冷，不像是在询问，十分笃定。

　　医院空旷的走廊里，只有他的脚步声，“咔达，咔达——”

　　她不急，慢慢跟在他身后。

　　他们穿过走廊，楼梯，阳台，大厅，最后来到医院的出口处。

　　那里可以看见午后的大太阳，温暖而不燥热，这是四月末的清水镇应有的景象。

　　那里还可以看到围栏外的大街，热闹嘈杂，这里本该是被人遗忘的一角，此刻却温暖了他，他觉得自己突然好渴望融入其中，即便，从此平庸。

　　“信之，你的心从来就没有被温暖过吗？”

　　她在他身后站着，有片刻失神，她陷入回忆，想起的，却是奶奶坐在榕树下给她讲她和爷爷相遇的场景，那时，奶奶脸上的笑容宛如一个天真的孩童，这是她至今想起都会不自觉嘴角上扬的一幕。这算不算是曹垣说的温暖？她想，嘴角却是浅不自知的笑意。

　　他回头，目光流转间停在她弯起的嘴角，一种异样的情愫弥漫在他心间，他说“信之，你笑起来真好看”

　　她敛了笑意，脸上依旧如同初见那般，冷若冰霜。

　　“你装不了无情，正因如此，你才回来找到我们”他笑“三年前，我们见过一次，你，不记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