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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遇 若君遇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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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我倚在窗边,细数过往,父皇和母后的面庞仍在我眼前。不知不觉之间,泪水已经流下,打湿了我的衣襟。
“皇上…不如用膳吧。”名叫文竹的丫头小心翼翼地说着,我思虑片刻,冲她摆了摆手,说道:“不吃了,我出去转转。”
“可是…”还未等她说出话,我便消失在了房间中。
初春傍晚还是有些许寒意,再加上病未痊愈,我不禁打了个哆嗦。
走出我居住的承君宫,微微嗅到阵阵芳香,隐约间我竟又听到了古琴声,怀着好奇的心情,我寻声而去。
鞋与地下的石子摩擦的声音在这静谧的夜晚显地格外突兀。不知不觉间,我走到了一处池塘,恍然间发觉这是距离官员暂住的【新月宫】竟只有几百步的泛雪池。我竟走了这么远,不禁暗自讶然。
似乎有人影在池中的小亭内,我放慢了脚步,站在了那人身后,与他保持了一小段距离。
古琴声依旧动听,仔细回想,这是名曲《良宵引》。虽然简单,可却无比恬静,在这月夜显得那么悦耳又缥缈。
那人身着白衣,长发束起,在这夜中别有一番意味。
远处飘来了淡淡花香,沁人心脾,我不觉在这若梦般的情景中醉了。
“咳,咳。”我的咳声却将这静谧的环境打破,琴声也随之停下。我不禁懊恼,却未见那人转身,似是静静等着什么,一阵微风拂过,挟带来了阵阵梨花的清香,使那人的身形更加虚幻。
我实是心虚,却又佯装着向那白色身影说道:“你是何人?”
那身影似是微微一颤,随后传来了几声轻笑,在月色中婉转动听。
他却并未转身,用一种动听的声音说道:“若君公主怎的独自出来了,初春尚有几分寒气,大病初愈,可不要再染上了风寒呐。”随后又暗自笑了几声,虽极低沉,但我仍听得真切。
“你…“我伸出了手指,想要为自己辩解什么,可梨花倩影下,竟没了那人。
我一惊,疾步跑上前,看到的仅仅是一片梨花和湖中如雪的花瓣轻轻荡着。
刚到承君宫门口,便听见言姑姑训斥宫人的声音,怕是因为我病未痊愈就外出的事连累了他们。我暗叹一口气,心中不由自责。
言姑姑是父皇的亲姐姐,名字很是新奇,叫顾言。她16岁时被先帝嫁到了边塞,后来夫君去世,姑姑也就回来了,父皇给她封了清婉长公主,待她也是极好。
碍于她的辈分,我总是要被她管束着,她没有孩子,我也明白她对我是真心的好,我亦是从心底的尊敬她,可总觉得她对我太过苛刻些了…
我踱步走近正殿门口,轻轻推了一下门,门是虚掩着的,发出吱的一声。
屋内突然安静了下来,我惊得不敢动,“若君,进来吧。”二哥的声音传来,听不出悲喜。我暗自庆幸,有二哥在,言姑姑大约是不会训斥我了。
推开门,淡淡的茶香萦绕在鼻尖,言姑姑脸色与我想的一样,并不是很好,并没有瞧我,只是自顾自地抿了抿手中的茶。
二哥坐在她对面,眉头有些皱起,比上次见他好像消瘦了不少。我轻轻一瞥,文竹那丫头跪在一边,头低的极深,还微微啜泣,哭的我都心疼了,二哥和言姑姑怎么就无动于衷呢…
我摆了摆手,示意文竹先退下,坐到了二哥旁边。我微笑的看着二哥那紧攥着茶杯的手,说道:“二哥,你有愁,有气,干嘛要拿我的茶杯发泄呢?”听了我这话,二哥一愣,松了那只“欺负”我茶杯的手。
二哥神态有些不自然,又有意无意地看向言姑姑,我最看不得别人如此,支着额头说道:“二哥有什么事就说。”
他好像有些为难,求助的眼神看向言姑姑。
“一个时辰前,顾丞相得知你苏醒,服毒自杀了,死前说:我国有你在,他就不需要担心什么了,他…要去陪先帝了。”言姑姑说道。
我手中的茶杯差点滑落,茶略微溅了些出来,平静了一下心情,我小声问道:“可有遗言了?”
“让他的两个儿子做丞相。”言姑姑的话带着些莫名的情绪,我有些纳闷。
顾丞相辅佐父皇多年,如今竟随父皇去了,这要求虽是有些破例了,但并不过分。
我思索了片刻,心中已有了决定。我微微挑眉,疑惑地看了看二哥,支着胳膊靠近他问:“那二哥是来干什么的?”
“母后的寝宫着火的原因已经查出来了,是母后自己放火烧毁的。”
二哥的话刚出口,我霍的站了起来,冲他喊道:“不可能。”
“我也不信,可是经查证,母后得知父皇已无胜算时,就将宫室点燃了,她…要陪父皇。”二哥的话说到最后,声音有些哽叹。
我突然了然。父皇一生只要了两位妻子,对于皇室来讲,这是极少有的了。
母后对父皇的情意,竟是如此之深。感觉有温暖的液体流过我的脸颊,我慌忙地擦拭去了,苦笑道:“母后怎能这样心狠。”
屋里出奇的安静,我冷冷地说道:“天色已晚,长公主和睿王请先回府吧,明日登基大典,我会准时到的。”
送走了他们,我静静地靠在贵妃椅上,也无心吃东西了,只觉得头痛地难受,就这样昏昏沉沉地过了这一夜。
梦中,我似乎梦到了父皇踏雪寻梅,红白交织中,初遇母后的场景…
正是寒冬,红梅园中一白衣女子独自踱步在红梅林之中,女子约是十五六岁,容颜姣好,一双澄澈的美目,细密的睫毛不时忽闪,薄唇微抿,目光穿梭在红梅之间,嘴角挂着微笑。
她在一片红梅处驻足,弯下腰,将些许红梅花瓣拾起,放到袖中,大约是袖中装不下了,她起身找着什么。
这时,一个香袋出现在她眼前,“姑娘可是在找这个?”男子淳厚的声音传来,女子一惊,抬头看向那男子,只见他墨黑的头发简单束起,却不失风度,双眸中含着笑意。
女子一怔,纤细的手将那香袋拿回手中,回过神来,她将袖中的花瓣装入香袋中,男子声音再度传来:“黛玉取落花花瓣将其埋于土中,是应了那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可姑娘却将落花放入香袋中,不知是为何?”
女子说:“我不像黛玉有那般心思,我只想将花瓣珍藏起来,干了后便仍有梅香,稍加润色,香气更是好闻,如此,也不失了它的本性。”
男子一笑,说道:“到是见解独特。”女子微微含颔,示意先走一句,男子突然问:“不知姑娘芳名。”女子却并未说,独自离开了。
我记得第二日是父皇选妃的日子,他出乎意料地选了母后,当时母后只是一位三品官家的小姐,选她别人自然要问原因,父皇只答了句:“她有自己的本性…”我着实羡慕父皇的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