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洋过海来看你》杜小弄

2、下定决心 “哎呀，真

　　“哎呀，真是的，怎么今天程博士没有来啊，约好让我这周一来见他的。”
　　“就是啊，我们的药都吃完了，是该继续吃药还是不该吃呢？”
　　“那明天程博士能来吗？我可是请假来的。”
　　………
　　程俊办公的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
　　“程博士家里有些事情，过几天就来上班了，大家可以来骨科二诊室来看病，这里的医生也很不错的。”医院的医生不得不拿起扩音喇叭喊起来，像是菜市场招揽生意。
　　患者眼瞅着没有程博士今天肯定不来了，呼啦一下子全走了。
　　院长也如热锅上的蚂蚁，7年来程俊从没有缺席或者无故旷工过，第一次没来上班竟然闹的动静这么大。部门主任打来电话询问程俊何时上班，好给患者一个答案。
　　院长看了看桌子上辞职信，不知怎么说。
　　“院长，谢谢您这么多年的栽培，我………我打算辞职了。”程俊说话稍微迟疑了一下，本以为下定的决心不会再犹豫，可是等说出口的时候还是对医院存在很大的眷恋。毕竟从医学院的本科生再到研究生，再到博士，医术从稚嫩到精湛的蜕变都是在这座医院里完成的。
　　“对方医院出多少价钱？”院长冷冽的眼神中质问，眼眸中似一潭死水想把他溺死。
　　“我最近一段时间不打算上班了。”程俊如实解释。
　　院长一怔，态度缓和了许多。
　　“小俊啊，不要在年轻的时候走弯路，你有大好的前景，再过几年骨科主任非你莫属的。是什么原因竟然让你放下这么好的前途？”
　　“院长，我办的是私事。”
　　“我给你办一个进修吧，一个月后来上班。”院长第一次知道程俊对这家医院的重要性了，很多患者都是冲着程俊来看病的，只要程俊坐诊医院就像有一尊佛镇着，程俊不来上班，整个医院的医生都人心惶惶的。
　　“不用了，院长，我……”程俊想拒绝。
　　“就这样说定了，你尽快把私事处理下，来上班。”院长的语气像是命令，容不得讨价还价。

　　“大猴子，院长有请。”等程俊走出院长大楼，院长秘书拨通了大猴子的分机号。
　　“什么事情啊，难道又有患者投诉我了？”大猴子猛地一惊。曾经有过一次这样的教训，这次可要想到万全之策。
　　“我不知道，你快过来吧。”秘书咔把电话挂断了。
　　大猴子飞奔到院长大楼，脑子想着各种医患纠纷，一个患者一个患者地搜罗，看看这段时间得罪了哪一位。
　　“侯华华，进来，进来。”大猴子刚敲了一下门，院长就迫不及待地亲自给他开门，热情的不能接受。
　　“坐、坐、坐，小王，给侯华华泡杯茶。”院长热情的招待着。
　　慈眉善目的院长对待下属是这般亲近，领导体恤员工，在这家医院工作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可是，只有大猴子知道，院长的暴脾气骂起人来男医生想撞墙，女医生想跳楼，像他这种没心没肺的人听了之后脸都能憋得紫红。上次被患者投诉，他可是领教了一次。
　　可是这次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我被患者表扬了？也没见院长办公室有患者送来的锦旗啊？对，是口头表扬的。”大猴子嘴角上扬，脑子里想像着患者是不是夸他华佗在世了呢？
　　他看到程俊办公室里的锦旗，什么“华佗在世”、“妙手回春”等字眼，就羡慕嫉妒恨。这次终于自己也好好享受一下此刻只属于自己的殊荣吧，这个月只怕高昂着头颅了，不知道护士们还会不会给他气受。
　　“你和程俊很熟是吗？”院长问道。
　　“侯华华，侯华华，侯华华？”院长喊了几遍。
　　“什么？”大猴子从白日梦中醒来。
　　“听说你和程俊最熟是吧。”院长又重复了一遍。
　　“嗯，还可以吧。”
　　“那你知道他因为什么事情没来上班吗？”院长眼中有期盼，希望从他这里得到最可靠的消息。
　　“不知道，他只说私事。”大猴子如实交代。
　　院长眼中透着失望。“那这样吧，每个科室选派一名代表去他家看看他，多买点东西，表达一下同事的关切。”
　　大猴子终于反应过来，原来刚才的殷勤不是献给他的，是给程俊的。心里暗骂这个臭小子，白让自己空欢喜。
　　“你们去了，多表达对他这几天不上班的思念，千万不能让他产生辞职的念头。”院长千叮咛万嘱咐的。
　　大猴子走出院长大楼给程俊打电话，一直是关机的状态。
　　没办法，联系不上，只能来一个突然袭击了。
　　七年来，他和程俊那么熟的关系，还没有去过他家。因为程俊住在城郊，打车要200元，心疼油钱，每次都拒绝了程俊的邀请。俩人经常在大猴子市中心的小公寓里消磨周日时光。
　　“下了班去程博士家看程博士，谁去谁报名。”大猴子跑到每个科室喊了一嗓子。
　　一听去程博士的家里，未婚女医生争相恐后地举手。大家都想去窥探一下，这名冷峻帅气的博士家里是什么样子。
　　“15个人？”
　　院长觉得人去的多越能让程俊不舍这个团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了。
　　三辆车塞得满满的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程俊的家在六环，他们从东城跑到西城，路途不是一般的远。要不是医院给报销油费，大猴子又得抓狂了。
　　“你说这个社会把我们这代人逼成什么了啊？一辈子不仅要蜗居，人生大半的时光还要浪费在上班的路上。”一个新来的女护士王珊珊忽然莫名地心疼程博士了。也许是因为她上次出了一个低级错误，程医生没有责备，反倒耐着性子给她解释这个错误造成的后果，让她心里产生了三春暖吧。
　　“谁要是能嫁给程医生，就不要逼他买房子了，他也实在够累了。”另一个女医生说。
　　大家都过过在郊区民房租房子的日子，都知道住在六环外意味着什么，都知道漂泊在外的心酸。车里没有人说话，都在回忆那段难忘的租房生活，也都理解了程俊为什么每次都不去参加聚会，花钱抠抠梭梭的。
　　大猴子觉得尴尬，把车里的音响开得山响。
　　车子在导航的指引下七拐八拐地驶进了一个别墅群，前面再无路可走。
　　“一般别墅群的附近就有贫民窟，我们下来找找吧。”大猴子给十五个人说。
　　大家围着别墅转了一圈，没有找到民租房。
　　大家围在一起，看大猴子的手机。
　　“对啊，上次他让我寄快递就是邮寄到这里的啊？民族路和洪洞街交口。”
　　“怎么没有写详细地址啊？”大家埋怨大猴子当时没有问清楚。
　　真好别墅区的保安过来了，请问你们找谁？
　　“程俊？”大家底气不足地说，一个保安怎么能认识他们找的人呢。
　　“哦，程先生在这里住，D1栋。”大家面面相觑，惊讶地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保安打电话请示了下，准许这批人进入。
　　大家拎着东西，慢悠悠地畅游在别墅群里，如同进入了皇宫，此时大家不像是来看望朋友，而是来游园。
　　“哇，好大的湖啊。”
　　“你看那香蕉，长得又粗又短，和咱们的都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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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猴子心中也犯嘀咕，“这小子藏得够深的啊，整天一副穷人的面孔，没想到这么有钱啊。”为了不让大家看出他的异样，尽量地伪装，像是他早就知道，没有什么好震惊的。
　　“叮咚叮咚”，大家站在一个栅栏前，狠命地摁着门铃。
　　王珊珊一推栅栏，没有锁。大家都笑了，很大声的。
　　刚进去是排整齐的宿舍，是花匠保姆的住处。越往里面走路越弯，花圃大簇大簇地开着，大树茁壮，小草悠悠，本以为走到了尽头却忽然眼前一亮，一个硕大的游泳池。
　　绕过游泳池又走了二十分钟终于看到了主楼。
　　“哇，好气派。”一栋白色的楼宇屹立在那里，高贵不失典雅，大气不失精致。
　　一位优雅的女人开门，“听保安说你们是小俊的朋友是吧，他在楼上，我让人叫他。”大家如进了宫殿般震惊，谁都没有见过如此气派的豪宅。
　　“妈，叫我什么事情？”一个男子睡眼惺忪地，慵懒地汲着拖鞋下楼梯。猛地一下，看到很多熟悉的面孔。
　　“你们怎么来了？快快坐。”语气惊讶中有喜悦，三步两步就从楼梯下走了下来。
　　“妈，这都是我最好的朋友，去让刘阿姨准备点吃的吧。”程俊赶紧张罗着。
　　大猴子等15个人坐在真皮沙发上，都不说话，眼睛直直地盯着程俊，想从他身上盯出一个大洞，一探究竟。似乎还没有从惊讶中走出来。
　　“交代吧。”大猴子先开口了。
　　“交代什么？”程俊不懂装懂，笑着问。
　　“你小子整天嚷嚷着没钱，原来比谁都有钱，原来你是葛朗台啊！”大家都开始嚷嚷开来，眼睛四处看。
　　“说正经的，你什么时候上班去，爱你的患者们天天堵着你的门，就和粉丝一样。”大猴子发问。
　　“我曾经喜欢过一个女孩，因为我的原因无意中伤害到她了，她去了另外的城市，我攒了几年钱，应该也够了，决定去找她。”程俊第一次敞开心扉，竟然说的那样斩钉截铁。
　　大家谁都没说话，都知道程俊这样英俊的男人看上的女孩肯定不是一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