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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章 君臣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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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时,赵燧的脑中是空茫的,他盯着账顶久久不能回神。直到一袭带着幽冷之味的白衣走近。赵燧转首一望,先是迷茫,后是震惊,“你的头发怎么白了!”
宓桓笑了,“它想白便白了。”宓桓坐在床边,“你身子可有觉得不适?”
“我没事。”说完一愣,“这是怎么回事,我明明记得。。。”
不想再让赵燧说下去,宓桓打断他,“既已重生,我问你,你可愿重活一次?”
“重活?为谁而活?”赵燧迷茫。
“当然是为你自己。”赵燧只穿着单衣,脱去铠甲后的他有一股褪去冷硬的柔情。“你应该为自己而活。”
“为自己而活?”赵燧喃喃自语,“那陛下呢?陛下在哪里?”
宓桓沉默了,他早就知道这个人对圣武帝的感情不一般,若不是如此,也不会成为圣武帝的利器,为他杀伐天下,最终却又兔死狗烹。他只是没想到,饶是圣武帝这样对赵燧,赵燧仍是执念如此。
想到这,宓桓脸色冷下来了,“你见不得他。”
赵燧没察觉到宓桓的变化,“为何?”
“你出不去。”
“这里是哪?”
“天机岛。”
“天机岛。”赵燧默默,“原来你真是天机岛的人。”
“是又如何。”宓桓站起来走到桌边,端起一碗药复又走回,“把这喝了。”
赵燧好奇,“这是什么?”
“毒药。”冷淡地瞥了赵燧一眼,宓桓有些阴阳怪气地说,“毒死你,喝不喝?”
赵燧印象中的宓桓还停留在白衣儒相的阶段,这样有些任性的宓桓,他还有些不适应。但尽管有些懵,赵燧还是顺从地喝了,喝完他略有些迟疑地将空碗展示给宓桓看,宓桓没好气,“我看得见。”
虽然说话的语气不好,但看到即使自己说是毒药,赵燧仍然乖乖把药喝了的时候,宓桓的心情就微妙的愉悦起来。他将想起身放碗的赵燧又推回床上,嘴上不饶人地念叨着,“你都是个病人了,能不能有点自觉不要乱动。”
赵燧被迫躺了回去,默默看着宓桓将碗放回,说,“我本该是个死人了。”
宓桓瞪他,“那又怎样?我天机岛照样能救活!”
“如何救?”赵燧看着宓桓满头华发,“你的头发是怎么白的?”
宓桓说,“我本华发,只是出了天机岛这发色太过惹眼换了而已。”
“是吗,天机岛的人真厉害,想换就换。”
“哪那么多废话。”宓桓没再理赵燧,“我走了,你好好休息,不许胡乱走动。”
赵燧无奈说,“好。”
宓桓瞪了他一眼,赵燧莫名其妙,不知自己又说错了什么,有些悻悻地。
宓桓走后,赵燧又陷入了刚醒来时的状态,发呆。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大陆的那位帝王,骄傲、隐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从他跟着他起,见证了那位帝王的成长,也见识了他的强大,他生而为王,不为任何人独有,也不为任何人停留。
所以帝王会忌惮他是很正常的,毕竟他几乎掌握着全国的军队。
功高震主啊,他应该早点放手的。却为什么要执着地抓着不放呢?赵燧迷蒙地想,大概是那次吧。从那时起,他萌生了为他打下江山的念头。
彼时,赵衡刚从他三皇兄赵祁的手中夺回皇位,登基那天,看着城门外的万家灯火豪气顿生,他对着身后的赵燧说,“总有一天,朕将踏遍六芒,邀卿共享这大好繁华!”
他记住了这话,也刻下了那张脸,英俊勃发,令人悸动。
重活一次?
赵燧笑了,江山已有,现在,他就是该死之人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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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衡救起赵燧的时候,他几乎以为这个人就要死了。因为他的身上没有一块是好的,破破烂烂地堆在墙角,要不仔细看,还以为是谁把不要的烂衣服扔在这里。走近了看,才发现是个人。
“喂,你醒醒!你怎么躺在这里?”少年赵衡踢了踢那个破布似的人,“你的家人呢?”
彼时的赵燧还不姓赵,他是跟了赵衡以后,被赐的赵姓,那时,他姓程。程燧睁不开眼睛,他被打破了头,血流下来糊住了他的眼睛。他只看到一个锦衣少年模糊的轮廓,但是很好看。
“包子。。。”他气若游丝。
赵衡听不见,凑近才勉强听清,“你饿是吧?”少年从怀中掏出了一块膜,很硬的那种,不像是锦衣少年会吃的东西,“我只有这个了,你凑活着吃吧。”
程燧忽然生了力气,从少年手中一把抢过膜饼啃了起来,但即使吃这么急,也没舍得掉一点屑在地上。他已经很多天没吃东西了,包子铺的李二狗已经对他心生警惕,今天一见到他就把他打得头破血流。周围的人也不会帮他,因为他偷过他们的东西。
“天哪,你几天没吃过东西啦?跟个饿狼似的。”少年从未见过有人这么吃东西的,他有些惊奇,又有些怜悯,他在怀中掏了掏,将所有的膜都放在程燧手上,“我也就这些了,喏都给你。”他想了想又掏出一块玉佩递给程燧,“你要实在没饭吃,可以去绥城顾府谋一个差事,怎么也会比现在好。”
程燧震惊地看着少年,他因一张脸受尽人间冷暖,这少年送他膜饼已是令他感激,不想还要雪中送炭。
若是让少年看了他的脸,少年还会如现在这般和颜悦色吗?程燧不敢赌,他不是没赌过,只是都输了,他怕了。
程燧看着手中的饼和玉佩,迟疑着,还是说了,“我长得很丑。”
“丑也没什么,做个杂役什么的不碍事。”
程燧知道少年没理解他的丑的含义,摇了摇牙,把脸上的头发撩开。程燧左边的半张脸都是坑坑洼洼的殷红疤痕,看着很是惊悚。
少年吓了一跳,身子往后窜了一点,“妈呀,原来你这般丑,怪不得别人要打你。”
程燧眼睛暗了,他把头发放下盖住疤痕,把玉佩还给少年,说,“你走吧。”
少年窜了回来,说,“丑是丑了点,但你的眼睛很漂亮,很亮,我喜欢你的眼睛。”少年把玉佩又递回去,“我会和他们说的,到时候你拿着这块玉佩来顾府,他们不会为难你。”
“不过你这张脸确实有些吓人,但也没关系,到时我叫他们给你做个面具,把这半张脸遮着就好了。”
自此程燧的一生就因这少年而改变了。那张面具他戴上后就再也没有脱下来,即使他脸上的疤痕被消去也不曾,他成了赵衡的得力干将,敌人听了闻风丧胆的鬼泣将军。
——《将骨前传•君臣初遇》
2017/4/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