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如歌》微山

8、再不用睁着眼睛看你远走的背影 从此以后，

　　在纳兰延歌的记忆里，从小到大好像都没有对颜期大声说过话。但现在他这样望着躺在雪白的病床的她，接着氧气，眉头还微微的皱着。不知道这一刀割下去是有多痛他真想将这样任性的她拍醒，狠狠的教训她一通。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将目光转向她裹着厚厚纱布的手。纳兰延歌揉了揉酸胀的双眼，不敢置信昨天晚上她还好好的在他的怀里，她说会祝福他，希望他幸福，这样感性真挚。原来她已经早早想好了要以这种悲壮的方式结束自己年轻的生命，她根本没有一点点为他着想过，她是如此的自私。

　　他甚至不敢去想象，如果，凤朝没能来得及……那叫他如何带着她的哀怨过一辈子

　　她是如此恨他，恨到要以自己的生命为筹码。

　　纳兰延歌轻轻的小心翼翼的轻触她的额头，他冰冷的手感受到了她炙热的体温，这等待的一分一秒对他而言都是灼心的折磨。

　　纳兰延歌感觉肩头被轻轻的拍了拍，护士在他耳边轻声的说。“纳兰先生，纳兰老爷和夫人在病房外等你。”

　　纳兰延歌下午那甩手一走，恐怕婚礼现场是一片天翻地覆了。这一提醒，他才算是回过神来自己闯下何等大祸，可能因为他这举动，致使纳兰家和梁家，两家的声名扫地。

　　纳兰延歌关上门，站定在纳兰徵面前，一句“爸”才刚出口，纳兰徵就抡起手里的拐棍劈头盖脸的就是一下!

　　“给我跪下!”纳兰徵一声怒斥，响彻整个走廊。

　　“爸……您消消气，延歌他……”纳兰荣贤想着为自己的弟弟开脱，话还没说完同样一记闷棍毫不客气的落在他的身上。

　　这下柳音和梁影夕都急了，这是柳音嫁进纳兰家那么多年，第一次看到纳兰徵发那么大的脾气。毕竟是她亲生的儿子，打在他们身上，痛在亲娘的心里。

　　纳兰徵握着拐杖的手在发着抖，看着地上跪着的曾经两个这样优秀的儿子。真是令纳兰家蒙天下人耻笑。

　　“纳兰延歌你这个混账东西!简直大逆不道!这些年你都白活了!你眼里还有没有家规!”

　　此时的走廊里，梁影夕，凤朝，包括梁家二老都在。纳兰徵简直被气的快要当场吐血。

　　纳兰徵丝毫不客气的又是一人一棍子，扎扎实实的落在他们身上。而兄弟两连一声大气都不敢出。

　　“老爷，您别生气了，别打了……延歌犯错也有我这个做母亲一半的责任。延歌，你快给梁叔叔，梁阿姨道个歉。”柳音紧紧抓住纳兰徵的手，声泪俱下的哀求。

　　“你给我走开!”纳兰徵气坏了，一手就将柳音推开。

　　“纳兰伯伯，您别生气，也别打了，事已至此，我和延歌会想办法解决的，何况，当时情况危急，毕竟人命关天!延歌也是情有可原……”

　　梁影夕哽咽着开口道，此言一出，大家俱是安静了下来。梁影夕并不是不怨恨，如果说，从前，纳兰延歌而忽略她，她因为爱他都愿意忍气吞声了，那么时至今日，他当众弃她而去，纵使有天大的理由，她也不该再原谅他。

　　只是事到如今，看着纳兰延歌这样骄傲的大男人跪着挨打的狼狈样子。她还是于心不忍。毕竟是她心爱的男人，叫她怎么舍得……

　　“影夕，你这个糊涂孩子，怎么还为他说话!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账!”纳兰徵说着又是竭尽全力的一棍子。

　　“爸!纳兰叔叔!”随着这一棍，他们几个小的纷纷跪下，挡在纳兰延歌的面前，这样打下去，真的非把他给打趴下来不可。

　　“爸……”在这一片混乱中，纳兰延歌清冷的声音响起。

　　纳兰荣贤首先着急的按住他的肩膀，此时的纳兰徵正在气头上，他要是再说上几句不中听的，纳兰徵非把他打死在这不可了。

　　但纳兰延歌无惧无畏的样子，刀山火海，任谁都阻挡不了他。

　　“爸、妈、还有梁叔叔，梁阿姨。今天是我做错事，造成了非常严重的后果。这些都是我的过失，由我一人承担。还有影夕……我终是辜负了你，抱歉，我纳兰延歌这辈子都亏欠你!”

　　“延歌……”梁影夕紧紧握住纳兰延歌的手，她是如此的害怕，害怕她梦醒的时刻终将到来。

　　“即使无济于事，我还是要再次说声抱歉!”纳兰延歌目光空洞的直视着前方，他能感受到身边的梁影夕颤抖的哭泣，但却没脸转身看她一眼。

　　“影夕……对不起。我不配拥有你，也没有能力给你一辈子的幸福。所以……我想我还是必须取消婚约。”

　　话音落下，走廊里一片鸦雀无声。

　　纳兰徵怒火滔天的将手里的拐杖砸在纳兰延歌身上。“畜生!我们纳兰家白养了你三十年!”

　　“延歌，你快给你父亲道歉啊，妈妈知道你是一时之气，不能过火呀!”柳音急的扑到纳兰延歌身上，她深知这次他闯了大祸，怕是难逃一劫了。

　　纳兰徵发了这么大的火，梁家二老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愣愣的站着看自己的女儿快要哭断了肠。

　　“爸，梁叔叔，梁阿姨。我请求你们再给延歌一次机会。等颜期的身体好了……”

　　“不要再给我提这个名字!”纳兰徵气的浑身发抖。颤抖的手指指着纳兰延歌。

　　“从此以后，我纳兰徵没有你这个儿子!”

　　纳兰徵一字一句说的清清楚楚，从此。纳兰延歌被他从纳兰家族里除名。

　　“老爷，老爷你不能这样，延歌是你的亲骨肉，他是犯了错，但也不至于受到这么严重的惩罚呀!”柳音近乎歇斯底里的哭求着纳兰徵。但现在，任是谁都改变不了纳兰徵的主意了。

　　“谁再多说一句，全部给我滚出去!”

　　纳兰徵一锤定音，转身就走。

　　“延歌啊，你为什么要这样顶撞你爸爸呢。你为了颜期，真的要六亲不认了吗”柳音抱着纳兰延歌失声痛哭。

　　“叔叔，阿姨。对不起!”纳兰延歌抬起头看向梁家二老。他们铁着脸，一言不发的硬是将梁影夕拉走。

　　纳兰延歌由纳兰荣贤和凤朝搀扶着坐到一旁的凳子上。他握住柳音的手。“妈，对不起，我承认我是个不孝子，你不要为我伤心难过，你去陪陪爸吧。”

　　柳音抹了抹眼泪，冷静下来，想着纳兰徵也可能是一时之气，毕竟是亲生骨肉，她去劝劝总会好的。“延歌，你爸爸那边，我会去劝他。你是个男人，要以大局为重，你知道吗”

　　纳兰延歌握紧了柳音的手，却没有言语。

　　待柳音走后，纳兰延歌才抬起头，看着纳兰荣贤，他知道这是他一辈子由别人看来做的最荒唐最出格的事，但他并不后悔。

　　“哥，从此以后，整个纳兰家就是你的责任了，抱歉。我没有守住当时的承诺。”

　　纳兰延歌曾为了纳兰荣贤自由的梦想，挺身而出，答应替他继承家业。如今，却以这样身败名裂的方式将承诺击碎。

　　他们两兄弟的手紧紧握着，无需多言，都可为对方赴汤蹈火。

　　“延歌，我们兄弟两之间没有对不起，只是……我真的很想问你一句，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你就是要背弃天下，选择她了……是吗”

　　纳兰延歌这样沉着稳重的男人，宁可冒天下之大不韪，即使纳兰徵要与他断绝父子关系，他都不皱一下眉头，这样的决绝，还能骗谁说这只是兄妹之情

　　沉默了许久，他们都以为他不会再回答了。纳兰延歌却是像下定了决心般的郑重开口。

　　“是的，我爱她。那么多年，一直爱着……”

　　即便是纳兰延歌的亲哥哥纳兰荣贤和多年的好友凤朝都不能再质疑他们之间的爱，以这样一种悲烈的方式，选择燃烧，毁灭自己来证明爱。

　　他们的确是相爱的，相爱相杀。如此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