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藏羊]丰衣足食》顺眼的泥巴巴

1、下乡青年 一只黄鸡下

　　那一年……很多故事都以那一年开头，这样的开头未免显得庸俗。

　　我叫叶着礼，想不通这名有什么含义。

　　那一年我15岁。家里破产了，老妈和情人跑了，老爹死了。悲惨的身世用几句话都能概括，可以说的太多。

　　还记得匆匆忙忙从学校里跑出来，假也没请，家里进了几个西装革履的人，拿着纸走上走下，写写记记，管家老王一边和他们说着，一边转过头来瞥我几眼。

　　然后他们来找我，让我签名。签什么名？我看见上头写着资产抵押的关键字眼时怒了。把笔一摔，眼一蹬，大骂道：“狗屁！签什么签！让我把我们家卖了!我不卖！我他妈住哪儿？！老王！你他妈的什么意思？！”15岁，那时我还很年轻，肝火旺起来就不记得了一些重要的事：老爸的企业破产了，我也从叶家公子的身份上一跌到底，变成了“叶着礼”，再对别人颐气指使，恐怕是要吃瘪。

　　老王和气地安抚我，让我安静下来，然后叫那些评估的人改日详谈。彼时的我不知道卖房还债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还以为真能顺着我的心意来，隔日，老爸就走了。

　　他走的大概不安心。眼睛还睁着，紧紧地握着我的手。眼泪在停止呼吸后还不甘地流出来。我很怕，我当时怕及了，哭得撕心裂肺，不知道具体怕些什么，又什么都怕。但是我明白，从此以后，就只我一个人了。

　　老王把我和我爸从大城市送回老家，让我的远方亲戚照顾我，葬礼也顺便在老家办了。

　　第一天守夜的时候，我没打瞌睡。两个红肿的眼睛一直睁到了天亮。远方阿叔以为我特孝顺，对我纨绔子弟的形象稍微改变了一点。第二天夜里，灵柩要从祠堂搬到外边去。

　　乡下人习惯在这时候请些神神鬼鬼的神棍做法事，那天晚上老道带了个徒弟来，那徒弟年级和我差不多一般大，所以我多打量了他几眼。白白净净的小少年，穿得朴素，衣服倒是干干净净的不像农家人一样。那小徒弟似乎是发现了我在看他，也反过来打量我，我哭得脸上不好看，颇丢了以前的面子，赶紧错开了眼神。

　　老爸下葬的时候，那些原来受过他好处的亲戚们哭喊得一声比一声高，那是我总以为是人情世故的关系，心里也恨恨地想：有难时也不见有人帮，死了倒是哭得大声，作给鬼看。长大了，乡下的葬礼也参加多了，方才明白，与人情世故半点关系也没有，乡下人习俗罢了。

　　老爸是土葬的。躺在那么一个木柩，我跟亲属们扛着跟在老道的后面，老道手里拿着八卦盘嘴里念念有词，那个清秀的小少年就在他旁边撒着纸钱。

　　那么一个木柩，把一个商界的好手，一个企业家，一个虽严肃但又不失慈爱的好父亲的一生装在里面，葬了。

　　我心中的悲伤难以自抑，尽管总是有人说“男子汉，要坚强”，但我还是想大声哭喊出来，释放一些什么东西。我想，然后我这么做了。我没看清田埂上的一块小坑，一踉跄便崴了脚，父亲的木柩也随之歪倒。亲属们手忙脚乱，那老道叫他的小徒弟把梁木扛起来，他们要重新起柩，不可以坏了好时辰。

　　有人想扶起我，我甩开了那只手。我受不了了，想逃，甚至不想完成葬礼的最终仪式，阿婶留下来，在旁边陪着无助大哭的我。但是我觉得那时我只有一个人，我已经被父亲，遗弃在了这个世界里；带着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尖刺，遗留在这个土地上。

作者有话说

　　不考究，作者纯属胡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