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魔王》九斤九

5、偷香 待萧祈从竹

　　待萧祈从竹屋中出来时，已是月上中天，山魔王寨里只剩下几点如豆灯火，萧祈在林中静站片刻，随即微微一笑，转身朝山上走去。
　　魔王寨的后山本来便是群山峻岭之上的又一峰，地势高拔。
　　山顶最高处有一处石壁直伸云霄，难得的是，石壁上竟扎根了一颗梧桐老树。
　　而如今，唐鸣天就躺在梧桐树上，翘着腿，枕着头，手里还握着一壶酒。头顶是浩瀚星海，放佛伸手可触，脚下却是万丈悬崖，云海飘渺里几点灯火与天边繁星连成一片，分不清天上地下。
　　“好景色。”萧祈踏上石崖来到崖边，看着呈现在眼前的星海长河微叹，晚风吹过，白袍在云海之中翻飞，他抬头望去，原本深邃的眸子里倒映着无尽星河，整个人俊逸出尘的要飞起来了。
　　唐鸣天刚灌下一大口“凉月白”，转头看到萧祈不禁砸了砸嘴，不满嘟囔了句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转头又灌了一口酒。
　　萧祈耳力非凡，唐鸣天刚才的那一句他定然也听到了。有些好笑的看着他道：“唐寨主可是遇到什么烦心事？”
　　凉月白乃是蜀中一大烈酒，入口清凉，苦中带甜，后劲儿却大。唐鸣天显然喝了有一会儿了，晾他酒品再好，此刻也有些晕眩之意。
　　“多着呢！”唐鸣天又喝一口，狠狠的朝半空挥挥手，如同小狼崽烦躁的张牙舞爪，放佛要把烦心事通通撕碎。
　　“哦？”萧祈一把接过唐鸣天扔来的酒壶喝了一口：“不防说来听听，萧某或可帮上一二。”
　　唐鸣天挣扎着蹲在树叉上，甩甩脑袋，变戏法儿似的又掏出一壶酒：“第一！”唐鸣天朝萧祈伸出一根手指，脸上露出郁闷的神情：“我不知道师兄到底在生什么气。”
　　“我想，你师兄并不是在生气，而是太过关心铃儿姑娘了。”萧祈低低笑了笑，那笑里怎么看怎么有一丝讽刺的意味。
　　“真的？”唐鸣天歪歪脑袋，又嘀咕道：“我不知道，从小到大，他什么都不跟我说。”
　　“自然是真的。”
　　“或许吧。。”一旦被人引导，唐鸣天本就没装多少心思的脑袋便顺着走了：“从小到大，师兄跟铃儿的关系就不错。”说罢，还自顾的点点头。
　　“我看你跟你师兄武艺非凡，不知令师高姓大名？”
　　“我不知道，他只让我们叫他老爹，不过我从来都叫他老头儿的。”
　　萧祈点了点头，西南蜀中本就高手无数，想必那人也是一避世的高手，藏匿在这片群山之中不问世事。
　　“萧祈，你能帮我治好铃儿的病吗？”
　　“你好像对铃儿姑娘的病很关心？”
　　“恩。”唐鸣天很诚实的点了点头，蹲在树枝上拿着酒不住的晃悠。
　　萧祈挑眉：“为何？”
　　“因为她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的。”
　　“哦？”
　　唐鸣天擦了擦嘴边刚刚留下的酒渍，有些迟钝的回想片刻。
　　“我八岁那年跌下悬崖，被师傅捡到，费了好些力气才捡回一条命，只是每年都需要服用一种特殊的草药活络筋骨，铃儿就是上山为我采药才变成这样的。”
　　萧祈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为何会跌下悬崖？”
　　“不记得了。”唐鸣天摇摇脑袋：“八岁之前的事情我都记不得了，如果没有师傅，我怕早就死了。”
　　萧祈抬手喝了口酒，微凉，舌尖儿还卷着死苦涩。轻叹一口气：“放心吧，我会替你治好她的。”
　　“真的？！”
　　清俊的脸上，一双眼睛又开始黑黑亮亮的闪闪发光，就差一条摇晃的尾巴了。
　　萧祈淡淡一笑，那笑无上自信却又云淡风轻：“自然。”他说的话自然没有不实现的。
　　抬手，喝酒：“那么，第二呢？”
　　在如意的从人家口中套出无数话来之后，萧祈靠在树干上，良心发现好像自己才帮人家解决了一个问题。
　　那么，第二呢？
　　第二？唐鸣天蹲在树上摇摇晃晃的想，什么第二？树下的萧祈倒是变成了两个，不对，三个？咦？为什么越来越近。。。
　　扑通！唐鸣天躺在了萧祈的脚边。
　　“第二就是。。我的金子啊！！”
　　用脚尖儿踢了踢还在地上耍酒疯的某人，萧祈一笑，俯身捏住唐鸣天秀挺的鼻梁：“唐大寨主，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
　　萧祈问的自是白天替铃儿治病那事。
　　只是此刻唐鸣天迷迷糊糊连萧祈是谁都不记得了，嘀嘀咕咕的满眼都是离他而去的金子。酒醉的人忘记了可以用嘴呼吸这回事儿，被萧祈捏着鼻子憋了一会儿，直到小脸通红，才皱眉去抓萧祈那只作祟的手。
　　萧祈一笑，自是松手放开。
　　唐鸣天这才大吸一口气，嘴唇微张，在月色下嫣若红云，唇边还挂着清香酒液。
　　唐鸣天本就长相清秀，只是清醒的时候整个人总带着些懒散不羁，如今酒醉朦胧，双颊染上飞霞，看的萧祈眸色一暗。
　　萧祈是谁，红尘里多情也无情，来去自如，从来就不是一个委屈自己的人。
　　于是，想亲，便亲了下去。
　　或许是那夜的星星很美，气氛刚好，酒香，人也有趣。在漫天星云摇荡里，他想亲就亲了。
　　至于为什么，当事人不屑也根本没有去想。
　　只是星河之下，云海之上，一个单膝跪地，一个仰面平躺的，二人轻吻相拥，直如画卷般美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