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好》駱雪

67、别样班会·角色互换

　　左京知回到书房，收起桌上的家法。仔细检查过米聪宇的作业后，便去睡了。
　　第二日上午，左京知带着米聪宇去超市买了一些日用品。
　　午饭过后，两个人一块来到学校。米聪宇自从来到教室就听李峄说个不停，左京知则到办公室去取年前准备的试卷。
　　“铃铃铃”
　　左京知伴着上课铃声，走进教室。
　　“老师，过年好”同学们看到左京知进门，高兴地叫道。
　　“同学们好”左京知将卷子放到桌子上，笑着说到。
　　“老师，你不能这样。”同学们看到放在桌上的卷子，不满意地大叫。
　　“不能哪样？”左京知笑着问到。
　　“就是不能刚一开学就考试。”杜文辉站起来说到。
　　“杜文辉，你今年过年是不是很开心？”左京知看着杜文辉，笑着问到。
　　“开心”杜文辉高兴得想要细说经过，就被左京知打断了。
　　“那就好，那接下来开始考试。”左京知将桌上的卷子分好，递给第一排的同学。
　　同学们虽然不满意，却也只好收起书本，准备考试。
　　同学们看着手里的卷子，有些意外。
　　卷子上，只有一个题目。
　　以过年为题，写一篇文章。题材不限，字数不限，要求口述。
　　所有人拿着手上的卷子，不满意地看着讲台上的左京知。
　　一时之间，抱怨声，此起彼伏。
　　“太难了”
　　“这怎么写啊？”
　　“这不成即兴发挥了吗？”
　　左京知笑着说道“对，就是即兴发挥。语文考试的作文不就是即兴发挥吗？”
　　“谁先来？”左京知用鼓励地眼神看向米聪宇。
　　米聪宇刚想站起来，杜文辉就大声说“我来”。
　　刚才左京知拦住他没有把话说完，这会正觉得有话不说，憋的难受。此刻，听到左京知的话，立刻站起来说道“老师，我先来。”
　　“嗯”左京知对着米聪宇点点头，然后对杜文辉说道“好，就你先来。不过，说不好，可要挨打。”
　　“那…那我还是别说了。”杜文辉听到要挨打，便有些怯场了。
　　“不说，现在就打”左京知挑眉说道。
　　“那我还是说吧”杜文辉低头看着题目。半晌才开口说道“过年，又称熬年。相传太古时期有一种叫做年的怪兽，以肉为食。这种怪兽并非日日都会食人，而是每隔三百六十五天便会窜到人群聚居的地方品一次人肉的鲜美。每次出现，都是天黑出山，破晓归林。而且这个怪兽怕红，怕光，怕声响。”
　　“于是，人们就想到一个彻夜不睡，挂红灯笼着红袍，放鞭炮的主意。果然，这一年，怪兽没有出现。第二天，人们见面后互相道贺。进而形成了今天的过年风俗，三十晚上守岁，初一早上拜年。”
　　“而我的每一个年，虽不及那只怪兽那样可怕，却也是难熬得很。”
　　“每年从放假开始，就会跟着父母去走亲戚。而亲戚们之间的话题，永远都是自己家孩子和别人家孩子的对比。”
　　“因为我的成绩一直不突出，所以每次被问及功课，父母都觉得脸上无光。由此而引发的一系列问题就是，亲戚很满足于自家孩子的成绩，父母对我的成绩及未来十分担忧。父亲在每次走完所有亲戚后，会狠狠地揍我一顿。”
　　“鉴于这样的原因，别人眼中家人团聚、其乐融融的景象，从没有在我的人生里出现过。然而……”说到这里，杜文辉有些激动地停了下来。
　　“今年是一个特别的纪年。家里走访过的每一个亲戚或者朋友，都没有问起我的成绩，尽管我马上就要中考了。”
　　“走完亲戚后，爸爸竟然和我来了一场朋友般的会话。”
　　“我告诉了他，我每年的愿望。他也告诉了我，今年出现异常的原因。”说到此处，杜文辉用十分感激的眼神，望向左京知。
　　“原来，是年前咱们放假的那天。老师要求的那个报平安电话，改变了我的爸爸。”
　　“就在那天，爸爸从老师口中得知，这么多年，我对过年是有多么厌烦。厌恶亲戚看着我，一脸满足地说自己孩子有多好。厌恶回到家，爸爸说出那个别人家孩子怎样怎样。厌恶爸爸，说到最后只能拳脚相加的不理智。”
　　“当爸爸知道这一切以后，便悄悄地打电话给每一位我即将要见到的亲戚。告诉他们，见面后不要问我的成绩，也不要说上哪个高中的问题。总之，一切与学习成绩有关的话题，都要杜绝。”
　　“于是，年前我没有听到一句，怎么考这么点分、我们家孩子还好、我们孩子准备上风花高中、我们孩子今年得了第几，之类的话题。”
　　“回到家，爸爸与我进行了一场特殊的交流。他让我把他当朋友、当哥们，就是不要当爸爸。”
　　同学们在听到“不要当爸爸”的时候，都低声笑了。
　　“也是在那天，我才知道。爸爸打我，不只是因为我的成绩太差。而是因为我不能控制住自己的脾气，被一些恶意的话，轻松激怒。他怕我，在他老去之后，会受到他们的算计。”
　　“平心静气，敞开心扉”杜文辉兴奋地说道“那是第一次，我和爸爸没有吵起来。反而是互相宽慰，直至最后的抱头痛哭。”
　　同学们听到这里，都开始小声议论。在他们眼中，无一不是感动之神色。
　　杜文辉没有理会其他同学的私语声，而是继续说道“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左老师。是您让我享受到，原来幸福得来可以如此简单。而得到这种幸福，需要做的，只是角色互换。试着站到彼此的立场，用心感受对方的不易与苦心。”
　　杜文辉停下来，用尽量轻松的声音说道“认识左老师只有半年的时间，虽然时间短暂，却给予我很多帮助。如果您能不打我，那就更好了。”
　　“……”
　　“哈哈哈哈”短暂安静之后，同学们全部都爆笑出声。
　　左京知也被杜文辉最后一句给逗笑了。笑过之后说道“如果你不犯错，我自然不会打你。”
　　“那怎么可能不犯错，我又不是神。”杜文辉不满地嘟囔一句。
　　左京知听到杜文辉的话，只当是没听到。对其他同学说道“他这个文章说的怎么样？大家投票表决，认为不错的，请举手”
　　左京知看着台下举起的胳膊，进行统计。然后又问道“认为不好，需要被打的请举手”
　　结果，真有那么几个男生，恶趣味地举起了手。
　　左京知依旧统计，记录。然后又说道“那你们没有举手的，就算是弃权了。”
　　左京知将他统计的结果，写到黑板上。对杜文辉说道“根据这个结果，你今天暂时安全了。只是刚刚那几个认为不好、想让你挨打的人，不都是你的朋友吗？”
　　“是，老师”杜文辉瞪着他前面那几个男生，恶狠狠地说到。
　　“那好，我给你十分钟时间，收拾他们。”左京知说着，又对其他人说道“你们也好好想一想你们的文章。十分钟后，继续。”说完，左京知转身向门外走去。
　　与此同时，下课的铃声也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