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好》駱雪

3、服气就撑好

　　初三（6）班的教室在三楼的拐角处，紧挨着楼梯。
　　左京知一手一个拖着两个人上楼，偶尔有一个同学看到这种状况也不敢说话，全部都是快速跑过去。
　　到了教室门口，左京知将两个人狠狠地掼在地上。
　　李峄被磕疼了膝盖，口中骂了一句“哪个混蛋摔你小爷。米小子，是不是你？”李峄扭头看到米聪宇也是跪趴在地上，笑道“原来你又喝醉了，嘿嘿”
　　米聪宇瞪了李峄一眼，骂道“闭嘴”。扭头又看着左京知拿出钥匙，打开门。
　　左京知看到米聪宇盯着他，便说道“进去吧。”
　　米聪宇也不想被人当猴看，拉着李峄进到教室。
　　李峄坐到凳子上，双手撑到桌子上，觉得空间不够。两个胳膊向前一推，桌子上的书“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这下空间够了，吧唧吧唧嘴，李峄舒服地睡了过去。
　　米聪宇无奈地摇摇头，本想去捡书。刚低下头，脑袋嗡嗡作响，只好放弃捡书，就势坐在了地上。
　　左京知看着两个人的醉态，转身锁上了门，下楼而去。
　　米聪宇看着男人离开，便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好长时间过后，李峄抬头看了一眼，嘴里咕哝道“这是哪啊？”
　　抬脚踢到一个东西，低头一看，是米聪宇。抬脚又踢了一脚，嘴里嘟囔着“你小子怎么睡地上了？快起来，回家了。”
　　“别闹，我再睡会。”米聪宇一巴掌拍开李峄的腿，翻身又要去睡。
　　“哗啦”教室门被打开，左京知迈步进来，看着两个人，目光更加冷冽。
　　“睡醒了？”左京知来到米聪宇跟前，弯腰把他提起来，放到凳子上。
　　“睡醒了，我渴。”李峄毫无危机感的提着要求。
　　“水在楼下，你去喝吧。”左京知拎着李峄的后脖领子出了教室门，松手，关门。
　　米聪宇看到，伸手指着左京知，道“你怎么把他拎出去了？”
　　“你还是想一想你的处境吧。”左京知将左手里的东西放到桌子上，并用眼神示意米聪宇看看桌子上的东西。
　　米聪宇揉着太阳穴，看了看桌上的东西，问道“什么东西？你要体罚我？”
　　“如果你同意的话”左京知故意大喘气，继续道“当然，你不同意，也不管事。”
　　“你到底是谁？”米聪宇拿起桌上的矿泉水，一口气喝下半瓶。顿时觉得头脑清醒了很多，看着左京知问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学校？为什么有我们班教室的钥匙？为什么知道我在烧烤店？为什么……”
　　米聪宇一时想不起要问什么，一下子脸红耳赤。
　　“我是你们学校新来的老师，我是你们班的班主任，你们班男生告诉我，你们在烧烤店。”左京知有条理的回答米聪宇的所有问题。
　　“叛徒”米聪宇埋怨一声，就没有了下文。
　　“米聪宇”左京知忽然冷声叫道。
　　“到”米聪宇双脚并拢，双腿崩直，挺胸收腹，站了一个笔管条直。
　　“军姿不错”左京知看着米聪宇的站姿，取笑道。
　　“老师，您贵姓？”米聪宇问道。
　　“哦，对了，我还没有自我介绍。”左京知站起身，目光直视米聪宇，说道“我叫左京知，左右的左，北京的京，知识的知。”
　　“左老师好”米聪宇乖巧的问好。
　　“你现在也不用装乖巧。”左京知当即拆穿米聪宇的把戏，说道“你来做一个自我介绍。”
　　“是，左老师”米聪宇应道“我叫米聪宇，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米，聪明绝顶的聪，浩瀚宇宙的宇，初三（6）班班长。”
　　“嗯，很好。”左京知点点头，吩咐道“现在给你五分钟的时间，想想自己做错了什么事，都怎么解决。”
　　“是”米聪宇答应一声，便低下头，做思索状。
　　“时间到，说说吧。”左京知拿起桌上的东西，吩咐道“伸手”
　　米聪宇看着左京知手里的东西，分明是一把戒尺。更知道左京知的话，是什么意思。慢吞吞的伸出两只手，在左京知的面前摊开。
　　“说吧”左京知将戒尺搭在米聪宇的手上。
　　戒尺搭在米聪宇的手上，一丝凉意，直达心底。
　　“我不该喝酒”米聪宇低声说道。
　　“啪”戒尺一下砸在米聪宇的两只手上。
　　米聪宇一下子收回两只手，看到一条红肿的印子。
　　“伸出来”左京知叫道。
　　“我不”米聪宇将双手背到身后，说道“学校不允许体罚学生，您没有权利这么做。”
　　“是吗？”左京知一把拉住米聪宇的左手，拽到他的面前，挥起戒尺就是两下。
　　由于米聪宇攥着拳头，并没有伸来手掌。左京知打下来的两下都打在了米聪宇的指背上。
　　“啊”米聪宇惊叫出声。
　　“怎么了？”左京知也没有想到米聪宇会握拳，听到他叫，不禁有些担心。
　　放下戒尺，左京知左手抓住米聪宇的左手，右手捏起手指查看。
　　四个手指指背都肿了起来，左京知从裤兜里拿出一只药，打开口挤出一点，轻轻擦在手指上。
　　“做错事还敢躲。看我给你擦好药，怎么收拾你。”左京知嘴上念叨着，手上却没有一丝放松，仔细抹匀药膏。
　　米聪宇忽然好想低头看一看左京知此刻的表情。是不是真的一脸担忧，还是只是在做戏，收买人心。
　　左京知擦好药，抬头去看米聪宇。就见后者一脸复杂的看着自己，有一丝感动，又有一丝嘲讽在里面。
　　“你那是什么表情？”左京知放下米聪宇的手，又拿起戒尺，吩咐道“学校不允许体罚学生，你认为我是在体罚你？”
　　“……”米聪宇没有回答，似乎在等着左京知继续说下去。
　　“若是为了体罚你，我有必要耽误我的休息时间吗？”左京知如他所愿，继续说道“要不是因为担心，我有必要管你吗？我还没有正式接管你们班，没有义务对你们负责，更没有义务对你一个人负责。”
　　“但是你打人，就是不对。”米聪宇的记忆里，父母从没有打过他。因为他家很有钱，教他的老师多数也是哄着他。从没有一个人，对他表达过发自内心的关怀，不含一丝铜臭。
　　左京知看着米聪宇的脸上，那一抹嘲讽渐渐褪去。又说道“我是一名老师，出于职业道德，我要对我的学生负责。而你，是我带的第一届学生。我不管之前的老师对你什么态度，在我这里，做错事就要受到惩罚，不论男女。”
　　“现在，米聪宇，你是要继续说你的错误，还是继续闹脾气？”左京知看着米聪宇的脸色，适时抛出问题。
　　“我还有什么错？”米聪宇记得，他就是喝酒这一项错误啊。
　　“没有了？”左京知嘴角上扬，一丝凉意浸透米聪宇的周围。
　　“老师”米聪宇低声说道“应该没有了吧。”
　　“米聪宇看着我”左京知用戒尺挑起米聪宇的下巴，说道“我提醒你，你的错不止这一条。再给你五分钟时间，自己说出来，少挨点打。让我说出来，加倍。”
　　“是，老师，我想”米聪宇认命的看着左京知的眼睛，脑海中飞速地转着，想着他的错误。
　　左京知放下手中的戒尺，拿出手机翻看照片。
　　米聪宇也低下头，看着左京知的手机。
　　忽然一张照片吸引了他，那张照片是他和李峄的背影照。看背景分明是他们俩在环城路上长跑时的情景。
　　米聪宇眼睛盯着左京知的头发，心里飞速运转。
　　“老师是怪我今天下午没有带好六班，还和同学出去喝酒。”米聪宇没有等到五分钟，就开始陈述自己的错误“我也不应该在下午的比赛中，不尽全力。”
　　“嗯”左京知满意地点点头，说道“那你看要怎么惩罚你？”
　　“您不能再打手心了，右手我还要写字。”米聪宇伸了伸右手，又缩了回去。
　　“嗯”左京知点头，算是同意了米聪宇的话。
　　“那要不您罚我体能好了。”米聪宇想到一个好办法。
　　“这是一个好主意。”左京知点点头，说道“但我还有一个信奉，那就是棍棒底下出人才。”
　　“是棍棒底下出孝子。”米聪宇说完，忽然发现不合时宜，脸又红了起来。
　　“怎么？你是同意我的观点了？”左京知看着米聪宇的红脸，笑着问道。
　　“我……”米聪宇知道，此刻只有顺从，是最好的办法。可是，他十多年的经历，让他低不了这个头。
　　“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选择。”左京知也看出这个小孩的心中所想，便给他出了一个主意“如果你觉得自己做错事，应该受到惩罚，就双手撑在桌子上。如果觉得没有必要，可以直接离开。”
　　说完，左京知不再说话，也不再看米聪宇。转过身去，等着他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