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公子该成家了 父亲的意思 ...


  •   祁府远离热闹的街区,周围一贯安静,今日却一反常态的围了很多人,其中那些穿着官服的官差最为醒目。
      拄着拐杖的老人当门而立,他的身后,眼中带着泪意的女子低头抽泣着,周围好些个貌美的女子轻声安慰着。
      老人是祁府的祁老太爷,尽管双鬓已经染上了霜白,却依旧不输于当年的气势。
      低头抹泪的是祁家的正夫人祁柳氏,也是祁安然的娘亲。
      轿子在祁府大门前停下,安乐率先下了轿,抖了抖袖子又去扶后面的祁安然。
      清淡的眉眼在看到祁府门前的一众人后变了变,而原本只是小声抽泣的祁柳氏这时却似失了控般哭起来。
      外面的哭声很大,刚刚准备下车的清韵因着这哭声而身体微微一滞,门帘被人挑起,一只过分纤瘦的手已经握住了她的手腕,“先别出来。”她听见他如此说。
      大门前找人的官差被打发走了,哭的伤心的祁柳氏咬着下唇一把搂住祁安然,带着哭腔:“安然,安然……你又去哪儿了?不要……不要再这样一个人出去好不好……娘……娘快要被吓死了……”
      祁安然笑着,眼底带着丝丝柔意,伸手反搂住怀里的祁柳氏:“娘亲不要担心,安然无事。”
      清韵的视线落在垂下的车帘上,仿佛这样就可以看清车外相拥的两个人,涩涩的、麻麻的……她的心底渐渐升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感情。
      “咳……”祁老太爷终是出声打断,“天寒地冻的……安乐,你是怎么照顾少爷的?”
      被点到名的安乐没有反驳,他抿着唇,包子一样的脸上没了之前的恼意,“安乐自知有错,您即使是不说,安乐也要自行去领板子。”
      说着,他已经屈身拜下。
      爷爷这是在拿安乐警告自己,祁安然安抚性的拍了拍祁柳氏的后背,出声道:“爷爷不必生气,今日确实是事出有因,临江一代的运货出了点问题……今日这事,说起来,我倒是占了大半的错……”
      祁安然拿祁府的商运来说话,而这事恰恰是祁老太爷不会干涉的。
      老太爷没有出声,祁安然继续道:“既是如此,安乐依然领罚,就罚去这个月的月奉吧。”
      这话一出来,原本已经做好挨板子准备的安乐不由的嘴角一抽……他只低着头,似乎是默认一切的惩罚,公子的意思他一定服从的。
      *****
      祁家虽然不是名门却算的上是望族,雕廊画栋,奇花异草……单从祁府的构建上可见一斑。
      祁安然有事离开了,清韵由安乐领着熟悉园子。
      “今天这天色也不早了,明天我再跟你说说这府里的规矩,现在你先歇着吧。”安乐将清韵领到准备好的屋子前,扔下这一句话便直接离开了。
      他是看不起她的吧……清韵看着安乐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有些自嘲。
      这样已经足够了,她不要也不敢奢求太多。
      房间是用来待客的厢房,布置的很舒适,清韵从来没有住过这么好的地方,一切精致的让她有点无所适存。
      长年的冻疮,肿起来的鞭伤,腿上的划伤……这些对清韵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现在,她只想……好好的睡上一觉。
      祁府的书房
      祁家的当家——祁渊是半夜才回到府里的,年关将近,流月镇的商事总会很忙碌。
      体型修长挺拔,年近五十岁的祁渊依旧显得
      气势十足,端坐于桌案之后,他飞快地拨动着算盘。
      依旧是一袭素色的长袍,披着件带着绒毛的外套,祁安然安静的坐在一侧。
      良久,祁渊才停了手上的动作,一双藏着锐色的黑眸落在祁安然的身上,“什么事?”
      “父亲,”祁安然起身,“今日傍晚安然去了一趟背巷的街市。”
      祁渊习惯性的皱起眉头,“听说,还带回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
      祁渊是个严肃的人,虽然对祁安然没有太多的约束,却不会过分放纵。
      “得缘,便出手买了她……”祁安然出口解释道,声音清淡无波,“……背巷暗市的交易终会成为流月镇的祸端,私下交易,人口贩卖……一旦被朝廷发现,后患无穷。”
      有些事情点到即止,祁渊神色严肃起来,点出了问题所在,“流月镇多少商贾大家,虽然都心里有数却没有谁愿意出头摊这趟浑水。”
      暗市的水太浑,谁都不愿意被泼上,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暗市这种不正当的交易又是一个隐埋的祸根,生出事端来是迟早的事。
      祁安然浅笑,点头认同祁渊的话,“父亲说的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暗市的交易并非一日两日,与其逆着拔除,不如顺着规范?”
      对于祁安然的提议,祁渊的眼底划过一丝讶惊讶,不是因为他的“规范化”提议,而是因为他竟想插手暗市?
      “潜移默化……这样势必要联合其他商家。”双眼半阖,祁渊说出自己的考虑。
      “嗯。”祁安然点头。
      “这事值得一做,便由你去办吧,资金不是问题。”祁渊想了想,将暗市的事交到祁安然手里。
      “是,父亲。”
      祁渊重新拿起算盘开始“啪啪”的拨弄起来,祁安然不再打扰,转身想要离去,却因突然的一阵心悸而眼前发黑,清瘦的身子险些倒下去。
      他一手按在门扉上,稳住身体,静静等待着胸中那口气缓过来。
      “身子怎么样了?”屋子里算盘的声音已经停下。
      “父亲不要担心,安然无碍。”祁安然已经松开按住门扉的手,理顺了一下衣襟。
      祁渊静静看了他片刻,开口应了一声:“嗯,莫要太过劳累。”
      “嗯,父亲也早些歇息。”
      祁渊的目光重新回到桌案前的账本上,“嗯,下去吧,另外……你也是时候成家了。”
      祁安然藏在广袖里的指节微颤,面上平淡无波:“是,父亲。”
      父亲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祁家不能无后。
      出了书房,祁安然一掌撑在外面的柱子上,胸口深深的起伏着,口中呵出团团热气,朦胧的光影下,透着淡淡的黄晕。
      ******
      难得,清韵做了一个好梦,没有散着恶臭的空气,没有面目凶恶的男人,没有半夜难挨的鞭子……
      白雪的世界里,一抹素色的身影,腰间紫色纹绣,青丝如墨,他从一片纯色中走来,向她伸出了手,眉眼清浅,声音清雅温润,“留下……愿卿一世安然无忧……”
      天色破晓,清韵被人唤醒了,圆脸的少女将一套叠整齐的衣裳放到她的床脚,然后双手插腰,秀眉竖起: “起来了你!你是叫无忧对吧?今天开始,你就跟在我安平身后了。”
      清韵的视线落在少女圆圆的脸蛋上,没有出声。
      “发什么愣?快起来先,既然是公子带回来的人,现在就跟我去公子屋外候着。”
      清韵穿了衣裳,又简单梳洗了一番,便被安平催着出门了。
      安平领头走着,清韵默默跟着,听着安平说着府里的规矩。
      一夜风雪,青石小路上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白雪,踩在上面发出“吱吱”的声响,青石小路的尽头,似乎有晕黄的烛光,透过窗纸浅浅淡淡地印出摇曳的灯影。
      原本说着话的安平闭嘴了,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幽幽的叹了口气,“公子他……明知道身子不好,却总是硬撑着不肯再多睡一会儿。”
      清韵愣了愣,抬头看向尽头的烛影……或许他是不想睡吧……
      安平当先推开的房门,清韵跟在她后面,屋子里。
      屋中,祁安然已经穿戴整齐,他坐在书案前,执着笔,神情专注地写着什么,晨光透过窗户,映出他略显清瘦的身影。
      不用于昨天的素色长袍,此刻的他换了一身深蓝色的袍子,肩上披着件狐裘。
      安平一探脑袋,轻车熟路地抽走祁安然手中的笔,换来他无奈的一笑。
      清韵有些惊讶于安平的大胆行为,她此时不满地唠叨着“公子又不爱惜身子”了……
      不经意对上一双带着笑意的眸子,清韵心中一跳,便听见祁安然说:“过来坐。”
      身子比脑子的反应要快,她已经走到了祁安然面前。
      “识字吗?”清浅的声音,如薄纱般拂过心间。
      清韵略一迟疑,摇了摇头。
      祁安然一笑,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按坐到一侧的椅子上,然后拿起桌上的笔,提笔——无忧。
      清劲淡雅,他的字一如他的人。
      “这是你的名字,无忧。”他说。
      “嗯。”清韵轻轻的点头。
      “安平,屋子里加几个地笼,再吩咐厨子熬一碗姜汤进来……还有,把府里那位大夫请过来。”
      安平还在吃惊于自家公子对清韵的态度,突然听到这样的吩咐,不由的一惊:“公子可是哪里不舒服?”
      祁安然摇头,语气轻浅:“我无事,安平你先去吧。”
      公子说无事便是无事了,即使有事公子也会说无事……安平有些无奈地出了门。
      “生病了怎么不说?”祁安然问着,将架子上的狐裘取下给清韵。
      清韵因为眼前那双墨玉的眸子愣了愣神,那双蕴着真切的担忧,她心头不禁升起一丝酸楚,眼眶微红。
      大夫来了,先是按着吩咐给清韵把脉,“公子,这位小姐受了风寒,再加上之前留下的旧疾,好生调养便可。”
      ****
      一连几日,清韵都是照例候在祁安然身边,他处理帐务,便让她在一旁学字,他出门办事,便让安平带着她熟悉园子。
      清韵亲眼认识到,祁安然真的很忙,他大半的时间都不在府中,回来了也是继续查账,写文书。
      祁安然……一世安然吗?他看起来却似乎是一点都不安然。
      她对祁安然有疑问,每当看到他安静地坐在书案前忙碌时,却又生生将心中的疑问压下。
      *****
      这一日,安平一脸的气闷不平,她心思本来就简单,什么都写在脸上。
      “安平,怎么了?”
      “哼!还不就是后院那些人!整天没事找事的……”
      清韵不明所以。
      安平瞥了她一眼,“走,我们也去瞧瞧。”说着,她已经先一步走在前面。
      祁府的偏厅
      端着托盘进了偏厅,清韵有些发愣,两边的坐满了涂脂抹粉的女人。
      腰侧突然被人戳一下,安平悄悄的给她使眼色:“发什么愣啊,跟着我进去。”
      一向忙碌的祁安然竟然会在,他坐在偏厅的正座上,一位掌事正同他汇报着账目,他认真听着,将一干女人都晾在一边。
      “五公子……近来身子可好些了?”终于有人忍不住出声打破了屋子里的气氛,她是一向得宠的九姨娘,蓝氏。
      “公子……”掌事的以询问的目光看向祁安然。
      祁安然笑了笑,“那就先这样吧,掌事的下去说一声,各个家族的好处不会少。”
      “是,公子。”掌事的中年男人领了命退下了。
      祁安然的视线转向一众的姨娘,简单的问候了几句。
      “安然……”坐的最近的祁柳氏微红着眼眶,脸色不是很好。
      祁安然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她才低头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缓和了一下情绪。
      四姨娘抢着开口:“公子可别忙坏了身子啊,这偌大一个祁家……可是离不了公子这样的顶梁柱呢!”
      清韵跟着安平挨个给这些女人奉上茶水。
      跟着七姨娘也开口了:“四姐姐说的是啊,说起公子这个年纪……恐怕儿女都满地跑了。”
      这样的话头一被引起,其他人的相继也都开口了,更有人呈上了画像。
      “这丫头是文家的小姐,人品样貌都是极好的。”文氏姨娘热心的介绍道。
      她们想让祁安然成家,最好是选一个与自己同姓氏的女子,这样以后在祁家也能有个人帮衬着。
      自始至终,祁安然都是眉头清浅,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清韵觉得他似乎是在看一场闹剧,因为对那些被递上来的画像,他只是淡淡扫了一眼。
      场面有些混乱,一直坐着只能干着急的祁柳氏又红了眼眶,眼见着就要抹泪,祁安然才扶了一下衣袖,“画像便留下吧,安然可自己细细挑选。”
      祁安然虽然没有具体应下看上了哪家姑娘,可也没拒绝,一众姨娘们自然脸上有些喜色,说了几句关心的话便一一离开了。
      清雅温柔,却让人不自觉信服,明明是纤瘦的似乎一吹就能倒的身子,却总是站的挺直……这样的男子,怕是女子都会忍不住动心吧?
      清韵有些呆愣的看了一会儿,又将视线移了开去。
      姨娘们都离去了,祁柳氏低着头,终是低低地哭起来:“安然,安然……她们真是太过分了,知道你的身子不宜房事,却……”
      从外面进来的安乐脸上带着气恼,“公子,公子……她们这是嫌你死的不够快,想让你……”
      “安乐,闭嘴!”一声呵斥,安乐的话已经被祁安然打断。
      安乐脸色一怔,这么多年来,他这是第一次看到公子发火。
      “安然,安然……”祁柳氏此刻再也控制不住地哭出声来,一口气没缓上来,竟是哭晕在祁安然的怀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