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进击的姑姑 公公避暑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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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季商一脸如常地查看了些审问进程，又召出一队东厂的人，交代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工作。圣上希望逐渐收权，最近开始催得紧了，他也得留意好相关的工作。
吩咐下去后，他便去拜见了他的顶头上司，也就是东厂头子范巍。
范巍如今已年过花甲，多年养尊处优使他的身形有些臃肿，那双眯眯眼却是依然闪着精明的光。见着言季商过来拜见，他也不叫人起身，自己却舒舒服服地坐在太师椅上，将大拇指上那只晶翠的玉扳指褪下来，粗短的手指细细摩挲着。
“哦，小言来了啊，”范巍抬眼上下打量着这个单膝跪着的东厂新贵，“这些天倒是没怎么见着你啊，忙什么呢？”
言季商垂眸恭恭敬敬地回答：“不过是内宅那些理也理不清的事。皇上的后妃位还空着些，又逢着要选秀了，事情自然就多了。”
范巍把玩着玉扳指，“我这把老骨头，是享不了几天福了。以后啊，还是你这些年轻人主事的好啊！”
言季商神色不变：“哪里的话，厂公您的身子骨硬朗着呢，锦衣卫可都巴望着您去主持大局呢。”
听到锦衣卫，范巍这才露出一丝笑意。
言季商将东厂的近况挑了几件汇报给范巍，也是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错来。
范巍站起身来，踱着方步走近言季商：“小言啊，我是过来人了，如今也快是颐养天年的年纪了，我就来教给你点人生的经验。”
看着言季商依然保持着恭敬的姿态，范巍眼中露出一丝满意，“这伴君如伴虎，谁也说不清这万岁爷的想法。虽说是为万岁爷万死不辞，可这兔死狗烹的道理，你还是莫要忘了。”说着，将那只玉扳指塞给了言季商，“你一直跟着我，不会亏待了你的忠心的。”
言季商从善如流地接过玉扳指，低头行礼：“奴才万万不敢记厂公的栽培之恩。”
范巍见他神色谦恭，也就满意地点点头，挥手让他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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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季商回到住所，揉揉有些麻的腿，略略思忖几时，便神色有些烦恼地脱下了官服。
刚刚坐下，余光便瞥见那个还没来得及打开的小纸包。
言季商抿了抿唇，伸手拿过打开，绿豆糕的清爽混着点儿花香便溢出来。他觉得有些好笑，这小纸包根本挡不住推搡颠簸，是以现下那糕点不仅变了形，还相互混在了一起，屎绿屎绿地黏成一团，实在是品相堪忧。
能不能有点生活经验了？
他想起那个大胆小姑娘讨好的神情，不由得失笑：她难道没听说过他言季商的大名？哪个小宫女小太监见了他，不是如履薄冰小心翼翼。这最近颇为受宠的楚美人的宫里，掌事的竟是这么个姑姑，他能放心不出乱子？
言季商叹了口气，不禁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对范巍说的话也不完全是托词，选秀将近，整个后宫现下是蠢蠢欲动，他这个皇上面前的红人不仅要把后宫安排得井井有条，还得暗中处理皇上的密令，当真是忙得脚不点地。
他看着那卖相丑丑的绿豆糕，瞅着瞅着，脑海中浮现出那条跳脱的麻花辫，竟也鬼使神差地捻了一块还算完整的放进了嘴里。
香香甜甜的绿豆沙充斥了整个口腔，花蜜的甜美刺激着味蕾。言季商机械地嚼着，想起自己好久没吃过什么零嘴了。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是了，好像还是做小太监的时候，那会儿他还是个小孩儿，懵懵懂懂，还没进东厂，还没有年纪轻轻，却得了个活阎罗的称号。
他不自觉地舔舔嘴唇，伸手又拿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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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也越来越热了。楚美人的哥哥楚清和在灾区也发回了折子，说是灾区已经得到了控制，老百姓逐渐恢复了生活。总之皇上英明，托您的福，现在问题都解决了。
如此看来，这楚清和也实在算得上是个人才。短短两个月余就能解决这个吃力不讨好的问题，不仅如此，楚清和还发来密函，说此行还顺势摸清了些前朝党羽，而他已经借着救灾的由头拔掉了一些。
皇上看了报告，浑身舒爽，背着手绕着桌子走了两圈，感到前途还是一片光明的，当即午膳也撂下了，脚下生风地跑去玉阳宫找楚美人唠嗑。
槐序晃着她的珍珠小耳坠，撸起袖子摇着扇子坐在凉亭里，威风凛凛地赏罚了几个小宫女。剥了几颗葡萄放嘴里嚼着，灵活的小舌一击到位地剔出籽儿，正想龇着牙骂几句今儿这鬼天气真是热死人了，就远远听着守门的小太监屁滚尿流地跑过来：“姑姑！姑姑！皇上来了！”
槐序腿一软，差点就给跪了。
大中午的，皇上突然跑过来搞毛！
……说不定就是来搞毛的。
槐序噌地一声站起来，连声吩咐：“快，去叫兼月，找小厨房做几道清热解暑的小菜，求精不求多！”“叫绀香去通知娘娘，赶紧给娘娘补补妆，仔细着打扮！”“其他的宫女太监过来，跟我去门口迎接圣上！”
槐序打量一下自己，自从当上掌宫以后，对妆容穿着便不敢再怠慢。发髻整整齐齐高束在脑后，素色的衣裙搭上象牙雕花的发簪，干净清爽又不显得喧宾夺主。槐序自问是清淡路线，那皇上应该也对自己这一款没什么兴趣。就是因着天气突热换上的纱裙有几分贴身，勾勒出了修长婀娜的身姿。槐序晃晃头，后宫三千，自己该是杞人忧天，自作多情了。
没时间想东想西了，槐序领着宫女太监们匆匆忙忙地赶到门口，就远远看见那道明黄色的身影朝这边走来。
这下槐序是真给皇上跪下了：“玉阳宫掌宫槐序恭迎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只是跪下之前那略略的一眼，晃过器宇轩昂的大老板皇帝，停在了他身后那个月白色的身影上。
由绀香扶着，楚美人姿态万千地走出来，见了皇上要拜：“皇上，臣妾，臣妾有失远迎，还请皇上责罚。”
皇上连忙笑眯眯地伸手将美人抱了个满怀：“无妨无妨。”便拥着她进了屋。
楚美人捂着嘴寒暄了几句，皇上心情不错，也逗几句趣儿。忽然想起什么，顺嘴一问：“说起来，时莺换掌宫了？我还记着以前的老嬷嬷呢，今儿倒是换成个小美人儿了。”
楚美人眼神闪了闪，手下不停地给皇上捏肩：“嬷嬷年纪大了，还有儿孙要带呢。这个槐序是一直服侍我的，倒是忠心得很。”
皇上点点头，不甚在意地移开了话题，乐呵呵地说楚清和这个堪当大用的人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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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序泰然自若地指挥着宫女太监们呈上精致小巧的午膳，想起这炎热的天气，又不忘差人撬冰块解暑，做些清凉柠檬冰茶给主子们。
直到皇上娘娘服服帖帖地开始在宫里说些悄悄话，宫女太监都井然有序地各司其职，槐序这才一抹额上渗出的汗，抓过团扇一个劲儿地扇风。
俗话说，先人后己。昨晚了伺候人的本职工作，槐序转转眼珠，嘿，总算有机会去行行自己那点儿私心了。
言季商笔笔直直地站在玉阳宫主殿门外，跟侍卫一样守着天皇老子。虽说观察各宫人员也是他分内的事，但他也无法否认，今日投在那个小姑娘身上的时间有点过于多了。
原本以为是个缺心眼，没成想，她在工作的时候也有如此干脆利落的时候。
看着她虎虎生威地穿梭在一众宫女太监中，额上渗出点点晶莹的汗珠，言季商瞅着瞅着，竟又想起了那个丑丑的绿豆糕。
言季商不禁摇摇头。呵，本质上还是个小姑娘啊。
然而他还没意识到，槐序不仅是个小姑娘，还是个有行动力又胆儿大的姑娘。
槐序站在走廊里，找了个不远不近的地方，假装纳凉扇风看风景，小眼神儿却一直往殿下的言季商身上飘。
月牙白的官服勾勒出他略显冷清的气质，没什么表情的脸带几分不怒自威的意味，给这炎热的天气似乎带来一丝清凉。可槐序瞅着那高高的衣领，紧紧的袖口和密不透风的官靴，除了一如既往的禁欲系，就剩下她都替他热得慌。
槐序望着言季商脸上那层薄汗，过分白皙的脸上如今却染上点病态的红，有些待不住。
她转头跑向了小厨房，端了一杯蜂蜜柠檬茶，丢了几块冰，起身朝言季商站的地方走去。
等言季商回过神来，那个胆儿大的小姑娘已经端着一杯加冰的茶，忽闪忽闪着大眼睛毫不避讳地站到他跟前了。
“公公劳顿至今，不如喝点冰茶解解暑。”槐序又借机凑近一步，奉上她的爱心柠檬茶。她的神色着实坦然，似乎理应如此，脑子热坏掉的不是她槐序，而是其他些个战战兢兢的宫女太监。
言季商站了许久，又不耐这反常高温，便接过茶杯：“多谢姑姑。”
站得近了，槐序便也近距离观察到了言季商那光滑的皮肤，水蜜桃一般细细的绒毛，竟连她自己都有几分自愧不如。喝水后，他湿润的薄唇水润水润的，有一滴茶水从唇角漏了出来，顺着流下优美的下巴，他伸手擦去，露出修长白净的手指和修剪整齐的圆润指甲盖……
槐序咽了口唾沫，觉得有些饿了。
“姑姑在看什么？”
言季商的声音唤回了槐序的神智，槐序眼神明亮，歪着头一笑：“在看公公实在是生得太美了。”
薄薄的衣衫勾勒出少女玲珑的曲线，运动带出的薄汗让衣裙紧紧地贴在身上。挽起的袖子露出莲藕一般的皓腕，双颊染着红晕，眼眸却是直勾勾地盯着他。
冰茶带来的凉爽，似乎一瞬间就被她身上带的热气给吞没了。
言季商狭长的眼睛不自觉瞪大了一瞬，那病态的红似乎又深了一层。
只是一瞬，言公公便神色如常，只是耳朵上那点淡淡的粉色却出卖了他：“姑姑上次说让我见谅言行不周，今日却似乎是变本加厉？”
槐序只是抿嘴一笑：“皇上现在可一时半会儿出不来，公公想必也没用过午膳吧，不如先随我去凉亭避避暑，再用些点心填填肚子罢？”
这话听着倒是理直气壮，被移开了话题言季商也不恼，却总觉得哪儿不对。可毕竟耐不过天热，便也就点头同意，跟着槐序向凉亭走去。
走了几步，却见得槐序转过身朝他眨眨眼，“没办法啊言公公，我可实在是情难自禁啊！”
言季商呆愣了几秒，忽而反应过来，整个人都玄幻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进击的姑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