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牡丹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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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来的时候，在楚天的洞府里。他的洞府是我去过所有洞里最素雅的，但一件件摆放物都值不少钱。曾经有一次，我不小心失手打碎一只五彩琉璃瓶，他追着我跑了一个月。
“什么时候了？”我问旁边伺候我的蛇精。
“四天了。”
都这么久了，看来臣子岸是不会来救我了。这几个月里，我跟着臣子岸离开扬州，往北走，又来到扬州。除去那些小打小闹，我照顾他也算是尽心尽力。却不想，他丢弃了我。
我摸了摸身上，怎么都找不着那根第一天买的牡丹玉簪：“你见着我的簪子了吗？”
“不知姑娘在找什么簪子？”
看来是不知道被我落在哪了，正想趁着今天太阳好，戴个簪子。我摆了摆手，让蛇精退下。
既然臣子岸不来救我，我就要自救了。
我在府里过了好几天才见着楚天，他今日穿着见紫色圆领长衫。他还未开口说话，我就扑上去，抱着他的大腿：“楚天，我错了。我不该一个人去扬州享乐，不带上你。我知道错了，楚天....你放了我好不好，我们两人一起去扬州玩儿，好不好。”
他是见惯了我能屈能伸，一副小人样，但是别人没见过呀！！都偷偷乐着，他挥手让下人离开，黑着脸把我拉起来。
“人间有什么好玩儿，你说喜欢什么？我教人买来。”
“楚天...让人买来多不好，你和我一起去玩儿吧，就去扬州怎么样？”
楚天冷笑：“去扬州干什么？找你小相公？牡丹，你知道他是谁吗？”
臣子岸是谁，我当然知道，他不就是清虚观的大弟子嘛。
但是，楚天，你哪壶不开提哪壶，你提他，我就不高兴了。我幽怨的看着他：“楚天，你提他做什么？”
楚天脸上露出的是我从未在他身上看过的伤痛，眼神悲哀：“牡丹，你有没有心？”
我的心，大抵是落在了一个叫臣子岸的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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芍药来看我的时候，带来了葵花精去年秋天最后一点瓜子儿，全让芍药搜来了。我同芍药讲我在扬州城里的所见所闻，还有臣子岸。
芍药一脸同情，她可怜我，因此把葵花精的瓜子儿都让给了我。我...很不情愿的收下了。
她还气愤填膺，帮我骂臣子岸，心疼的看着我：“你看看你，都让你少看些话本子，不好好读书，学话本子谈什么早恋。”
忽而，她又说：“牡丹，这世间越来越不太平了，这几天妖界就要大变天了。你又喜欢上人间男子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牡丹，你可知十几年前的白狐家小女儿，她前几天因着还有一魂没回来，死了，投胎都投不了。”
我心里咯噔一声，全身冷得发抖。蒲先生告诉我，《狐仙娘子》就是白狐家小三儿的故事。我在蒲先生的草堂子里见着了小三儿的一魂。没想到她到最后还是没有回去。
又没过几日，蛇精说楚天让我去前厅。楚天自那日后再也不来看我，也不许我四处溜达。
我蹦跶着来到前厅，没想到见着了臣子岸。
臣子岸见着我出来，马上站起来，想来拉我，却不想被楚天隔了去。
他一眼向楚天瞪去：“不知楚兄何意？”
“既是有关牡丹，就让牡丹自己决定。牡丹，你是要留下还是随他走？”楚天一脸诚恳。
我原是想着自己逃走，就去扬州听蒲先生说书，然后走遍大江南北。若运气好的话，还能碰见臣子岸。
“我愿随着臣子岸走。”
楚天一脸伤痛欲绝：“牡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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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子岸胆子也大了，一个人也敢闯妖山，我随着他下山时，周围的妖怪都是一副看见食物的样子，但都被臣子岸冷清的样子吓得不敢往前。
来到山脚下，我轻轻睁开他手：“臣子岸，谢谢你救我下山，我们就在此拜别，他日再见，再谢今日之情。”说实话，我还是对臣子岸有点生气。当日，他说走就走，不把我放在心上。
他皱了皱眉，面红耳赤的抓着我的手：“牡丹，别闹。”
我随着他拉，仍然闷闷不乐。他叹了口气，转过头：“你今日耍性子，可还在气我那日不辞而别？”
他见我不说话，从袖中掏出一支桃木牡丹簪子，拿下我头上的簪子，将牡丹簪子别上：“你今日的簪子我不喜，还不如这支桃木簪子来得素雅。那日，我在房间里看见你平常都爱戴的牡丹玉簪，摔碎了一片叶子。怕是你知道后又该心疼了，就给你做了这支桃木簪子。”说着，就将我原来头上的簪子丢在草丛里。
这支簪子还是我被关在房间里随手拿的：“臣子岸，那只簪子上的玉是从青石玉刻下来的，值钱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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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他随处走，漫无目的。走到一个小镇上，刚好是镇上的一个书生取当地小姐。
入目之处，都是红色，喜庆得很。
原来人间结婚是这般，我见着话本子描写的拜堂成亲竟出现在我眼前，开心得很。妖界结婚都是男方看上女方，而女方也看上男方。然后两人就住在一起办正事，从没拜堂成亲这一事。
我指着女方头上的那顶红帽子，缀着珍珠帘子，好看得紧。我问臣子岸那是什么？
臣子岸耐心得答我：“凤冠。”
“你们成亲都是要穿红衣，戴凤冠，拜堂入洞房？”
“恩”
“臣子岸，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我？我也想戴凤冠。”我叫了那么久的小相公不能白叫啊！！
“哟，这个小娘子可真不知羞。”旁边的老婆子听了我的话，拿话羞我，旁边的人也跟着笑起来。
臣子岸还是脸皮薄，红着脸拉着我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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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走了很久，没有去扬州城。而是来到了一个小村子。臣子岸告诉我，这是他小时候住的地方。
我们住在一个带着小花园的茅舍里，说是小花园，只不过是房前的一块空地里。所幸，空地上有几株桃树，还有我的本命----牡丹。
我们住在房子里很开心，他同我讲他小时候在观里每天练功写字。我问他是不是还有别的女子喜欢他。他戳我脑袋，说没有像我这样厚脸皮的。
白天有太阳的时候，我就变成一株牡丹，在一片牡丹花里晒太阳，臣子岸马上就能把我认出来。晚上的时候我们就睡在一张床上，不过，睡各自的觉，相安无事。
一日早晨，我起床的时候，隐隐约约听见大厅里有声音。
“大师兄，你快和我回去，和师傅认个错。三天后就是约定之日，没了你，只怕.......”
我推门走出去，喊臣子岸的名字，见着凳子上坐着一个男子，穿着道袍，应是臣子岸的师弟。
“臣子岸，我肚子饿了。”我倚在门上，衣衫不整。（没吃早饭，没力气穿衣服....）
他走过来，让我进去，说马上拿早饭来。
我走后又听见那男子的声音：“师兄，你竟然为了这个妖女......”
“栀恒！你快走吧，我既已不是清虚观的弟子，喜欢谁也不需要谁指责......”
“师兄！”、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甚是开心。
晚上的时候，臣子岸背着我睡。我慢慢的挪过去，刚蹭着他的背，就听见臣子岸喊我名字。
明日就算了，今日我怎么也不能作罢！村口的新妇小春下午找我聊天问我是否与臣子岸行闺房之事？我真真是被淳朴的村民吓着了，谈天说事真是比我们妖怪还要大胆。但她满面春风，含羞带笑的盯着臣子岸的背影，我岂能说没有。
我扒着臣子岸的后背，臣子岸抓住我的手，一狠心把我压在身下。他不解的问我：“你今日怎么了？”
还怎么了！！
我哭丧着脸，这几日，他见我哭，更加不知所措。
“你不同我结婚，又不同....不同我洞房....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谁说的？我喜欢你喜欢得紧。”
“我不信”
他无奈，低下头，闭着眼吻我。我被吻得意乱情迷，也跟着闭上眼。
“牡丹，我三日后就娶你，好不好？”
我精虫上脑，哪还有空思考：“恩，我要带着那种好看的凤冠。”
“恩”
然后，就在我认为他会更一步深入的时候，他...他停下来了！！
“臣子岸！”
他靠在我身上，低声笑。
“快睡吧。”
妈的！谁还睡得着啊！！！
第二日早上，我醒得时候，他已经不在了。留着早饭和一张纸条。纸上写着他三日后归。
这三日里，我忙前忙后，准备结婚的事宜。好在我和臣子岸没有什么亲戚朋友。
不过这期间楚天来了。他问我还和不和他回去，我笑着摇头说我就要和臣子岸结婚了，还回去做什么。
“牡丹，我一直以为你没有心的。没想到你的心只对你在意的人敞开。罢了罢了，就当这一千年来我的心意.....算了，还说这些有什么用....牡丹，此次一别，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相见，珍重!”
“等等。”我从卧室里拿出一块玉给他，这块玉是我和他结拜的时候，他送与我的，别人怕是不识得，我倒是知道的。这块玉是楚天他爹和他娘的定情之物。臣子岸之所以在百花节看到这块玉脸色一变，怕是猜出我的身份，也是循着这块玉找上楚天的。
“你把他也拿走吧。我拿着，总不合适。我们还是拜把子的兄弟”
“牡丹......你信不信，就算你不同意，我也有办法让臣子岸找不到你。”
“若你还把我当兄弟，你就不会。”
“牡丹，我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当初让你来扬州......”
“楚天，你要小心。”
他背过我，过了一会儿，消失在院子里。
楚天..千万小心....
三天过后，臣子岸还不回来我有点隐隐的担心。他那边别是出事情才好。
我等的臣子岸还是没来，倒是芍药寻着我了。芍药找到我的是时候，深受重伤。
“芍药，你这是怎么了？”我迎上去，借住摇摇欲坠的她。
“牡丹，那牛鼻子老道不守信用，杀了妖王，如今连楚天也要被杀，你快去救他，你去迟了，怕是不行。”
“他待你不薄，你要救他......”
芍药躺在我怀里，失了呼吸，我也不能感受到她的呼吸。
琼香阁是楚天在人间的聚集地。那日，我跟着楚天进到琼香阁后就闻见了老鸨身上楚天调制的密香，这密香能让刚化形的妖怪遮住身上的妖气。
楚天这几百年来和他爹越来越不对付，如今等不到他爹死，就迫不及待得想坐妖界之王这把椅子。他爹也越来越糊涂，人老之后越想要权利，这几月来的干尸案与他也脱不了干系。
看来，在琼香阁，楚天是与臣子岸做了交易。只是不知这中间出了什么岔子。
我赶到的时候，楚天正被清虚观的几位长老围成一个圈，他被困在里面。几人的法力散发出圆形光晕，让人近不了身。楚天痛苦的在圆中心，试图闯出来，可是法力越来越弱。
臣子岸在一旁护法，砍杀试图要救楚天的妖怪。
这场战役虽与我没什么关系，但是芍药说得没错，楚天带我不薄，如今他被这群臭道士摆了一道，我也没有袖手旁观之理。
“牡丹，你来干什么？还不快走。”臣子岸发现了我。
“臣子岸，你不是说三日后回来，我见你不来，就寻你来了。”我说着，就变幻手势，将自己的所欲法力聚在夏启剑上。
“牡丹，你这是干什么？还不快下来！！”他看着我漂浮在半空中的身子，嘴中念念有词。
“牡丹，你快下来。这阵法不是你能破得了的，你会死的。”他惊恐万分，试图阻止我。
我快他一步，将夏启剑击在圆形光晕上，起初毫无起色，我集聚体内的妖灵珠的力量，又是一击。还在终于破了一块。
“楚天！！快出来！！”
楚天看见有破绽，展翅离开。就快要离开的时候，其中一位长老又施了个法术，将破裂堵上：“妖女，就是你将我徒儿骗走，今日还想来救这妖魔。”
“太虚子，你这不讲信用的小人......”楚天叫骂道。
楚天...你这没脑子的家伙....
眼见着那破裂要堵上，我想也不想的冲过去，欲截住那道力量，要是被堵上我是没有能力再打开一个口子了。
没想到刚刚已经用去我大多是力量，已经没有能力挡下。
“牡丹！！”我被狠狠的击落在地上，听见臣子岸害怕的声音。哎，真疼，我咳了很多血，差点提不上气来。好在楚天已经出来了。
那几个长老怕是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气得欲杀我，臣子岸赶不及来我身边，我就被刚刚的太虚子一剑刺在我心上。
“牡丹！！！”
太虚子欲一掌打在我身上，被臣子岸隔开，虽是被卸去了许多，但打在身上也要了我半条命。
“你怎么样？”臣子岸接住我，声音惊恐，我看见他眼积了许多水汽，一碰，就会落下来。
我又咳出很多血，止也止不住：“我没事。”
“楚天，你还不快走。”我见着欲帮我报仇的楚天，以后要是这家伙当了妖王，怕也是不得安生。
“牡丹！....”
“你快走......”
楚天走后，老道士见着我怕也活不长久，就放了我。却让臣子岸回清虚观。臣子岸不回答，紧紧地抱着我，一步步的往前走。
“子岸，这三...三日，我也准备...准备好了...嫁衣...还有凤冠....你帮我看看....好不好看...”我在他怀里越来越没力气，话也说不完整。
“好！我们现在回家。”
“臣子岸，我...我怕是...怕是活不到..你娶我了...”
臣子岸你怎么哭得越来越厉害....是不是和我在一起久了....
“臣...子..岸,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臣子岸感受到我的气息越来越微弱，直到消失。他跌坐在地上，哭得似泪人。
空中飘起片片花瓣，落英缤纷.....
谁还记得那日夜里，荒郊野岭，她在黑夜里摘了可口的果子给他，自己脸上灰头土脸.......
他心生暖意。
第二年的扬州百花节，一个白衣男子于千年榕树前，将红丝涤挂在枝上，望了许久才离开。
红丝上，俊秀的字写着：臣子岸，牡丹。
几年后，人世间又多了本销量不错的话本子，蒲先生的新作《牡丹传》。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牡丹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