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骑竹马来》寺竹

1、地老天荒

　　晚自修的时候，我去冲了杯咖啡。我并不睏，我只是烦。高三没完没了的考试，练习，以及看不到光明的未来，让人绝望。
　　这种绝望会让人——尤其是让我走向另一个极端——索性放下眼前最重要的事，去做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我现在，悠然自得，专心致志地搅拌我的咖啡。它是这么烫，以至于我啜了几口后，不得不把它放下。我仔细想了想，又把另一个杯子拿出来。然后，我开始翻来覆去地倒它们，加快散热。
　　然而，我烦——虽然表面上我像一个很专业地化学老师在沉稳地往试管里倒液体。所以咖啡就溅出来，狠狠地烫了我。我疼得倒吸了一口气，赶紧放下杯子，往自己手下死命吹气。吹着吹着，我的眼泪就很不争气地掉下来了。诸事不顺地感觉，连咖啡也来欺负我……
　　这时，猩猩在旁边叫我了。他说：喂！喂！声音拖拉而慵懒，让我觉得放心。我回头看他，他便比了个手势，让我把杯子给他。我便给他，他接过就帮我倒。
　　我先是转头看他倒，后来我便转身看他倒，他也转身——我们俩是隔壁组，中间只隔了一个过道。倒着倒着，我们头便快凑到一起了。猩猩很耐心，很沉稳地把咖啡从一个杯子倒到另一个杯子，再倒过来。他缓慢而沉稳，“滴水不漏”。我的心便也跟着平静下来，不再那么烦躁了。我静静地看着猩猩，觉得他那专注于咖啡地眼睛里，有着无限的温柔。
　　我说：你怎么每次都要等我烫到了才帮我倒呢？——我竟也是无限的温柔——记得不久前，我也是被烫到，后来也是他帮我倒。
　　猩猩依然专注地看着咖啡，只是说：我怎么知道你会被烫到呢？
　　猩猩又说：你看，把两个杯子倾斜，杯口对杯口倒，就不会烫到了。他的声音温和而耐心，仿佛是在对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讲话。
　　我说：我也是这样倒的呀，不过它要烫到我，我有什么办法？我的无赖风格又上来了。
　　猩猩抬头看我，然后又很耐心地说：你看，这样子倒，这样子就不会烫到了……
　　我打断他：以后你都帮我倒，好不好？
　　猩猩说：嗯，好！
　　我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强调了一遍：我是说以后都帮我倒呢！
　　猩猩依旧头也不抬地回答：嗯，好！
　　这种回答真的叫我心安！
　　那个时候，整个教室静静的，教室外面漆黑一片，教室里飘着我的咖啡味，而我们凑在过道上，轻轻而缓缓地的对话，就像两个相濡以沫了一辈子地老人在寒冬里唠嗑。一瞬间，我的心一片澄澈。我看着依然细心为我倒咖啡的猩猩，蓦的想到一个词——地老天荒。
　　也许，地老天荒就是这么一种感觉。偌大的世界都退了出去，天地间只剩两个相亲相爱的人，把脑袋凑在一起，温柔地倒腾他们心爱的咖啡。
　　地老，天荒！

作者有话说

　　从今天开始，我开始回忆。。。
回忆结束地那天，我要以全新的我，空空的我，去爱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