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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章七十七 秦洛水装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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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洛水装模作样起来,还是很有一套的,但即便是她装出一副弱女子姿态,鲛人懵逼过后依然不以为杵,反而露出凶恶神色,“女娃娃,滚远点,不然老子吃了你。”
他这话说得字正腔圆,有板有眼,是正儿八经的汉语。
秦洛水依然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鲛人大哥,我可以看看那条黑龙吗?”
鲛人一口回绝,并张开嘴,露出里头尖利的獠牙。秦洛水丝毫不畏惧,走上前去。鲛人大怒,然后飞扑过来就要咬死秦洛水,但还未靠近,就被一股巨力打在身上,往后飞去,直直撞在一块石头之上。
哦。鲛人扶着被砸得生疼的腰,突然想到,太虚里是不允许打斗的。想到这里,他更加咬牙切齿,“该死的女娃娃。”
这时秦洛水已经走到牢笼之外,看到皇甫明月用爪子捂着双眼,一副不忍直视的样子,不由一笑。
鲛人扶着腰,阴沉地看着他们,但碍于此地规则限制,也不好再做些什么。
秦洛水很友好地微笑,“鲛人大哥,龙乃我华夏图腾,既然你也破不开他的鳞甲,不如放他一条生路?”
“休想!”鲛人勃然大怒,他一个活了几百年的大妖怪,自然不会听秦洛水的话,更何况这边妖族在魔气的严重污化下,并不觉得渺小的人类有指挥他们的资格。
于是鲛人叫来手下,打算将皇甫明月押走,他和那个翼人藏有不少神兵利器,相信会有能破开龙鳞的。
秦洛水微微一笑,依然是那副人畜无害的弱女子模样,不过她的手却已经伸进牢笼之内,轻轻戳了戳皇甫明月的爪子。
皇甫明月放下爪子,疑惑地望着她。
秦洛水微笑,挥了挥手,接着众妖就看见黑龙连同他头顶的花朵渐渐缩小,化为一道黑光飞进秦洛水袖中。
鲛人见此勃然大怒,本要进攻,却想起太虚不能打斗的规则,攻势骤然一顿,“你做什么?”
秦洛水双手合十,微微一笑,“阿弥陀佛,救龙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鲛人气得脸都绿了,现在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把眼前这人剁成肉泥。
秦洛水却仿佛没察觉到他的杀气,行礼告退。她往回走,鲛人身后不远的翼人飞到鲛人身后,神色平静,只在鲛人耳边低语几句。
当秦洛水走回姬老身旁时,鲛人也跟着翼人回到原先坐的地方,且看样子已经被翼人劝住,不见怒色。
宴会继续,四周妖怪们都沉默着。
秦洛水闲来无事,从袖中取出茶具,煮水泡茶。未过片刻,茶烟袅袅散于空中,姬老腆着老脸跟秦洛水要了两杯茶,与火妖对饮。
皇甫明月缩小身子趴在秦洛水衣袖口,探出头甩甩脑袋,“洛水,你这是想干啥?”
“没干啥啊。”秦洛水悠悠喝着茶水。
皇甫明月一副深知秦洛水秉性模样,哼了一声,“本公子才不信,说,有什么阴谋?还有,之前在被卷进河里时,你干嘛推我?”
秦洛水微笑,“要是我当众驳你颜面,把你气得半死,你会怎样?”
“想杀人。”皇甫明月一怔,有些不明白她的意图。
秦洛水依然微笑,“那现在有一个地方,进去的人几乎都回不来,而你现在想要杀的人在你眼前,你会怎么做?”
皇甫明月恍然大悟,“你想让他让你进那个地方!”这句话说来虽然有点绕口,但皇甫明月的脑子终于转了转,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不言在他脑子上的缘故。他想到这里,不由对秦洛水的行为很是鄙夷,“你果然奸诈。”
秦洛水却微微一笑,“皇甫公子谬赞了。”
皇甫明月没好气地翻翻白眼,这家伙总能把损她的话当成称赞她的听,“不过,你进去后也出不来怎么办?”
“不会的。”秦洛水微微一笑。
皇甫明月有些好奇她为何如此胸有成竹,突地听她问:“你要一起去么?”他微微一顿,摇摇头,“本公子没兴趣。洛水,你有吃的么?本公子对吃的比较有兴趣。”
秦洛水微笑,“自然是有的,你先变回原样吧。不言在睡觉?”
皇甫明月“刷”从她袖中飞出,变成人形。他黑衣金扇,手里还托着一朵血莲,造型煞是古怪。
姬老对突然出现的皇甫明月很是讶然,跟火妖齐齐望去。
皇甫明月拱手作揖,“在下皇甫明月,见过两位先生。”
见他与其他人寒暄,秦洛水拿出一个水碗,将他手中所托血莲置于水碗之中。
姬老见此很是好奇,“这是……?”
秦洛水一笑,露出白净的牙齿,“莲花。”
姬老略微有些尴尬。他自然看得出这是一朵莲花,只是好奇这莲的颜色,他活了那么些岁数,只看过白莲、青莲、粉莲,却从未见过这种血莲。
这么的红,这么的好看。
魔怔一般,他忍不住又问:“这是什么品种的莲花?”
秦洛水又是一笑,“这是血莲品种的莲花。”
姬老突然无言以对。沉默片刻,他选择与皇甫明月搭话闲谈,当三人从谈天谈地谈美食,说到秦洛水时,皇甫明月果断道:“本公子不认识那个没脸没皮的家伙。”
秦洛水闻言插了一句,“我有脸有皮的,不然你见到的就是一个血人。”
皇甫明月等人蓦然无语。
这边小打小闹,妖怪那边依然沉寂得让人感到害怕。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很快便到了天梯将现的时刻。
妖怪们祭出四大妖器,分别为:翼人族的翼心、火妖族的焰精、鲛人族的鲛珠、山魅族的魑魅魂。四种宝物皆各据一个方位,由于储存岁月悠久,四样东西都自带不少灵力,因此当鲛人开启阵法时,立刻有“轰隆隆”灵力涌动的声音。
白雾渐渐出现在太虚之中,模糊了所有人的眉目。太虚里的桃花瓣大片大片飘落在人或者妖的身上,集聚在他们肩头,成了一片淡淡粉色。
一条白色直通天际的阶梯慢慢出现在所有生灵眼前,那些妖怪们匍匐跪下,只有人族还有火妖或坐或站着观望。
火妖是唯一一个与众妖不同的妖怪,他化身人形,与人族同坐,以朋友相称,是唯一不被魔剑浊气污染的。
秦洛水放下手中茶杯,看着那条天梯,突然微微一笑,问皇甫明月,“如果这条天梯走到尽头,你说会不会直接通往天界?”
“呃……这个……”皇甫明月使劲往那尽头看去,思考了好一会,“应该会吧。”
秦洛水闻言微笑。
皇甫明月疑惑,“你问这个是想做什么?”
秦洛水微笑摇头,没有说话,只是远远望着。
当妖怪们陆续选出妖员踏上天梯时,鲛人望了过来,朝秦洛水的方向阴测测一笑。然而没等他开口说些什么,秦洛水自己先站了起来。鲛人微微一怔,正疑惑不解呢,突地就看见他此刻无比憎恨之人抱着一朵血莲,慢悠悠往天梯处走去,模样悠闲,仿若春游。
鲛人呆立当场,未来得及做出反应,直到秦洛水已经踏上第一个台阶时,才反应过来,一时间不知该喜该忧。
传闻中一旦踏上天梯,几乎没人能走回头路。要么走到传说中的仙土,要么堕入地狱。
秦洛水踏上第一个台阶时,便感觉身子一重,虽仍踏在台阶上,但她身上的灵力滞涩,难以运转。而手中的不言本体也突然间暗淡失色,仿佛缺失了一股灵性。
越往上走,四周的光线越来越暗淡,即便秦洛水有天眼,也已渐渐看不清前方景色,仿佛瞬间坠入黑暗。
她一直走、一直走,走了很久很久,四周依然是浓稠到化不开的黑暗,这种黑让她脚步一顿,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秦洛水又走了不短的一段路,遥遥望着前方隐约出现的亮光,那光昏黄暗淡,在远处飘摇不定。这团光并未给这黑暗带来一丝光明,反而令人觉得压抑。
她走着,还未靠近光团,便能看清周围景色,这是一条黄沙土路,路旁开满了红色的花朵,此花无叶。沙路与花海的尽头,隐约能看到漂浮着的白雾,雾中一条黑色长河,那团光亮便是河上一艘小船的油灯。而船上有人身着蓑衣、头戴幂篱,在那里摇摆着船篙,似乎是在等人。
“船家。”秦洛水似是想到什么,微微一笑,“这里是哪里?”
船夫轻咳两声,用带着些许血迹的手指在空中一划,顿时空中浮现四字:此乃忘川。
“哦……”秦洛水低头看了下自己的身子,只是一团漂浮着的虚体。看到自己只剩下灵魂,她不但没有担忧,反而心情极好,一脚踏上小船,“原来我已经死了。”
船夫没有回应,摇摆着船篙往对岸游去。
秦洛水找了处地方坐下,静坐半响,她转头笑吟吟看着那位船夫,“船家似乎身上带伤?”
船夫依然没有说话,静静摇晃着竹篙,那握着竹篙的手很白,衬得他手上的血异常鲜红。
河面上蓦地起了风,那风阴凉阴凉的,冷得刺骨。此刻船只已在河中心,不消片刻便能到达彼岸,但船夫却突然停止了划船。
秦洛水望着前方河中某处,似早已猜到什么,目光闪闪发亮。
“哗”一声,整个河面的水不受控制的上下浮动,明明河面上什么都没有,秦洛水却感到有一只手从河里伸了出来,拉了她一把。
她从船上猛地往河中坠去。
落水瞬间,一滴忘川水落进她眉心。
忘川之水,一滴重若千钧,唯有灵魂可承受其重。
“哗啦”一声,她被河水挤压,往底下沉去,但她并未觉得痛苦,依然带着微笑,望着河面上那艘孤独的小船。
从幽冥深处吹来的阴风卷起船夫幂篱白纱一角,却又很快平息。他站在小船最外侧,在一阵鬼哭狼嚎中,蓦地跳进河中。
秦洛水看着他跳下河,眼角眉梢笑意更浓。
当河水卷走船夫的幂篱,让她看清他的模样时,她朝他伸出了手。
船夫连忙伸出手,紧紧抓住了她。
河水卷起他的长发,掠过他惨白无色、却有血莲纹路自脖颈蔓延至眼角的脸颊。
两人沉沉坠下忘川河中深处。
秦洛水第一次开心得像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