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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章六十三 龙血 ...

  •   这一种异样并未维持多久,很快淡去。
      秦洛水微皱了下眉,随后望向正中央那龙血池,开始打量起四周。此处应当是一处龙穴,里头除了龙血池和那些花朵,并无其他物什,只有在龙血池后还有一个小洞穴,堆着不少金银珠宝。
      那些珠宝虽然耀眼,但并不是他们此行的目的。
      秦洛水的目光收了回来,走到龙血池边,皇甫明月和不言早就过去了,只是在等她。她瞧了一眼,发现龙血池中除了龙血,还有龙骨,那些龙骨白森森一片浮在血液上头,让人觉得有些发怵。
      皇甫明月皱着眉头,“这里头就这个东西?”
      秦洛水闻言微笑,“不止,那不是还有一堆金银珠宝吗。”
      皇甫明月不屑地嗤了一声,对那些东西并不感兴趣。他在龙血池边来回走了几下,有些郁闷地问,“机缘在哪呢?怎么没看见什么武功秘籍之类的。”
      秦洛水扑哧笑了出来,“你进来只想要武功秘籍?你不是要成为龙的男人吗?”
      不言闻言也忍不住扬起淡淡的笑。
      皇甫明月哼了一声,正疑惑之际,突然觉得有人在背后推了他一把。
      他“扑通”一声便掉进池中。
      秦洛水微微一笑,掸掸衣袖,缓缓收回手。她望向池中,皇甫明月正指着她破口大骂,“秦洛水你这个挨千刀的!”她又微微一笑,“我没有挨过千刀。”
      皇甫明月在血中拍打,似乎想游上来打秦洛水一顿,但由于血液太过粘稠,他越动越是陷得越深。
      秦洛水“哎呀”一声,笑着说:“龙血可是好东西,浴血新生,你就不要上来了。”
      皇甫明月翻了个白眼,但随即感觉到中心有一股暖流往他身体钻来,那气流经过他奇经八脉,暖洋洋的,使得他有点想要睡觉。
      秦洛水笑眯眯看着,突地听到不言淡淡道:“小心些。”她微怔了下,随后笑了起来,“你也发现了不对?”
      “嗯。”不言点头,皱眉看着那些奇异花朵。
      秦洛水瞥了一眼池中,见皇甫明月不知何时已经昏睡过去,便也不再忍耐,缓缓坐在地上。她脸色发白,嘴唇微微有些青紫,“此前那把箭上,应是有毒,只是没有毒引,看不出来罢了。”
      她说完这句,便有些喘不上气来,突地她发现不言也坐到了地上,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不由将眉头皱得更深,“你没受伤,怎么也不舒服?”
      不言默然片刻,随后缓缓叹了口气。
      秦洛水想也不想,挪了过去,手搭在他脉门上。不言轻轻摇摇头,收回手,她呆呆看着他,连连道:“糟糕、糟糕。”
      不言闭上眼睛,淡淡道:“碗。”
      秦洛水当即掏出一个透明大碗,里头还装着清水。就在她拿出碗后,不言的身子渐渐淡去,血光缭绕,一朵血莲现身其内,落入碗中。
      血莲在水中舒展枝叶,似乎伸了个懒腰,随后它又缓缓合上花朵,微弯着身子,仿佛睡着了一般。
      秦洛水微微敛起眉头,将血莲抱在怀中,轻咳一声,咳出已经有些变成黑色的血丝。
      突然,血莲摇曳了下,接着有莲花瓣卷着一颗莲子掉在地上。
      随着莲子落地,一缕血色从花瓣中闪出,隐约是一个人形。
      不言的身影再次出现,不过此刻他脸色有些发白。
      透明碗中的血莲垂着身子,时不时一阵晃动,似乎有风从某处吹来,偶尔也会吹得两人发丝飘起。
      “今日不是七月初七啊。”秦洛水有些疑惑。
      “魂身分离,是因此间花香。”不言淡淡一笑,“此花名雪斤,来自幽冥最底层,正好与我想克。当初我师父曾与我说及此花,谈及过它的毒性,便是需要花香为引才能激发,可惜师父他说过此花出现的几率极少,我之前也未联想一二。”
      “雪斤花?我似乎也曾听师姐说过一点……”秦洛水说着,突的又是一阵咳嗽。
      不言微微皱眉,拿起地上的花瓣与莲子,将莲子凑到她唇边,秦洛水微一犹疑,随后将莲子吃下。
      莲子落肚之后,化为一股磅礴的灵力,冲击她的经脉。不言当即褪去她一角衣裳,把手中的花瓣按在了伤口上。
      秦洛水身子一震,脸上褪去了所有血色。
      “忍住。”不言淡淡道,下手却轻柔了些。
      她闻言笑得云淡风轻,“我们这一路走来,又有哪些伤痛是我忍不住的……”
      不言替她处理伤口的力道越加轻柔,那伤口中的毒液受到莲子化成的灵力冲击,从伤口涌出,其余秦洛水无法承受的灵力则随着那片花瓣,转移到他身上来。
      毒素虽拔去大半,但留有残余。
      残余的毒素并不致命,不过这连翻折腾,使得她感到了疲惫。
      不言将她的身子按下,使得她的头枕在了自己的怀里,“困了就睡吧。”
      他言语淡淡,却能从中听出温柔。
      秦洛水微微一笑,松了口气,缓缓闭上眼。
      她放下所有防备,很安详地睡去了。
      四周有微风拂过,吹得那些雪斤花缓缓摇曳。秦洛水在不言怀中睡得香甜,也不知是不是做了什么好梦,她嘴角渐渐扬起弧度,露出一种很和煦、让人觉得很安心的笑意。
      不言淡淡地低头看她,突地伸出手在她头上揉着,揉了一会,怀中之人不舒服地蹙起眉头。他淡淡一笑,就这样抱着她,缓缓闭上眼睛。
      他也就这样……睡了。
      四周除了微风吹着花朵,余下一片安宁。
      这种出乎意料的宁静,甚至使人产生了一种此处并无半点危险的错觉。
      但——隐藏在平静下的,才是最危险的。
      之前皇甫明月被秦洛水推进龙血池的时候,阿哑便蹲在池边,本来想要下去,却又不敢,只能抱着头呆呆望着。后来皇甫明月昏睡过去,她便坐在池边,守着他。
      龙血池里亦是一片安静。
      皇甫明月漂浮在龙血上头,并未沉下,他闭眼时,倒是显得面目安详,没有平时那活奔乱跳的样子。池中血液随着时间推移,缓慢减少,那龙骨依稀间移动了下硕大的头骨,两只没有瞳仁的眼眶牢牢盯着皇甫明月,似乎在看着他。
      阿哑呆呆的,并未察觉。她只觉得皇甫明月睡着了,便好生无聊。
      她不知道要做些什么,突然看到秦洛水和不言睡了过去,歪头疑惑了下,便也觉得有趣地跟着倒地就睡。
      龙穴里头,四人睡得安详恬静,洞中的微风便在这时缓缓止住,花却还在摇曳。
      雪斤花像是活了一般,晃晃身体,朝不言探去伸长了的根茎。
      这一大片白色之中突然多了密密麻麻的紫黑色,使人觉得诡异。
      正在这时,它们停住了动作。
      通往龙穴那条道上突然响起了细微的声响,雪斤花似乎经过一阵惊慌失措,连忙变回原样,连花朵也不再摇曳。
      没过多久,一只纸鹤从外面飞了进来。
      那纸鹤飞得缓慢,但实则极快。它很快就到了秦洛水那,变成一封信,落在她手里。
      过了许久,再无动静。
      雪斤花这才敢再次伸长根茎,它们似乎很胆小,缓慢向不言探去。这次没有别的声音惊扰到它们,它们便缓缓移到不言身边,一头扎进他身体里。
      不言在睡梦中略一皱眉,脸色微白。
      雪斤花像是得到什么珍贵的养分,开始兴奋地战栗着。
      不言蹙着眉头,似乎想要醒来,却不知为何醒不过来。他的身子渐渐淡了几分,像是慢慢地……正在消失。
      遥远的地方突然传来歌声。
      歌声很轻很淡,仿佛随着风声而来,但此刻是没有风的。
      不言睫毛微微一颤,那歌声很是耳熟,使得他猛地睁开了眼。在他睁眼之后,雪斤花好一阵惊慌失措,却又有点不舍珍贵的养分就这样从自己眼前丢失,犹豫一阵,没有撤退。
      他神色淡淡地看着那些花朵,顿了一顿,转而遥遥望向歌声传来的远方。
      雪斤花见不言没有反抗,变本加厉。
      不言却不理,只是望着那个方向,神情突然有些寂寞,“真怀念啊……”他喃喃着低下头,抱紧秦洛水,随后轻轻甩了甩衣袖。
      幽蓝色的光从他袖里飞出,一个穿着黑袍红边的青年男子拿着一根笔,以一种坐在椅子上的姿势出现在这里。
      男子应该本是在奋笔疾书,突然出现在这里,他先是在虚空中写了两个字,才醒悟过来他面前的桌子和纸砚墨都不见了。
      黑袍青年男子有点茫然,环顾四周,看到不言,才恍然大悟,“言大人,千万年来,都不曾见您召唤过本官,本官当真受宠若惊。”
      不言对他毕恭毕敬的样子感到非常不适应,只能皱着眉头应道:“嗯。”
      那男子乃是幽冥判官,记千万世界生灵生死,平日里忙得很。
      判官说:“言大人,本官出来时间不宜过长,有事不妨速速道来。”
      不言简单明了地道:“拔花。”
      判官愕然,“大人用了仅有的机会,召本官出来只是为了拔花?夜大人不是说只有生死关头……”
      不言淡淡一笑,“难道现在不是生死关头?”
      判官本想说以大人如今的修为实力,区区雪斤花手到擒来,突的他看见那在水碗之中低垂着的血莲,怔了怔,“原来如此……”他喃喃着,突道,“本官这就去拔花。”
      判官生相俊美,并不如传闻中那般凶神恶煞。他拔花也是拔得潇洒至极,轻轻拂袖一挥,不少雪斤花被连根拔起,发出凄厉惨叫。
      未过多时,雪斤花被他全部拔光。
      不言看着空旷起来的地方,淡淡一笑,“你现在可要离去?”
      判官摇摇头,“尚还有些时间,不如与大人叙叙旧吧。”他笑了笑,走上前坐下。
      不言不知该聊些什么,默然半响,“上次魔主之事,师父查得如何?”
      判官微怔,迟疑了下,说:“那五行阵虽是近来才破,但早在之前,魔主便已从里头逃出。”
      “他既然逃出,又是所谓的魔主,只怕免不了生灵涂炭。不过……他逃出许久,也不见什么动静。”不言皱眉,“魔主是谁,长得什么样?”
      判官眼中略有闪躲之意,“呃……不知道……”
      不言凝视他半响,随后淡淡道:“你看看阿哑吧。”
      判官松了口气,转头望向睡在池边的阿哑,越加迟疑地说:“她……她丢了一魂一魄……”
      “嗯。”不言点头,“她为何会丢失一魂一魄?我曾去查过,却发现典籍并未记载。”
      判官顿了顿,说:“她在千年之前,乃是南土皇后。不过后来发生战乱,随着南皇战死以后,敌军入侵皇宫,她便也自刎当场。”
      不言拧眉不语。
      判官接着说:“她自刎之时,有剑自东方而来,吞了她一魂一魄。”
      不言叹了口气,语气淡淡并无起伏,“可是夕阳剑?”
      判官摇头,“这倒不是那柄邪剑,而是另外的剑。”
      不言问:“那是什么剑?”
      判官头摇得更厉害,“不知道。她失了一魂一魄后,不肯跟无常到幽冥中来,无常无可奈何,禀明夜大人,大人说由她。”
      “千年之前……”不言语气淡淡,眼中神色却是奇怪,“我应当在幽冥。”
      “呃……那时大人在养伤。”判官言语恭敬,神色却有些闪躲。不言看得出他有些事在瞒着自己,但他隐瞒的那些事,应当是他师父不允判官说的。
      不言神色微动,却见判官左右张望了下,“时候也差不多,此地应当再无危险,本官便先行告退。”他便淡淡应了一声,“嗯。”
      判官松了口气,身子渐渐淡去。便在判官离去之时,不言怀里有人轻微动了动,那人半眯着眼,打了个哈欠。
      不言淡淡一笑,“何时醒的?”
      “就在不久前。”秦洛水舒服地眯着眼,“不过人睡醒之后,总会懒得起床,偏偏你怀中又很舒服。”她抓了抓手里的信,递到不言面前,笑中隐约带着点小小的狡黠,“这个……”
      她未将话说出口,不言已然接过她手里的信,一边拆着一边问:“京城来信?”
      秦洛水笑得温雅,“嗯。”
      不言拆开信看了一眼,眉头却皱了起来。
      秦洛水察觉到不对,问:“怎么了?难道是什么噩耗?”
      不言沉默片刻,“秦夜行失踪,是因为替秦时臣采办喜宴时,被妖怪袭击,所幸被雁先生所救。他现下在京城疗伤,安然无恙,但雁先生说会在京城等我们。”
      秦洛水听前面的本是神色微缓,但听到雁先生在京城等他们,却是猛地眉头一皱。她并不是怕她师父,而是她师父平日里很忙,按照平时救了秦夜行必会先行离去,此次却在京城等他们,显然她师父的用意是此地将有事发生,使得他们不得不去找她。
      她师父算命的能力在她之上,既然是有事发生,必然是有事发生。
      而除了算命堪舆,她师父尚还会医。
      她师父的医术很厉害。
      秦洛水忍不住起身,瞟了池中皇甫明月一眼,那家伙睡得死死的,想来就算现在有人过去捅他一刀,他也全然不知。
      她突地幽幽叹了口气,猛地倒在不言怀里,微微笑了笑,“看来只能防患于未然了。”
      不言闻言,神色淡淡,眼中盯着池水,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这时,池内出了巨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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