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章一 三界算尽非算漏 琴声寂静烟云生 算？算计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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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想活者多，求死者……却亦不少。
求死不能。
只睁眼瞬间，杨戬已明了，他未死。
第一反应却不是喜，更不是悲，而是惊，紧接着就是沉，转念间思绪略过，终停在一点之上。
他不能不死。
若是他不死，下一步棋，就不能宽心再出。
只可惜他没能多想，□□上传来的痛苦在瞬间席卷了神经，开天神斧的伤，怎可能是那般缓和的。
杨戬被人救了，并且带到了一处僻静之处，没有处理伤口，却也是无一人踪影。
当真也只是死不了罢了。
如今他已是这三界唾弃之人，事到如今，又有谁会救这声名狼藉的司法天神？
他不想，也无法想，只因闭上眼，就是再度的无尽黑暗。
当真不知？
“杨戬……确已魂飞魄散，不需在疑。”
君无戏言，却早已不复，玉帝的话怎会再另这一干人等信服，唯有那曾助其一臂之力的观世音菩萨才有些分量。
听着观世音这话，孙悟空不禁侧头去看，却见着大慈大悲的菩萨头颅微低，竟是看不清那双眼睛，反倒周身多了几分猛然弥散的冷意。
这泼猴竟在心里一颤，却也说不清究竟为何。
至少是一句话确实安下了这一群风风火火走上天庭之众，那喜气洋洋自视甚高的氛围，又怎会注意到那菩萨突然锐利起的双目……
脸色难看的王母，浑浑噩噩地玉帝，只一眼，那本来冷冽的寒气彻底消失，如同错觉一般，观世音仍是那个观世音。
“善财童子，此事已了，随我回去。”
话一出，红孩儿几乎是下意识地回头望向了铁扇公主，见母亲也是一脸不舍，却还是柔声地安慰：“快去吧，总会再见的。”这才紧跟两步，到了观世音的身边。
“悟空，八戒，你二人如何，随意即可。”倒是没想到观世音会如此说来，惊喜之下更是得意，这菩萨留下这两大战力，明显便是要相助之意，如此，还怕他天庭反悔不成。
玉帝的眼中猛然间划过一丝淡淡的精光，似有似无地看向观世音菩萨，但立刻收回，转向了一遍的王母，似乎是有些迷茫而无措一般。
难道真的知道了？观世音转身带着红孩儿飘然离去，背对那瞬，嘴角勾起一个淡淡地笑容，冷笑却隐于身后。
“玉帝！王母！事到如今你们还有什么可说！”随着观世音的离去，刘沉香更如放下了心一般肆无忌惮，举起手中神斧，毫不忌讳地直指那两位高高在上的上位者。
“……这赌局，是我输了。”王母的脸色又白了几分，看来已是怒极，却出人意料的说出这么一句话，倒是在场的仙家都没想到。
桌后，玉帝的手轻轻附上了那双略微打颤的手，得到对方的回应。
“咳咳，”那昏庸无能的玉帝左右看了看，像是明白了大势已去，连忙开口，“既然，既然娘娘已经这么说了，那就赦免三圣母的思凡之罪，迎接新天条出世！”
话已出口高兴坏了一片，却不知那真正是为这三界而高兴的却有几人？
“等等，玉帝。”却没想到本来一脸幸福的刘沉香突然再次开口，“杨……戬他真的死了吗？”
“徒弟你还问那小人做什么？难道你连菩萨的话都不信了吗？”这下好，玉帝还没来得及回话，倒是猪八戒先扯着嗓门喊了起来。
“沉香也是谨慎，为了以防万一而已！”龙八自然是要护着沉香这好兄弟，张嘴辩驳。
而当事人却在这时闭了嘴，转过身走回了自家母亲的身边，抬眼间闪过了一丝落寞，被三圣母紧紧地抱在怀里。
“娘，没事了……真的没事了……”
“二……哥。”
这细若牛毛的一声轻唤只传入了刘沉香的耳中，让这小英雄的脸色惨淡了几分，张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就连里的他们如此近的刘彦昌都未听清楚。
“对不起……”
那一句不知对谁的颤抖歉意，终于从刘沉香嘴中吐出。
这是在金霞洞。
再次恢复意识时杨戬并没有急着去睁开眼睛，反而是将第一次清醒时映入眼中的场景好好地回顾了一遍，几乎是当下得出了结论。
这一明了，反而是心中一涩，面上也忍不住就要扬起一个苦笑，这么一憋，倒好，牵动了身上的伤口，又是一阵钻心的疼。
耳边渐渐响起了并不掩饰的脚步声，近了，杨戬突然有些不安的打了个寒颤，却又不太明白究竟是哪方面出了问题，思绪一滞，伤痛反倒是越发的清晰起来。
不对。
身上的伤口确实是处理过的，甚至是体内被开天神斧所伤的元神也已有缓解愈合的征兆，但是却又像是刻意而为之仅仅是保住命一般。
脚步声近了，戛然而止，不同于纯粹的散乱……
不对！
杨戬猛然睁开双眼，略微的昏暗并没有刺激到那本来应该不太适应的双眸，清清楚楚把眼前低头而人刻在了心里……
“戬儿。”
至此，杨戬幡然醒悟，他犯了一个大错，一个根本不应该的大错。
一子错，全盘毁。
这天上思凡的神仙却偏偏都是这玉帝王母一家的，说来也当真奇怪。
当年与凡人在草原上厮守一生，最终被王母禁闭八百年的八仙女是唯一一个比杨戬小的公主，倒也成了杨戬唯一的表妹。
在那层几乎微不可查的波动拂过时八仙女已有了感应，她几乎是有些迷茫的眨了眨眼，突然想起不久前杨戬的来访。
“八妹，你只要在忍一会儿，再忍一小会儿就可以了。”
当杨戬带着有些宠溺又有些疏远的表情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几乎是想扑过去给这位最喜欢的表哥一个拥抱了，但是她不能，王母设下的屏障就算是司法天神也无法穿过，就这么远远地相望，八仙女笑了。
二郎表哥，你别再安慰我了，我怎么可能出去呢？
八仙女笑着，笑着，似乎从来都没有笑得这么灿烂过。
她很清楚啊，那位王母娘娘，最不缺的的就是狠心。
只是那到了嘴边的话只是一遍遍在心里倾诉，独留一笑为君心。
八仙女相信杨戬，只是她不信王母罢了。
思绪到了此处已经戛然而止，八仙女缓缓地站起了身，抬脚，向前迈出一步。
又是一步。
一步接一步，虽是迟疑却是平稳，直到那向来遥不可及的洞口近在咫尺，直到那八百年来未曾在见的阳光撒在身上，带起一丝无法忽视的暖意，八仙女几乎是楞楞地望着那湛蓝的天空，直视着那火红而刺眼的太阳，似乎连眼角都刺出了点点星光。
结界没了。
那本来应当陪伴一生的阴暗与寒冷在一瞬间被彻底的粉碎，那霸道的结界没了，她不再是受罚之身，可以自由，可以……再见到自己想见之人。
二郎表哥！
对了，二郎表哥他怎么样了？！
由记得八百年前的忍辱负重，寄人篱下，八公主心里却不是那为此时而来的兴奋，反而感到森森的寒意，拢着，只觉得心里发慌。
杨戬遵守了誓约，他放出了八仙女，那么，他是不是成功的改了天条？
八公主发觉自己笑了，却笑得异常的诡异，没有灿烂，更没有阳光。
二郎表哥，我来了，我现在就来了。
细耳倾听，却听得那一曲幽旋，琴音破风。那轻拂的微风，终被打散。
何为天籁，独取其音。
今朝世人皆已琴音为圣，跋山涉水只为倾听这一曲流音，叩拜朝天。
只因这琴音不从他处，如同涓涓细流一般从天而降，洒落人间。
当年弱水三千，从天而降只一缕却可淹没人间，但三界不知，同为一弦琴曲，却可飘洒人间，甚至是传扬三界，只看着弹琴之人是否愿意。
为什么选择这云层之上？又为何要故意将这琴声洒下凡间，引来如此骚乱不可？
莫不过是一枚饵罢了。
细手轻抚，一扬，那本来流畅不已的琴音戛然而止，停得及其难受，只是光看着双手，想来也不会错，弹琴者自然是为女子。
再看过去，果真无错，凤眼星眸，利眉带柔，或许这容貌很适合男子，但是如此安在一个女子的脸上却也是绝代风华，绝不比那些柔情似水的女子差。
就是她在此弹奏一曲，却又偏偏选择在这要紧的关头猛然停住，指尖虽离，琴弦尤颤，似是不满于停在此处，当真奇怪。
“还没到时候。”
那声音三分清冽中带着六分冷酷，剩下的一分却是无法掩饰的杀意，要是让旁的听去，怕是要抖上三抖。
为何一个姑娘会有这般的情绪？怎会有人……能成就这般的个性？
不知，不知，只知她抬手轻抚琴身，如同在安慰一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那琴弦却是真的渐渐停止了颤动，真正的恢复了安静。
怪哉！
动作未止，却见她猛地侧头，黑色发丝随着一散，长长的睫毛也不再遮眼，仅露了那短暂的片刻，又让人看不清了。
似有气息由远到近，毫不掩饰地近了。
……来了？
那双利眉微微蹙起，然而很快便再次抚平，半遮的眼中似乎闪过什么别样的神色，但终究恢复于平静。
不对。
伸手一甩，紧接着就是毫不犹豫地拨弦挑线，曲音骤响，却不复方才柔和，反而带着些许心荡，直撞人心，就如同挑衅一般。
不出所料，那气息临近的速度因此而加快。
衣袖随着动作飘扬，在云层之上满满地摆出，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风吹过，发飘散，也终于看清了那弹奏之人的表情。
唇角那一抹轻笑如此张扬，又如此冰冷。
看来，你终究还是算漏。
琴音渐缓，意欲收敛，手指颤动，已到一曲收尾。
凡间皆说人无完人，却不知神仙也没有完美的，就算你算计千年，也终不会算尽一切。这世上，最难测的就是这一颗心，那一种性。
这一曲终于将止。
食指轻挑，离手，独余那尚且轻颤的收尾余音随风碎了。
那么，下面这一曲，恐怕早已由不得你。
音落，人现，风中凌乱挡不住那一缕衣襟飘然而落……
直至遮于眼前。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章一 三界算尽非算漏 琴声寂静烟云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