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奕生辉》荆棘sun

2、人生若只如初相见

　　“记住，我叫谈奕。谈笑风生的谈，神采奕奕的奕。”

　　初次相见，他如是说道。只一个身影，一句话，不消其他什么，他就如此轻易地占据了我的心。人生呐，就是如此不公，有些人的心，却是花一辈子也不见得能映刻几分。
　　“阿言，这次回来打算待多长时间？”邹瑜转到我身边来。
　　“嗯......如果没意外，大概一个星期就要走了。”
　　“什么？那么快班里有几个同学听说你回来了，正打算要办场聚会，不过有几个还在联系，可能有点赶不及，你真的不能再等等了吗？”
　　“或许是没时间了......” 我定定地看着眼前的这条跑道，这个位置，不再言语。
　　“阿言，那么长时间不见了,你可还好？”
　　.......
　　“阿言？......”
　　“诶，你无视我？！！”邹瑜一脸郁色。
　　我撇过脸去，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没，我听着呢，你说要办聚会，是不是？”我自顾自走开，不看就好了，不看就好了。
　　“阿言，你何必骗自己呢？那么多年你不是一直想得到他的消息吗？就算他一辈子不回头看你，你却也是死心踏地的跟在他身后。就像我，就算我一辈子在你身后，你也不会回头准许我代替他守在你身边.....”邹瑜在两米开外的地方对着我的背影说道。
　　“邹瑜，别讲话，我累了。”
　　站在一切开始的地方，却妄图替换掉那个人，着实可笑。他不禁自嘲。
　　“好了，不说就是。”我可不愿你再一个人跑掉。
　　“想知道他的消息吗？想来他眼里还算有我这个兄弟，即使去了部队，偶尔回来还会与我一聚......”
　　她心里骤然一紧，是啊,纵然他与任何人联系，却总也不会排到她。他的心太宽，足以容纳许多人，却也可以把她轻易淹没。
　　“阿言，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继续说吧，我倒想听听，没有我的这几年，他过得到底是有多快活。”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它踏的地方是他当初走过的。
　　“阿言，其实当初他并非如此绝情。他总是愿意一个人背负所有，他每次从部队回来，从来不谈自己受过多少苦，受过多少累。外人总是议论他的功绩是如此那么伟大，却从没在意过他付出多少。
　　还记得他刚刚升上中校那会儿，有一次他外出执行任务，他提早一天，约我出去喝酒。喝到兴头上，他就对我说，‘老瑜啊，那么多年你说我图个什么啊说我为祖国贡献出一份力量吧，我又不甘屈居人下。得了个显赫的军衔吧，身边围了那么多诌媚的人，想要的人却逃得我远远的......你说，她就怎么舍得一个人逃得远远的，连一点她的消息都不愿让我知晓......终归还是我欠了她的。
　　可她连向我讨债的力气也懒得使，这身军装，说到底，我又是为谁而穿？’
　　他喝了很多，我把他送回家，一个人站在阳台抽了几支烟，他窸窸窣窣地摸了起来，把自己收拾干净后换了身军装就匆匆走了，临行前，他却回过头跟我说......他说，如果我有幸能得到你的消息，别把他的事告诉你。他不愿让你过得不舒坦。”
　　邹瑜拿出一支烟又开始倒腾起来，一会儿便烟雾缭绕，他有些胡茬的下巴微微一张，慢悠悠吐出一圈烟雾，“阿言......那么久了，还有什么事是不能过去的？你们又何苦折磨自己？我是不懂了，过去弄不懂，现在将来也不打算弄懂。”他止步，静静重复着吸烟.抽烟的动作。
　　“邹瑜，我......我，那么长时间过去了，他却从未来寻过我的踪迹，明眼人怕是早已看出他对我，怕是早已没有那份心了。也罢，已经花了那么长时间试图去忘记，一道也就忘却算了。”风吹的越发大了起来，有丝丝寒意从领口侵入，顺便拢了拢上衣。
　　“阿言，你又何必如此看低自己，当年......当年，诶。你真的非走不可？”邹瑜懊恼地挠挠头。
　　“嗯。”
　　“好吧，那你可有安排好这几天的住处了？”
　　“嗯。我打算找家干净的小店住下。”
　　“既然回来了，何必还往外住”
　　默然。
　　“你也知，我在这早已没有住处......”
　　“去我那......”
　　“不必。我就在外边住了。”我出言打断他，“时间不早了，学校一会儿就关门了，我们快些出去吧。”
　　昏黄的余晖把整个天空都映得温暖了，可我知道，在故土的每一分一秒，呼吸的都是多年前的空气，散发着美好、迷人的香气，触在身上确是针刺的苦楚。
　　李言，你自作自受。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最后一丝光芒也被吞噬殆尽的时候，我独自立在落地窗前沉思良久。
　　阿奕。阿奕。阿奕。
　　嘴里一直念着的这个人，现今又在何处，可还愿意与我相见？

　　个旧，这座阴山下的美丽小城。
　　曾经，也是为我们的故事见证的。金湖旁的灯光不见暗淡，反倒比以往更加闪烁。
　　金湖旁的杨柳树是否长青？那漂亮浪漫的欧式路灯是否生锈？那广场上的菊花是否已经培育上新品种？......
　　阿奕，阿奕。你是我的魔......
　　我念着这个名字，仿佛让我上了瘾，爱不释口了。
　　怔愣间，回过思绪，人已然站在金湖小路上。
　　五色的光亮虽比不上上海的奢华，这从万家偷泄出来的灯光，可承载了太多的柔情。我的眼眶霎时间湿润，我也曾在此驻足，那时我也不是它的过客。
　　细嫩的杨柳条，摩擦着我的脸颊，像极了那个人温热的手掌。那样的回忆又猝不及防地袭来......
　　“谈奕，我是高一9班李言。今天晚上7点金湖广场，不见不散。”手机显示短信发送成功，一瞬间又想到他看见这条短信又作何想法，一时竟羞得连都红了。
　　万一他不来呢怎么办？不行不行，把手机关机了，让他联系不到我。赶忙把手机关机丢到一侧，用被子捂住头，欢呼雀跃。
　　“谈奕啊谈奕，我可打算赖上你了。”呵呵呵。

　　9点了......怎么还没来？
　　......
　　9点45......
　　我着急地一遍又一遍地看手表，怎么会？谈奕一向是个君子，就算他不接受我，也一定会来亲口告诉我的。
　　难道，他出什么意外了？
　　我赶紧拿出手机，想看看有没有他给我的短信或者电话。手机开机......什么也没有！
　　我发了条短信过去，“谈奕，你是不愿见我吗？”
　　手机攥在手里，握烫了也不见有一条回信。
　　10点了，整整3个小时过去了......
　　他还是没来。我紧了紧手心，两张电影票已经被汗湿透，为什么
　　一时抑制不住心头的委屈，甫低下头，眼泪就生生掉了下来。这时手机突然光芒大放，有来电。
　　谈奕！！！！
　　怔怔地接了电话，最后一口气还没捋顺。
　　“在哪？”透过手机，一个沉稳苍劲的声音便直抵我的耳膜。
　　“我......”我脑子一时短路，竟想不起来这叫什么了。
　　“没离开”他的声音透着股清凉。
　　“嗯。”
　　“哭了。”这虽然是疑问的话语，确实肯定的语气，一时竟叫我不好意思了。
　　“嗯。”声音低不可闻，也不知他是否听清。
　　......
　　手机里一时无声。
　　“等我。”说罢便挂断电话......
　　谈奕要来谈奕要来！
　　呵呵。
　　嘴角不自觉地扯出一丝微笑，风都柔情了许多，真好，真的。

　　我注视着他，这个撞进我视野的人，数着他的步子，计算他与我缩得越来越近的距离。
　　13分钟，一秒不少，谈奕，我的男主。
　　上一秒我以为绝情的人，下一秒就站在我的身前。
　　真实到让我反生畏惧，他就立在我身前，眼底是带着笑意，并非不愿。
　　“不打算说点什么？还是想在这吹一辈子的西北风？嗯？”他唇角微漾，唇角......对了，他的唇角怎会......
　　“行了，别看了。来的路上不小心碰的。”
　　“对不起......”我低下头，声音罔若蚊虫。
　　“这么久了，怎么还是这个样......”他的声音一顿，清咳了两声，“永远，不要和我说对不起，你不欠我的。”他的眼睛闪着亮光，像今晚头顶上皎洁的月。
　　“哦，我...我。”我想要说点什么来打破这沉寂队伍氛围。
　　“对了，你今天叫我来，要说点什么吗？”他的声调明显上扬，“嗯？说说看。”他的语气仿佛在哄小孩。
　　“就是，就是......”我满脸通红，不知要怎么继续下去。
　　“就是？”
　　“就是......”这怎么说出口，太难为情了。
　　嗯？这是什么情况？
　　我的脸瞬间充血，他.....他竟然......
　　只见眼前一只手晃个不停，而后，就觉得脸上有温热、细腻的触感。
　　他在摸我的脸!
　　我正发怔不能自拔，头顶传来闷闷的声音，“以后我来晚了也不能哭鼻子，这么大个人了。”
　　额，他在帮我擦没干的眼泪。
　　“......我会心疼。”他突然丢了颗炸弹给我。
　　心......心疼？
　　我猛地抬起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他好笑的看着我，他的眼里闪着光。
　　“那......那我们......”我紧张的攥紧了手里的东西，硌的我有点疼，松开了点手。“你答应了吗？”
　　“答应？答应什么？”他笑得没心没肺。
　　我去。
　　他像摸摸小狗的头，还揉乱了我的头发。“小孩子，还想早恋？”他嗤笑了一下，“好好读书，这些事，等以后慢慢说。”反正你也跑不掉。
　　“回去了。”说罢，自顾自转身，扬长而去。
　　“诶？......谈奕。”我慌忙追上去。

　　诶，我轻叹了一口气。那时候，怎么就像个傻妞一样，什么都不会说点呢。要是一口气说出来，逼他给自己一个答案，或许，事情就不会这样发展了呢？
　　呵呵。算了，都过去了，那样朦胧的感情谁说又不会带来特别的乐趣呢？
　　谈奕？这个名字，今天出现的频率太多了，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风凉了，还是回小酒店，抱着被子慢慢想吧。我可不想，来的时候好好的，回去却带着一身病痛离开。那无论在谁看来，都太可怜了。
　　“十年之前，我不认识你，你不属于我。我们还是一样，陪在一个陌生人左右......十年之后，我们是朋友，还可以问候，只是那种问候，早已找不到拥抱的理由。情人最后，难免沦为，朋友。”我摇摇晃晃地唱着情圣的歌离开。这歌词，不对，应该倒一下的，呵呵呵。不管了，不管了。
　　“叫阴天别闹了......在昏暗中的我，想对着天讲，说无论如何，阴天......”那快乐两字一下卡在脖子里，我一下失去了发出声音的权利。
　　好久不见？最近如何？......拜托，别这样问我，我真不知如何回答你。
　　“还要...走吗？”他深不见底的眸子直直地盯着我，就像在看一个赤裸裸的醉汉。
　　他的目光，太灼热，一不小心灼伤了我。
　　我赶忙低下头，呵，卑微地低头已经成了一个习惯了吗？
　　“嗯。”我试着讲点什么，张张嘴，就只能发出这一个音。
　　“阿......李言。”他噎了一下。
　　李言？他何曾这样陌生的叫过我？真的是，陌生？
　　“我要回去了。”
　　“你，是回到，原来住的地方？”
　　“原来的地方？我可还有原来住的地方？你不是很清楚吗？阿奕......？”我撇过头，余光里瞥见，那暗夜里的高大身影僵硬了......
　　意外看见远处水面上竟升起一道彩色的水幕。
　　水幕电影？
　　突然忆起那会儿，等得太久，待他来时电影已散场多时，拿在手里的电影票，扭扭捏捏，终成了一张废纸，只存了回忆的价值。
　　现在，一场不成样的电影，褪去青涩的外表，一个想念不敢碰的男人。
　　是圆了多年的梦，还是给那场不像样的闹剧做个正式地结局？

作者有话说

　　诶，其实本章写的就是我本人想做不敢做的事，看电影虽然老套，却也是一个想要实现的梦，毕竟还是和心爱的人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