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何方》初伏

2、第2章 就像我们的

　　乐声喧天，贺声鼎沸，沈府张灯结彩，车马往来如水，络绎不绝。那热闹的喜乐久久的回响在沈府的上空，飘到最深最偏僻的院落里仍清晰可闻。沈如烟脸色苍白，披散着一头光可鉴人的秀发抱膝坐在床上怔怔地发呆，对于外面的热闹恍若未闻。
　　一扇小小的乌木门被“咣”的一声推开，青霭着急的走了进来：“姐姐，你怎么还坐在这里发呆呀？。”
　　如烟恍惚地抬头看向青霭：“嗯？”
　　“你都不着急吗？宇王的聘礼都已经抬进了门，星子马上就要做宇王妃了，太太早就打算在星子成亲前把你嫁掉，你怎么到现在还无动于衷啊？”
　　“那我该怎么办呢？”如烟愁眉深锁，泪光隐隐。
　　“怎么办？我真是服了你，不是说了嘛，我们走吧，乘夜离开这个鬼地方，我们娘就是在这里被逼死的，难道我们还要留下来受他们折磨吗？”青霭坐在如烟身边低声坚决地说。
　　如烟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们又能去哪里呢？在外头一个认识的人也没有。”
　　“我们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青霭想了一想说：“待在这里只有等死，杜家的聘礼早几天就已经送到了。谁不知杜家三少爷是城里有名的纨绔子弟，声色犬马无一不能，太太根本就不把我们当人，只当作是攀附权贵的工具，她不过是图着杜丞相受当今皇上的倚重，就全不管我们的死活，只要是他家的少爷不管好的、坏的，也没有我们争辩的份，只管送去任由糟蹋，她只求自己攀得一门贵亲，也好为老爷、为她们的将来铺路。”
　　“青霭，你不该这么说，他怎么说也是我们的亲爹。”如烟摇着头。
　　“亲爹，哼，他有把我们当作亲生的女儿吗？他有把娘当作他的妻子吗？”青霭冷笑着说。
　　“娘的命真是很苦、很苦，从来没有过过她想过的日子。”如烟流着泪说。
　　“姐姐，难道这一辈子你也想和娘活得一样吗？”青霭痛心疾首的追问。
　　如烟沉默无语，半晌才缓缓的说：“青霭，我虽然是你的姐姐，但是从来都没有你那么勇敢，以前娘在的时候，我总怕惹娘伤心，什么事都忍着，都不说，都退让，以为这样至少可以过一些平静的日子，但最后娘还是郁郁而终。后来，只剩我们姐妹两个，我怕太太刁难总是多方劝阻你、约束你，就怕你直率的脾气惹恼太太要吃亏，可是到头来还是避免不了。青霭，姐姐没有你聪明、能干、敢做敢为，但是，这一次姐姐也想清楚了，这个家也许真的已经没有我们姐妹俩容身的地方了，昨夜我思虑了一宿，也许真的只剩下你说的那一个方法了。”
　　青霭面露喜色：“姐姐，你同意了。”
　　如烟紧紧地握住青霭的手，点点头：“我想了一夜也想明白了，你说得对，我们不能再让别人胡乱摆布了，就算日后在外头讨饭，只要我们姐妹在一起就很好了。”
　　青霭有些激动地站起身来：“那我们今天就收拾，夜里就从花园西南角的那个小门走，我早就偷偷地配好了那扇门的钥匙了。”
　　如烟颇感惊讶，原来青霭已经准备得如此周全，如烟微笑着摇头。青霭着急起来：“你又改变主意了？”
　　“不是，只是我们这一走就再也不会回来了，不管怎么样他还是我们的爹，我想明天再走，剩下一点时间再尽最后一点孝道，还有星子我们也该和她告个别，青霭，你让姐姐准备一下，明天，明天晚上姐姐就都听你的。”如烟肯求的望着青霭。
　　青霭这才放下心来：“到时候可不许变卦。”
　　“你放心，到时候姐姐都听你的。”如烟微笑着说。青霭如释负重的笑了起来。姐妹俩并肩坐下，静静地听着外面喜气洋洋的号乐声。听了一会，青霭歪着头问：“姐姐，你说星子现在在干什么？”
　　“她一定在快快乐乐地等着做她的宇王妃呢。”
　　“你说星子真的喜欢宇王吗？”
　　“那当然了，她从小就进了宫，从小就和宇王在一起读书、玩乐，青梅竹马，我有一次听爹说，宇王不知道多么喜欢我们的星子呢，一刻也不愿星子离开。”
　　“姐姐，听说宇王就要立嗣了，那星子岂不是未来的皇后？”
　　“是啊！星子她会成为皇后的。”如烟在心里默默地祝福着。
　　“呵，你说以后我们在外头流浪，星子在宫里做她的皇后，如果有一天她乘着凤辇出游，我们就在街边上看着她，姐姐，你说她心里还会想着我们吗？”
　　“会的，其实星子小时候就很喜欢来找我们玩，虽然每次你都要和她吵架，可是她下次一准再来，每次来都要问‘二姐哪里去了’，在她的心里会永远记我们的，就像我们的心里也会永远记住她一样。”如烟的声音有些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