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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言长白从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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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长白从未想过能在严酷的沙漠中看见那般肆意的人,他生着火堆,仰头喝着清酒,不管那酒流入衣衫,哼着不成曲子的小调,仿佛这不是沙漠,只是普通的外行。
看着身上破烂的铠甲,苦笑一声,有些犹豫是否该上去求助,说实话,堂堂护国将军被敌军逼到这般地步真是没有脸的,随即脸上狠厉,总归要他们付出些代价才好。
不过在此之前,能活着出去才是要紧事。
路无尘吃饱喝足,随意的躺倒看着不远处伏地的那个男人,灌了口酒。
“诶,你到底想好没有,我都吃完了。”
他早发现了那个狼狈的男人,啊,大约是军士什么的,挺惨的,不过,与我无关。
今日是心情不错,看那家伙在那里脸色变换也是有趣。
被。。。被发现了,言长白尴尬极了,“这位兄台为何在此处。”
更。。。更尴尬了,怎么回答呢。
“拿去。”路无尘看来男人一眼随手丢了一件长衫。
“哦,好的。”虽然在别人面前换衣服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毕竟是沙场男儿,没那么多扭捏。
看着面色潮红的言长白。
路无尘觉得有点头疼,这男人是不是傻啊,身上那么多伤口还非要去打猎,中暑了吧,啧,真是个大麻烦。
算了,反正是我自己要捡的,过几天到了边镇也就能甩掉这个包袱了。
把他拖到树荫下便伸手去脱他身上的衣物。
言长白不明就里,按住路无尘的手:“路。。。路兄这是干嘛。”
路无尘翻了个白眼:“你说呢?”
“咳,抱歉,多年习惯,还有。。。多谢路兄搭救,长白定当报答。”
“啊,不谢不谢,别给我添麻烦就是了。”
不知为何,言长白感受到路无尘的手触摸到自己的肌肤,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有些微凉,但是,脸确莫名其妙更加烫了。
路无尘取出酒壶,往言长白的额头弹了几滴酒:“嘛,希望这样有效吧。
”
阳光照在路无尘的脸上,棱角分明,狭长的丹凤眼被细细密密的睫毛遮掩,却依旧让人感受到里面似乎有着流光,此时他轻抿着薄唇,有些担心的样子。
有些散乱的长发在他脸上带下一片阴影,言长白觉得自己的心脏有些颤抖,不知是因为这中暑还是因为这阳光太毒人微凉。
路无尘见言长白脸色发红:“言兄怎的还是不舒服么?”说罢便抬手去探言长白的额头。
路无尘自小是精贵养着的,这手也是如人一般精致,骨节分明,白皙修长。
碰到了啊……
“无事……明日便可继续启程了吧。”
“啊,那便好,对了,言兄……锻炼的不错。”路无尘轻笑着。
言长白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衣衫大敞,有些不好意思。
偷偷看了一眼满面笑容的路无尘,却觉得这阳光也是没有那么烫人了。
这样……似乎不错。
二人在沙漠行了近一月才到达边镇。
路途中也并无什么大事,只一点,言长白总无意中注意路无尘,路无尘自然察觉了,不过也不想多说什么,情之一字于这位将军未必是好事。
言长白看着身边的男人,是该分别了吧。
其实有些敬佩路无尘,他总能在那大漠中寻到水源或是吃食,为他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
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将军也有无能的地方,这要分别了,实在有些不舍,这个公子,是值得相交的。
这一月与他的沙漠之行,也一同畅饮美酒,篝火谈论天南地北。
这可算是好友呢,也许更多,但是我不想深究。
“路兄,就此别过了。”言长白抱拳。
“嗯。”路无尘倒是不在意那位将军是否心绪复杂,他向来不爱多思,所以活的自在。
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日落前总要寻一个酒铺弄些好酒才是,不醉上几分总对不起这黄昏美景。
嘴里依旧是言长白这些时日听惯的大漠小调,无多大不舍,四方游子最是明白这样的偶遇。
大约,是不会再见了吧。
路无尘摩梭着腰间是羊脂佩玉,脚步轻快。
阳光落于他的身上,是与这粗野边镇完全不同的情调。
衣袂轻轻摆动,扫起地上几缕风尘,也许带着某个人花落般的初情。
青年英俊不羁,迷乱了几个路过芳心。
路无尘回了京,家里已经几次来了家书催促,父母也是思念的紧,眼见路无尘生辰日近,也终于有个由头与那野惯的小儿子聚聚。
“小少爷,您可回来了,老爷夫人这几日可是念叨你呢”老管家迎了出来,小少爷是他从小看大,自小感情亲厚,只是少爷长大越发不拘束,平日见的少,也是总思念着。
“尘儿,来,到娘这来说会子话,这数数也有三月不见了吧,娘这心中总也不踏实。”路夫人见到最疼爱的小儿子归来忙是嘘寒问暖。
“哎呦把我心疼的,尘儿这都瘦了,这在外头定没有照顾好自己,这次可否多留几日,好好养养。”
“娘,不必担心的,儿自有分寸。”
路无尘有些无奈,自己本就不乐意留在京里,乌烟瘴气,还是外头清静。
“咳咳,尘儿这次可要多待几日,你娘可是思念你许久了,你这回来必要好好陪着才是。”路老爷看着母子,这才开口道。
“是是是。”这边是亲情温馨的。
那言长白寻到了自己的部下们,向皇上递了文书,不日便要回京述职修养。
“嘿,听说大将军凯旋归来了。”
“是呀,我定要看看将军的风姿。”
“同去同去。”
无人知道这声威赫赫的将军也曾无比狼狈。
路无尘寻了一个清静的酒楼,点了些清酒小菜,果然我是要成无酒不欢的酒鬼了,呵。
怎么,外面如此吵嚷,这酒楼不是最清静不过的吗,这让我如何醉的痛快。
往外探头。
正巧言长白也往上望,冷不丁目光对上了。
他怎么在这,这是两人同时的想法。
哦,将军进京啊,好像是有听人说过。
遥遥的向言长白举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当是为他接风洗尘了。
言长白见他这潇洒姿态,有些被那多日不见的如玉面庞迷惑,因是饮了些酒,还泛着浅淡的红晕,总觉得……自己有些醉了。
不过继而皱眉,这老是喝酒总是不好的,于身体有害,有机会定要与他说道。
言长白不自知自己已经不由自主的担忧起路无尘了,其中个别原因,大家心照不宣。
生辰礼那日,路无尘难得正正经经束了冠发,换了与身份相当的华服衣饰。
在卧房中百无聊赖的逗弄着八哥鸟。
却听见前厅吵嚷,吓的那小玩意儿怎么逗弄也不乐意再吃食。
便是有些扫兴了,放下手中的吃食,问那侍女入画到底怎的了。
入画本是有些痴迷于小少爷的俊颜,这才清醒,忙是低头说:“是……是那镇国大将军来了,还带了礼。”
镇国大将军?言长白?
“罢,领我去前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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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前厅,见那男人沉默着立于厅中,也不理旁人或是议论或是上前讨好。
路老爷有些头疼,这大将军平白无故来这路府做甚,这二府平日也无甚交际,应当怎么招呼才是得体呢。
路无尘却眼尖瞅见了言长白手中的酒。
啧,光闻这味儿啊,便可知是上等的竹香清酒。
看那言长白耳根有些发红,便知道这男人平日是甚少与人交际的。
嘿,就算为了那好酒也得招呼不是:“还是言兄懂我,那金玉器物不得我欢喜,这美酒,甚好,甚好。”
“那我们同饮吧?”言长白终于抬头,眼中闪耀着光芒“就和以前一样。”
路无尘一愣,随即笑开了,那种不羁的气度便是展露无遗:“好好好,今日我们便一醉方休,可好?”
言长白最喜欢路无尘的笑容,洒脱明媚,似乎没有什么可忧心的,叫人打心底欢喜,终于是又见到这人了,这半日不见似是过了半生。
“嗯……”言长白低低的应声,便乖乖跟在路无尘身后往后院去,也不看那宾客们满目惊讶,下巴都快掉了,这……这战场杀神何时如此好说话了?
路老爷拉住路无尘:“尘儿,这位……”眼神看向一身黑衣便装,似乎满身煞气的言长白。
路无尘嬉笑着:“父亲不必忧虑,那位将军是儿在游历中偶然碰见过,也算是知交好友。”
“……那便好。”路老爷似是还有话要说,但终究是欲言又止,没说什么,只是摆摆手,总觉得这位将军见到尘儿时,眼中感情不像那平常知交好友般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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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坐在石桌边,只一个劲喝酒,也无人起个话头,于言长白而言,能与这人这般相处已是满足了。
不多时,言长白已是醉倒在桌上了。
也是,那牛饮的喝法,能不醉吗,平白糟蹋了好酒,路无尘想着。
言长白微微抬头,眼中朦胧湿润,倒是为他添了几分平日没有的脆弱。
此时天色也暗下来了,路无尘生在月半,十五的月光皎洁,衬的那路无尘更似话本中的神仙公子。
“无尘……你可知……我心悦你……”言长白似乎是自言自语,终于……终于说出来了,忽然间似乎是酒意给了自己胆气,又也许是……见色起意?
“……言兄这是何意,想必……定是酒后胡言了,我这便喊入画送你回去。”路无尘皱眉。
“才不是胡话!”
言长白仿佛发了狠,凑上前便去咬路无尘的嘴唇,动作虽然狠厉,但最后落于路无尘唇上的力道确是温柔至极。
起初路无尘自然是反抗了,只后来,他瞧见了言长白眼中浓烈是爱意。
也许是言长白嘴中含着酒意,一同醉了路无尘,所以路无尘开始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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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言长白于路无尘房中醒来,却只有他一人,榻上也没有余温,只有满身的不适告诉他昨夜疯狂不是镜花水月。
艰难的起身穿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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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厅遇上了路老爷,路老爷迎了上来,他有些尴尬,毕竟儿子这般做法有违君子,只,自己的儿媳决计不能是男人。
“言将军,我儿今早便外出云游了,行的仓促未来得及与将军说,我代他向将军道歉,这儿我儿给将军留了字字条。”
言长白接过字条,一路无言回到了将军府。
字条中只有四个字:“再见,勿念。”
饶是铁血的将军,也未忍住落泪,我仍旧感激,你赠予我一场空欢喜,许是如你之名,路过我的一生,只为教会是一段情,最后却不愿留下半缕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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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言长白,离国大将军,平生战绩显赫,于外敌对战中,独自对百人,最终同归于尽,享年三十又二,终身未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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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议论纷纷,为那早逝的将军不值,又猜测着这位传奇将军终身未娶的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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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路无尘在与言长白分离的那个边镇饮酒,听闻此讯,征愣许久,才叹道:“痴人啊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