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荷才露尖尖角》看风景的肉丸

2、第二章

　　“冰糖葫芦喂，好吃的冰糖葫芦！”站在人流中央的一个大胡子正卖力吆喝着，少女轻快地走上去，看着一根根插在木桩上红溜溜圆圆的东西，她问:“大爷，这冰糖葫芦是用来做什么的？”
　　大胡子听完笑的胡子乱颤，“小姑娘你在逗我玩呢？这冰糖葫芦当然是用来吃的。”
　　少女惊讶“这可以吃？”她盯着这红溜溜的冰糖葫芦，鲜艳欲滴的颜色吸引着她早已按捺不住的味蕾。
　　“自然能吃。”大胡子抹抹他长长浓密的胡子说道。
　　于是天真的少女伸手拔出一根冰糖葫芦转身就要走。却被大胡子急急拦下。
　　“姑娘，你还没给钱呢，我看你相貌堂堂，却没想到你是霸王餐的主。”
　　少女眨眨双眸面带疑惑:“什么是钱？”
　　大胡子明显愣住，心想这原来是个没踏出过家门的娃，连钱是什么都一无所知。于是便耐心地从兜里掏出一串铜钱对少女说:“这就是钱，你手中的冰糖葫芦值两个铜板。”
　　少女看了一眼大胡子手中圆圆的东西，豁然开朗，原来这就是钱，没关系她能变出一堆来。
　　“我懂了，大爷您稍等，我掏钱。”于是少女故作伸进手袖，暗施法术，手中便多出一堆铜板，她把握满铜板的手递到大胡子面前。
　　“给 冰糖葫芦的钱”。然后蹦蹦跳跳地离开了。留下一手捧着一堆铜钱呆滞的大胡子。大胡子的心理活动是多样的，他想着现在的孩子，真是娇生惯养，不知道钱为何物就算了，还乱花钱。一边教训刚离开的少女，又一边把刚刚她给的铜钱放进裤兜了。人啊，果真是矛盾的。
　　少女舔舔手中的冰糖葫芦，只觉得口中一片甘甜，她不过瘾于是咬下一整个山楂含在口里，味蕾感受到从甜到酸的变化，少女十分满足这个用钱换来的东西。
　　这少女不知不觉竟走出了城区踏入郊区的树林，因着不是凡人又生于自然的缘故，少女也不害怕单独行走于林间。这林间的清新自然和温婉舒服的清风都让少女怡然自得。
　　她轻飞上一棵槐桑树枝上休息，想到刚才在街上看到的新奇东西，越来越对这新鲜世界充满好奇与探索。刚想闭上眼睛休息休息，却听到从远处传来的激烈的金属碰撞的声音。锵锵锵地有一下没一下地传入她耳朵。少女睁开眼，飞上天空一探究竟，只见在她位置正前方一堆黑衣人围着两个少年。而那两个少年中的白衣少年明显受伤，另外一个少年吃力的带着白衣少年拼命。少女由荷花幻化成人形，吸收的是日月之气，秉性自然是正直。她瞧见一堆黑人打两个，她自然向着人数少的一方。
　　少女身形一闪便出现在打斗的地方。只是他们全部精力都在打斗上，并没有发现少女的存在。
　　这就好办。少女促狭一笑，默念几声法语，芊芊细指往打斗场面一指，一缕轻烟出现并慢慢扩散，黑衣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白烟吓到，少女更是在白烟中加了一昧昏昏术，使得一些黑衣人有些昏头转向。黑衣人在白烟中寻不到目标方位。两个少年也不明其理。少女在释放白烟时已经在两位少年身边设下结界，所以白烟影响不到他们。其中一个黑人大喊:“有埋伏，大家先撤！”

　　不一会儿，那些黑衣人彻底离开后，少女手一收，白烟尽数吸入她掌内。
　　凌宫南捂着胸口的伤，观察着四周慢慢消失的白烟，前方出现一个白色的身影。那白色的身影似乎渐渐往自己的方向靠近。身边的杨木自然也观察到了，他警惕地防卫着初见显现的白影。
　　少女轻快地跃入凌宫南和杨木的眼帘，欢快的说:“你们还好吗？”刚才做了一件好事把坏人都赶跑了，心情甚好。
　　少女说完这句话就呆住了，因为她被凌宫南的容貌给惊艳了，她在江南湖待了200多年，还没见过这么俊美的人类。她找不到什么词来形容白衣少年，总之就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人类了。
　　“你真好看。”少女感叹。
　　而此刻的凌宫南和杨木倒也对这突然出现救了他们的女子感到惊异。只见她一身白衣，长得倒是不错而且脸上单纯无辜。似乎没什么敌意。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杨木骨子里还是对少女有着敌意却不摆出来，只是礼貌性的回复。
　　少女感受到杨木的排斥，倒也没觉得什么。她指着凌宫南说：“他受伤了，都流血了。”
　　杨木紧紧扶稳凌宫南的微倒的身体。“谢谢姑娘救命之恩，我和主子感激不尽。”
　　凌宫南双眸抬起，扫视了少女一眼，嘴唇微启刚想说些什么，却忽然觉得眼前的白色一阵恍惚，晕倒了。杨木手一紧，连忙抱稳凌宫南，有些求救地看向白衣少女：“姑娘，我家主子受伤晕倒，你能带我们到附近的客栈吗？”
　　少女眨眨灵动的双眼，疑惑道：“客栈是什么？”
　　杨木傻眼，估摸被这位少女的反问给愣住了，随机解释道：“客栈是付钱可以睡觉的地方。由于我和主子刚来此地，不熟悉周围，所以麻烦姑娘了。”
　　少女点点头，“原来如此，好的，我现在就带你们过去。”于是凑前帮忙分担凌宫南的重量。但是没想到却这么重，少女轻施法术，顷刻间，少女身上负担的重量立刻减半。
　　杨木感激地回谢，“谢谢。”杨木心里却一直为刚才敌视眼前少女的心理而感到懊悔。心里一直在想着道歉的事，却恍然觉得他手中的重量轻了许多，又不确定地看了一眼晕倒的凌宫南，没错啊，这是主子。怎么会变得这么轻。杨木又看了眼白衣少女，却见她一副吃力的样子。心中的疑惑一下子云见中开。原来是自己力气变大了，人家姑娘家还这么吃力。他连忙对少女说：“姑娘，我力气大，我来背主子。”
　　少女瞄瞄杨木，有些心虚地回答：“不用不用，我还是继续扶着吧。”她不能告诉杨木因为她施了法术让凌宫南的身体变轻，但是施法者离开被施者本身，法术就会消失。也就是说，她如果不再继续扶着凌宫南，他的重量又会恢复。
　　少女的做法又给杨木蒙上好感，这姑娘人挺好的。
　　于是两个人扶着凌宫南一路前行离开树林。
　　客栈内，凌宫南躺在檀木床内，一旁守着的是杨木，而少女坐在桌子上翘着个二郎腿吃着花生。
　　“刚才医生不是说过了吗，你的主子只是失血过多晕倒，不会有生命危险的，你就放松会吃几颗花生吧。”少女抓起一把花生跳下桌子递给杨木。
　　杨木摇摇头，“姑娘，我没事。倒是你一直在这，你不用回家吗？这时候家人会担心的吧。”
　　少女收回花生，抿嘴一笑。并不作什么解释。她生于天地间，自然天下四处都是她的家，又有何人为她担心呢？生活自由自在。
　　“我无父无母。”
　　杨木脸上的表情有些错愕，随即又浮现出一丝尴尬。他似乎戳到别人痛楚了，但是他不知道，这对于眼前的女孩来说，没有一点尴尬。
　　“对不起，姑娘，原谅我刚才说的话。”杨木微微擦汗，然后又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样，问道：“对了，待了这么久了，还未曾知道姑娘的名字。”
　　这下把少女问住了，她没想过给自己取名字。但是瞧见杨木那期待的表情，她还是努力想想取什么名字好吧。既然她是吸着天地灵气的荷花精，那就叫灵荷吧。
　　就这么敲定名字！
　　“我叫灵荷呢，不知道你们叫什么？”
　　杨木赶紧回答：“我叫杨木。杨树的杨，木头的木。”
　　灵荷又指着躺在床上的凌宫南问道，“那他呢？”
　　杨木表情有些许迟疑，说话有些犹豫，似乎在矛盾该不该说出他家主子名字来。灵荷凭着自身的灵气自然能感觉出杨木的迟疑，眼眸一抬，大方说道：“你不想说就拒绝嘛，我又不会怎么样，别露出这种别扭的表情呀。”
　　杨木擦擦汗，这灵荷姑娘还真是说话直白。
　　“希望灵荷姑娘见谅。”
　　灵荷回到桌上，抓了一把花生放进自己兜里，大大咧咧地回过头想跟杨木道别，却见杨木一脸莫名其妙地表情看着自己，灵荷感觉有些奇怪，但是没深想，笑着对杨木说道：“你继续照顾你的主子，我走咯。”灵荷打开房门便离开了。
　　杨木待听到关门声才回神过来，这灵荷姑娘长得这么仙气，怎么做事这么粗鲁，尤其是刚才一手一把花生揣兜里的场景，楞是把杨木惊呆了。他跟着主子身边，也没少见过名门闺秀，哪些不是高雅大方，举止有礼。不过想到灵荷姑娘的身世，她的这些行为也就不足为奇了，但是灵荷姑娘长得根本不像是无依无靠的可怜人呢，虽然举止粗俗些，却又给人感觉很自然。
　　杨木越想越奇怪，最后都是又是一个锤子往自己头上一锤，哎呀！刚才自己竟然没有问灵荷姑娘住址，好让他和主子去道谢。
　　江南城的夜晚，是热闹的。凌国不实行夜晚禁市的制度，反而鼓励晚上也行商。
　　灵荷走在大街上，左手握着几颗未剥的花生，右手不停地往嘴里塞花生。这人间的东西可真好吃，让人欲罢不能。她看着周围比早上还热闹的环境，一片其乐融融。在湖底沉了好久的心情也开始活跃起来。
　　这一天下来，灵荷也大概懂得了人间的生存方法。只要有钱！哪里都可以玩和吃！懂得这一规律的她，早已穿梭在不同的小吃摊上享受着美食。这里一个煎饼那里一串牛肉丸，或者再来一碗阳春面？
　　吃饱喝足后，灵荷摸摸鼓鼓的肚子，娇俏的脸上尽是满足之意。她凭着记忆中的路线回到了江南湖，江南湖布满了人群，湖上也有许多饮酒作诗的雅船，一艘艘地在湖上漂浮滑行。而江南湖的湖堤下是一片碧绿的荷，每一棵都是青绝透顶，散发着只属于荷花的清香。灵荷拨开人群，趴在栏杆上，静静地看着江南湖的一切。如此熟悉的场景，如今她的视角换了，她也成了观赏者在岸上看着这些荷花给人带来的惊艳。
　　要说家，江南湖就是她的家。一个成长和记忆的地方。
　　客栈内，凌宫南醒了，脸色也比较红润了。杨木紧张的心也放下来了。赶紧倒了一杯水给凌宫南，并且哭天喊地，完全没有了在灵荷面前的正经。
　　“主子，那刺杀你的人就这么把剑往你身上一刺，可把我脑袋壳给吓到了！”杨木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着自己那胆战心惊的心情。
　　凌宫南接过杨木递过来的水杯，调侃道：“杨木，你就这点胆，怎么和我行走江湖？”
　　“主子，这明明不是一个性质的事，你怎么能混为一谈。”杨木立刻反驳。
　　“好了，既然我没事，你也不必哭哭啼啼了。”凌宫南掀开被子，走下床。眼神瞟到桌子上，漫不经心地说道：“杨木，这桌子上的花生壳你吃的？”
　　杨木解释道：“主子，这是救我们的灵荷姑娘吃的。”刚才竟然忘记收拾桌子了。
　　“灵荷？”凌宫南念着这个名字，想起昏迷前的那一抹白。是她？
　　“主子，灵荷姑娘救了我们又帮我把你送到客栈内，我们是不是应该给她道个谢？”
　　“如果再见到的话，自然是要道谢的。”凌宫南摸摸胸口受伤的地方，那个人还是没能如愿杀了他。凌宫南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对杨木说道：“时候不早了，休息去吧。”
　　“是。”杨木轻踏着脚步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