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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雪后夕阳(一) 那个不在人 ...

  •   过了几天,我拉着逆卷昴出去买了些衣服。当初他来到我家时穿的那身衣服,早就破得不能看了。不得不说,逆卷昴身材真是不错,明明才十六岁,却跟个衣架子似的,穿什么都好看。
      哦,我忘了,他是个吸血鬼,人类十六岁的标准应该不能用在他身上吧。
      “喂,逆卷昴,你……饿不饿啊?”他到这里也有五六天了,我都没有看见他吃过东西,周围也没听说有人遇袭,东郊玫瑰园……额,太远了,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我的建议去试试那里的玫瑰花。
      逆卷昴没回答我这个问题,而是直接问我:“这附近哪家医院可以买到血浆?”
      这个问题可难到我了,我又没有去医院买过血浆。“要不,你去市中心医院问问看?”
      逆卷昴没再说话。我估计这几天他其实还没有进过食,现在是真的饿急了,幸好他没有对我下手,否则我会直接把他从我家赶出去。
      感觉到有些冷,我起身去把窗户给关上。这个城市的一月份其实还不算寒冷,至少现在我还没看见有下雪的征兆。
      逆卷昴保持着沉默,红眸中罕见地透着迷茫。

      然而,第二天就发生了一件大事,让我几乎没有精力去关心逆卷昴的食物问题了。
      邵扬跳楼了。
      我在B市的二中读书,邵扬从高一时起就和我一个班,有段时间我们还是前后坐。他这个人,我不说十分了解,至少说也知道了点他平时的为人。
      开朗,幽默,被女生调戏时会有点小害羞,这是我所知道的邵扬。我坐他后座时有时候上数学课不想听讲,就会写小纸条和他聊天,内容千奇百怪什么都有。总之,我觉得他是个非常正常且开朗的男生,所以当我听到他跳楼的消息的时候,原本还在课桌上趴着补觉的我仍然以为这只是个玩笑。
      直到我在医院太平间看到他的尸体。
      他是在傍晚时分,从男生寝室六楼跳下去的,过了好久才被发现。送到医院时早就抢救不成了,看着他伤痕累累的尸体,我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才发觉自己的眼泪早就掉下来了。
      后来听说,邵扬跳楼的原因是因为他同寝室的男生怀疑他偷了他们的苹果手机等贵重物品,于是把他叫出来问话,邵扬不承认,他们就当着众人的面把他打了一顿,并且把这件事情到处宣扬,邵扬被打后,当天下午就跳楼了。
      再后来,听说那几个打邵扬的富家子弟的父母赔了邵扬家八十几万,这件事似乎也就了结了。

      或许是我这几天心情真的太低落了,逆卷昴难得开口问我发生了什么事了。当然,方式和语气还是那么别扭。
      说实话,自从陆意不见以后,很少有人会关心我在想什么了。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邵扬的事情告诉了他,末尾加上一句:“我不太相信邵扬会做那样的事。就算有,他也不应该以这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啊!’’
      “ 呵,’’逆卷昴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看上去让我觉得更冷了:“人类不就是这样的吗?互相猜忌,为了一丁点的好处就可以不择手段……真是卑鄙又下贱的生物啊。’’
      我心里微微一颤,好像现在才明白一个事实:不管这几天逆卷昴在我家表现得有多么的平静,但他始终是个吸血鬼,是以人类鲜血为食的种族。
      看不起人类,厌恶人类,对他们来说都是正常的……然而我却不能接受,尽管,我自己也不是人类。
      不想再和逆卷昴说下去了,我选择起身离开客厅。临走前,我把一个小盒子丢给他。
      那是我给他买的黑色美瞳,他要想出去干什么事情的话,最好还是把他那双红得诡异的眼睛遮起来。
      管他用不用,我现在已经不想理会他了。

      那件事情过去了半个多月,我和逆卷昴的关系仍然是不痛不痒。准确的说,有时候我是故意在冷落他,他大概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整天一副要发火的样子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估计他现在还不明白我为什么和他斗气?
      讲台上教英语的帅小伙瞟了我一眼,用眼神示意我别神游天外了赶紧做阅读理解。我冲他挑衅地笑了笑,怎么着,姐上课不听一样考140,你能把我怎么样
      正在和英语老师大眼瞪小眼,我突然感觉衣服兜里的手机在振动,偷偷摸摸把手机摸出来一看,居然是逆卷昴给我发的短信。
      “你那个跳楼的同学是不是叫邵扬?”
      我微微蹙起眉头,他问这个干什么?不是很看不起人类吗,这事和他有什么关系?
      手指微动,我回了他一条:“是。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过两秒钟,手机再次振动,逆卷昴回了我一句奇怪的话:
      ‘‘放学后直接到市中心医院来。”

      傍晚出了校门我直接打了个的去市中心医院,一路上我都在猜测逆卷昴叫我去医院的目的,莫非是买血浆钱不够叫我去开钱?还是被医生发现品种不对要拉他去做实验所以向我求救?
      ……我都在想些什么啊,这些事情还真不像逆卷昴会干的啊。
      到了医院门口我一眼就看见了等在大门的逆卷昴,他带上了我给他买的黑色隐形眼镜,头上还扣了顶帽子,看上去不是那么惹人注目了,不过那头粉白毛还是挺显眼的。
      ‘‘叫我来医院干什么”
      逆卷昴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拽着我的手就冲进医院。穿过大厅到了步行楼梯,他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难不成他叫我千里迢迢来到医院就是为了和我一起爬楼梯锻炼身体?他脑袋没病吧
      “够了!’’我用力甩开他的手,这家伙的力气简直大的吓人,‘‘现在这里已经没有人了 ,有什么事情你总可以说了吧’’
      “那个,”逆卷昴的样子看起来竟然多了几分正经,给人的感觉也没有那么冷漠凶狠了:“你上次不是说你有个叫邵扬的同学跳楼了?我在医院里碰见他了。”
      这句话真的把我给吓了一跳,先不说逆卷昴根本就没有见过邵扬,他怎么可能认得出来,邵扬的尸体早就在他去世三天后已经火化入土了,逆卷昴是在说梦话吗?
      ‘“啧,就知道你不会相信,你自己去确认吧。’’逆卷昴看着我那副不相信他的表情,又开始烦躁了,我只好表示可以和他去看一看。
      这脾气真是……
      到了六楼的重症监护室,逆卷昴拉着我去了尽头的那一间病房门外,却并没有想要贸然进去,而是叫我自己隔着房门上的玻璃看个清楚。
      微微踮起脚尖,我首先看到的是躺在病床上带着呼吸面具的一个不认识的男孩,然后,是他病床旁站着,穿着二中校服,面容清秀却神色怨毒的少年。
      那个少年我认识,正是邵扬。然而他现在已经不再是人类了。
      我和逆卷昴看到的,是他的魂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三 雪后夕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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