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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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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滴叮咚,回响颤幽,一点一点的冷与疼将麻木的身体带出昏沉。晦暗的山洞内难见脚下之路,嶙峋的柱石磕绊。梦流离背着昏迷史艳文,艰难地走在弯弯绕绕的洞穴内。
洞穴内结构复杂,仅是一魂之力的梦流离无法完全掌握的,神识只能覆盖周围半里,在半里之内,还有一个人存在,而且受伤不轻。
“你是谁!?”金衣铠甲,披头散发,血污染身依旧中气十足,杀气腾腾的娃娃脸上的表情,是恨不得立马掐死梦流离的盛怒。
“藏镜人?”
“识得我藏镜人,顺吾者昌,逆吾者亡!”藏镜人指着梦流离背后眼熟的白布料,眉峰一蹙,抬手雷电光炽,明灭一瞬。
“史艳文,你可真是艳福不浅! ”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呃……”怒而聚气,引动内伤,藏镜人杀招不成反而倒退一步,但是在方才光线之下,藏镜人已经确定,此女背后的,的的确确是史艳文!
“这里……是九脉峰……”
“哈哈哈哈——你,是来救史艳文,是来杀我,是么!?”仰天长啸而笑中有悲,但是在梦流离眼中,他是不是悲愤过头想太多了。
当年九脉峰一夜,藏镜人因为自己与史艳文相同的面容而受苗疆逼杀,史艳文同样在愤怒的中原群侠陷入身败名裂的危机中。兜兜转转,相杀多年的兄弟在九脉峰中剖心而谈,一决死生。换衣而换身份,感受不同的人生。
然而现在,藏镜人一副【我不听我不听天下人皆负我】的神情,这种执狂,很绝望。
“杀你,为什么?”
“因为我是万恶的罪魁藏镜人——!”
“也是先生的胞弟,忆无心的父亲。”
“无心……无心……”
“死,多么轻松,一了百了。卸了一身负担,一世负累,带着所有的秘密入黄土,只留下牵挂你和你牵挂的人。”梦流离安置好史艳文,看着陷入纠结的藏镜人。目虽不能视物,只能勾勒出个大概,同样的纯阳功体吸引着琉璃龙珠,是属于醉魔的吸引。
“你心中有怨,怨自己少年战场一见,让自己隐藏了二十多年。现在能现在阳光之下,不失为一件好事。”
“好事!?哈哈哈,藏镜人现在的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史狗子!你竟然对我说这是好事!?”比起史艳文多了鬓发霜白,狠戾的模样与气息都昭示不同于大儒侠的铁血成长方式,比起史艳文的柔软圆滑,藏镜人的心性更接近于【魔族】
——大爱大恨,大喜大悲,当然也重情重义,不然,也不会在最后收手,决意一死,尽管,依旧被史艳文算中了。
“福祸相依,今日的真相大白,明日藏镜人便可以真面目示人,对你的未来而言,总是好事,不像我,一辈子都见不到太阳~”
“你的眼睛……”藏镜人现在才发现,梦流离双眼的关注点不曾改变,或者,不曾关注。苦笑起来有点茫然,但看着很舒服。
“这不是重点,你现在冷静了么?”
“我……”
“你与先生进入九脉峰,本就是设计的结果,只要有一个人死,就能化解两方的仇怨。你和先生拥有同一张脸,又了解彼此,以假乱真不是问题~”
“你凭什么确定我了解史狗子!?”
“不是有这么一个说法么~最了解自己的,或许是自己的宿敌~”
“我……”藏镜人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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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身无人能决定,在可以选择未来的时候,不如赌一把。”
“怎么赌?”藏镜人思考了一会,忽然一震,“你要我杀了史艳文!?”
“九脉峰东西通达分别为中原苗疆把守,仅剩不为人知的第三条通道,而这个通道会通向俏如来一边。雪山银燕就在门口等着,出于俏如来一方的考虑,从那个出口走出的人,只能是个死人。”
“最理想的结果,是【藏镜人】死!”在天允山的上,俏如来能下令逼杀自己的父亲,那他便做出了自己的判断。但是如果走出去的是自己,那只要换一下衣服,就能消弥中原人对史艳文的怀疑。
还是这般无情无义!
“可是现在九脉峰有第三个人在,结局就会有一点不同~”
“你,不是史艳文也不是藏镜人,又能做什么!?我命由我不由天,藏镜人绝不会就此轻亡在此!”情绪浮动,深感自己又被世间放弃的藏镜人狂笑不止,伤口渗血。
“命由天定,与天争方显人之可贵。奈何人力有时尽,总有无能为力之时。”
“哈哈哈哈——谁敢断我藏镜人之命!”声音嘎然而止,藏镜人怒视点住他的梦流离,茫然的脸上带着莫名的笑。
“故事不会因为外力的因素而扭转必然的发展结果,梦流离有心相护,你与先生也不会答应。可是,先生现在未醒,在设计的梦中,吾却留不得你~”寒凉的手扼住藏镜人的咽喉,与史艳文相似却狠恶的面容透着万般不甘,还有恨意。无法动弹的身体在战栗,在如白骨般纤细的手下求生,但气力好似抽空,胸腔里少了呼吸的浊气。
“公主……放过胞弟……呃……”
“只要藏镜人身亡,一切都会结束。”
“没有这么简单,这只是开始!”同样有气无力的史艳文站立都是勉强,却强行使出纯阳一气。明知在梦中,明知眼前人不过梦魇的投影,却还是重复地走上相同的结局。
“只要他是藏镜人,艳文就必须救他!”
梦流离回头,史艳文的情绪波动告诉自己,如果她现在不放手,强撑一口气的纯阳掌马上就会落到自己身上。
“好吧~先生想如何做?”
“让艳文和他单独谈谈。”
“流离意识覆盖半径半里之内没有秘密,就当吾不在好了。”
“艳文还是请公主回避。”
“史狗子!你又拈花惹草!”
“胞弟,你误会了……”史艳文有点哭笑不得,只能摇摇头,解开了藏镜人最外层的铠甲。
“史狗子!你在做什么!?”
“胞弟心中的苦,为兄明白。交趾战神之子,万众期待。战场一面却让你陷入二十多年的假面生活,为兄知道,你恨这张脸,恨自己于世不容的绝望。我们斗了二十多年,战场上的交锋促进彼此的了解,但艳文知晓,要你静心听艳文说话,恐怕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史艳文捏了捏藏镜人僵硬的脸,开始解自己的衣服。
“胞弟,历史不能重来,但我们可以选择未来。谁是藏镜人,谁是史艳文,之前是事故的无奈,但现在,可以是另一个故事的开始。你恨我,我明白,你是藏镜人,不需要别人的怜悯与怜惜。那艳文与你做一个交易,让你做一次史艳文,我做藏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