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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33
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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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层层蔓延，透过幽暗的蓝色，掠影浮动，不甚真切。史艳文坐在躺倒的梦流离身边休憩，黑色的长发似活物缓缓晃动，其中一束卷住史艳文的手腕，金色流光回溯，而刘海两侧金色闪烁。
“先生……先生……”头发加重了蜷束的力道，稍稍扯动，睡得不深的史艳文随即醒来，上前询问情况。
“感觉如何？”
“腰那里，有奇怪的感觉……”
“可以让艳文查看么？”
“可以。”
史艳文让梦流离翻身趴下，却发现她只能撑持上身行动，下肢完全不听使唤。尝试几次，梦流离也只能侧躺着喘气，依旧无法让下肢动作。史艳文看在眼中，根据俏如来两次梦境和最近的情况，他肯定梦流离身上有问题。在最开始，他只认为梦流离双腿有疾，而现在，可能不只是腿上的问题了。
——史艳文扣击梦流离膝盖，不论左右都无反应。
“先生，有什么问题么？”
“还不确定，让艳文再试验一下。”
“哦……好的……”在史艳文帮助下完全趴好，刚刚先生的面色凝重，一瞬间的严肃，差点让她以为面前的先生是藏镜人假冒，双胞胎真的好像呀~只是气质上稍有不同，如果两人皆以【史艳文】装束比肩而立，还真不容易分辨呢~
隔着黑色长袍，一点纯阳炎劲缓缓渗透肌肤。虽然很想跳起来说“很烫”，梦流离还是忍住了——烫归烫，却很舒服，不像最开始要把她烫焦一般。所以最后，梦流离舒服得睡着了。
“果然……”
……
“啊……怎会如此！？”
“你现在知道了……但是，姐姐怎么会发现呢？”离烬焕咬着手指，心中不安太过明显，甚至是……惶恐。
“俏如来不知。”
“不知不知，你还有什么知道的！？”颇为嫌弃地瞟了一眼脸被兜帽挡住的俏如来，离烬焕思考哪里出了问题——没理由呀，姐姐一直深居晦溟殿，与国内甚少联系，而能进入晦溟殿的王族，除了自己就只有不喜欢姐姐的父王。几十年来偷跑出晦溟殿放风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过来，绝对不曾出过海面，国中因素就可排除。
那国外因素……离烬焕不由得又瞟了一眼俏如来，不对，他们什么都不知道，那……只有那个和自己不对盘的策君了=L=
“王女，恕俏如来多言，如果公主知道了真相，那结果……”
“结果就是姐姐就要面对瘫痪的余生。”
“俏如来认为，给公主一个选择的机会，比被决定未来要好得多。”
“不，就算是谎言，我宁愿骗姐姐一辈子！”心中计较千万，给了自己慌张的时间安抚情绪，现在就要解决问题——流连已经发生的错误是最无能的做法，只有积极修正弥补才是第一正确的决定。
“欺骗公主一生，对她而言太过残忍。”
“这是责任的代价。”离烬焕打断俏如来的话语，眼中冷静的金色不再彷徨，现在的王女，是决断者。
“龙，便该翱翔九天，而不是匍匐在地，像虫一般低下。”
“是龙是虫，公主不会在意。”
“你怎么会确定？”冷静，自持，对面的俏如来是经受过训教的墨家钜子，人世的智者。他之所言曾经是离烬焕的梦想，解放困锁帝女精国公主一生的谎言，讽刺的是，失去谎言支撑的公主，就必须面对被取出两截龙骨而造成的终生残疾的现实——而这谎言，正是公主引以为傲的幻能！
幻相千面，无一是真，到最后，只剩下一张被谎言包裹的面具，直到死的那一刻，才会想起的真实。
“魔大喜大悲，大爱大恨，公主将真心托付王女，自然期望王女回以真诚，若公主知道这一切是王女在隐瞒，会是何等悲伤？被最信任的人伤害，是比最恨的人伤害还要痛苦百倍、千倍……王女，你忍心么？”
“……必须忍心！”
34
食指曲张，磨蹭着枕头面上纹路，梦流离趴在床上，侧着头压在另一只手臂上，看着被指甲刮毛的枕面。暗淡金棕色的瞳孔茫然空洞，绝望悄然。
“小时候，是觉得身体有点不对劲，但是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后来，就习惯了这不对劲的感觉……再后来，抢回先生和俏如来，竟演变成现在的样子。”原本小臂上游动龙纹不见，那个很早就出现却不知道为什么出现的龙纹，梦流离现在终于想起来是什么了——承载自己意识的记忆封印。
修改了幼年时被取出两截龙骨而残疾的全部记忆，当幻境侵入实体，强大的幻能支撑起残废的身体之后，修改过的记忆替换了匍匐爬动的时光。所以那天在观星台通过俏如来看到的景象，才是自己幼时的真相。
“抱歉。”
“与先生无关，一切皆是缘。”
“多谢……”
“流离不喜欢这个说法。”将头撇到另外一边不看史艳文，换了一只手磨蹭枕面，“如果，流离没有强求先生的纯阳功体而修习纯阳掌，或许体质就不会改变的这样快，那么，一切都还是那么美好。父王说的没错，这次是我任性了。”
“公主……后悔么？”
“不会，这是流离自己的决定，没有后悔的权利。”引入纯阳炎气弥补自身缺陷，平衡阴阳之后，依靠至阴之力不断强化的封印随之失效。二十四节龙骨，缺失两节，依靠幻能才维持正常活动，而现在，梦流离不得不面对得知瘫痪真相后的后果。
“啊……好烦……”将头埋在枕头里，梦流离真心觉得心好累，不想爱。
“公主之后有何打算？”
“还能怎么办，我一部分身体已经和幻境联系，之前一直用意识控制腰部以下动作，现在只是找回缺失的记忆，幻能虽然稍有弱化，但维持正常生活行动还是没问题的。”闷闷的声音透着梦流离的烦扰，但口气随意，似乎已经有应对之法。
梦流离勉强撑起上身，在史艳文扶持站直之后便推开了他，如婴儿学步，小心翼翼。
无知和已知的差别，对人下意识的反应是很明显的，梦流离幻力凝聚，控制脚下踏出的每一步。脚下毫无知觉，无法辨别出轻重感……这种感觉，是理所当然成了全然未知的慌张和害怕。
“哎呀～”
史艳文闻声便上前维护，只见左右摇晃却依然倔强独自恢复正轨的身影。
“先生，流离将入须臾殿几日，晦溟殿也随之封闭，只能委屈先生了。”
“无妨，你自己小心。”
身形瞬移，武学修为没有减弱，梦流离的身法并未曾改变多少，依旧灵活。史艳文站在空荡荡的殿室，只叹息地摇头。
帝女精国以去龙骨的方式困锁龙女，限制自由，在潜意识中，公主便会自然而然的习惯这种束缚力。梦流离因体质之变而自解封印，将来势必成为帝女精国之主的隐忧，变数，从来都不是上位者能够容忍的存在，更何况是镇压一国之命脉的存在。
未来，恐怕是不会太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