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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29
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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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失了色彩的世界，倾斜的微妙，蓝色深幽，不见尽头。墙壁上暗色的不规则圆圈凝着，两笔成形。圈点的位置不高过膝盖，如此低矮不知有什么意义。
俏如来在这廊道来回走了数遍，唯见墙上图案异样。仔细研究，暗中泛赭墨，抹之竟如沙土细碎零落。
“这……”细碎沾上白色僧袍，则化为鲜红。此时，耳边也传来除了涛声之外的细碎摩挲。循声而往，却见墙边黑色一团在地上蠕动，行动僵硬缓慢。上半部分吃力抬起，一只短小的手伸出，在有空隙的地方画了一个圈。
俏如来疾步上前，抱起被黑色包裹的一团，小小的脸上染着尘泥，却遮不住孩子可爱精巧的眉眼，特别是那眼中的金棕色。而孩童被俏如来抱起，则舞动双手，咿呀童语，透着孩童的欢喜。
俏如来只知道她很高兴，便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可是却顺着腿滑了下去。试了两次，皆是如此。孩子似乎觉得这是玩闹，滑来滑去很是开心。
俏如来一愣，原本靠在腿边的女孩趴在他腿上，撑持着身体，在墙上画圈。已不是刚见时小小的一团，黑色的头发已经长过腰际。
女孩的脸上还是有些脏，可是笑得很灿烂，晃了俏如来的眼。少女瘫在俏如来怀里，双手拍在他的脸上。
晃眼之间的转变，是真？还是幻？
“公主……不要再开玩笑了！”
“啊？”少女歪着头，似乎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俏如来猛然起身，少女随着他的动作摔倒在地，也不起来，就侧躺在地上，画着圈圈。怎么看，都有点不自然。待到少女觉得画圈圈很无聊起身时，面前的人，是俏如来第一次见到的梦流离，眼中金棕已经失去，说不出的木然。
梦流离无言地为俏如来指出离开的道路，不免有些寂寞。俏如来回头一望，却不见梦流离的身影，墙上的圈点，亦随之消失。
“到底，那是什么地方？”躺在地上睡醒的梦流离睁开，一点神识游离，却意外介入俏如来眼界所见，那个人，分明是幼时的自己，可是自己却一点印象也没有。梦流离坐起来，忽然觉得后腰隐隐作痛。
“我……是不是还忘了什么？”
黩涛馆空无一人，梦流离在门口愣了半天，不由得抹了一把脸，最近是怎么了，记忆力变得和鱼一样_(:зゝ∠)_
“公主下次可不能再这样丢下艳文。”
“公主下次要记得准时来接俏如来。”
“流离知道，不会有下次了~”
史艳文和俏如来相对一眼，心照不宣。
……
一幅副卷轴摊开，沾着水汽微尘，上面的内容相同，画着各种各样的圆圈，比起在墙上的暗沉，纸上的圈圈颜色透淡，却有着若无若无的白梅香。
“若这些是真的，那墙上的圆圈……”
“是，但是我并未见过你描述的这种景象，就算通过孤芳白梦，也不曾见过。”
“幻中实，实中虚，你看的清么……”
“精忠，你说什么？”
“在须臾殿，公主曾经说过这样的话，她问我看不看得清……”俏如来看着摊着满桌的卷轴，上面的圆圈出现了模糊的影。
【你看得清么……
“精忠，精忠！”史艳文看着俏如来失神，一如他第一次看到这些卷轴，史艳文摇着他，毫无反应。
【所见岂是真，幻境亦非虚……
【镜花水月，皆是虚幻……
【谎言、执念……
30
景色迷蒙，看不清前方，俏如来眨了几下眼睛，终于将眼前看清，只是多了重虚影，少了分真切。各种蓝色铺满视线，层层过渡渐变，微微晃动摇曳，梦幻了冰冷，细碎的碰撞琳琅声伴随着浪涛频率，波动了心调。
浑身无力，头脑发昏。
“唔……”俏如来挣扎了下，还是只能安静躺平，闭眼静心休息，储存体力。
没有晦暝变化，缺乏对时间流逝的感知，特别在幻境侵入的状态下，时间也是恍惚。只有胸口越来越重的压抑感，成了唯一的真实。
俏如来看到压在身上的一团黑色，不禁呻吟叹气——果然。想要推开她，可是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
“公主……”团子动了动，貌似不想理他。
“流离……”
“恩~”还是女孩样貌的坐起，笑容溢满整张脸。
“先下来。”
“哦。”梦流离咬破手指，塞入俏如来口中。与人不同的血液带着些许水腥气，还有随着血液进入咽喉之后，返回而出的淡淡白梅香。血液入腹，顿时一股激流延展四肢百骸，尖端的刺痛回溯，俏如来差点痛的跳起来。
“好点了么？”女孩撑着床沿看着猛然坐起的俏如来，替他抚顺心悸。
“俏如来没事了。”
“俏如来？是谁？”女孩扶着他的膝盖，歪头疑问。
“俏如来只是俏如来，不是谁。”又是公主的记忆么，但是，和之前见到的景象似乎不同。比之失色的狭长廊道，这里蓝色绚烂，精致辉煌。
“不管怎样，来者是客~”
“那俏如来叨扰了。”水晶珠帘后面，白色纵横，铺开的长卷从书桌上摊到地上，白卷光鲜柔滑，上面红圈鲜艳。而幼年的梦流离则趴在地上，自顾地趴在地上画着圈。指尖的血红逡巡，流逝的疼痛已成习惯。
“为什么要用血画呢？”
“只有这样，才不会消失。”抬头的瞬间，女孩的脸庞已经长成，“我……好像忘了很多东西，却始终想不起来。”蓦然倒下的身体，无力撑持。
“公主！公主！”
“你终于醒啦~”
“恩……”俏如来喘着粗气，看着侧身坐在床边的梦流离，还有站在一旁的史艳文，两人神情皆是不解，但是史艳文的眼神中，多了一丝肯定。
“俏如来只是做噩梦了，让父亲和公主担心了……”
“哦……没事就好~”梦流离点了点头，但是他眼神中的意思，不止这些。不过，他不愿意说，她也不强求说明。离开房间后，背腰处又隐隐作痛。脱力感从腰部蔓延至足部，靠在墙上的身体缓缓下滑。
受幻境影响的知觉是对外界敏感、对自身迟钝，晦溟殿构造变化复杂，梦流离自认为感知能够覆盖全殿，稍作感知便能清晰状况；但是对自己身体的却是要迟上几日。
“到底少了什么……”稍作休息之后，梦流离起身扶着墙壁走回自己殿室。
“父亲，你确定了？”
“公主的记忆肯定有问题。”两次不同的回忆之境，但是有相同的情景——红色圈圈。如果说那是用来记录某个事情，重复如此多次，必定是重要却要被抹去的事实。
“只是，哪个记忆才是真实的？”
“只怕公主她自己，都辨认不出了。”史艳文摇摇头，他所见到的公主的记忆，缺失了成年以前的童年的时间段。而俏如来所见到的，则是公主成长变化的过程。两者串联在一起，似乎在隐藏着什么。
“精忠，之后出晦溟殿，有机会一定要和离烬焕王女联系，她应该知道什么。”
“是，俏如来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