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意难平》幻桃

4、第四章 啐你一脸

　　这顿饭在尤三姐的愁肠百结中结束了。尤老娘三人辞别尤氏回到西跨院，刚坐了一会，就听到外面传来声音：“二姨娘！三姨娘！”
　　三姐正捧着茶看着尤老娘做针线，闻言回头看去，只见一个玉冠华服的清秀少年走了进来，不是贾蓉，却是哪个？
　　贾蓉弱冠年纪，正是纵情恣意的事情，早就听闻继母尤氏的两个姊妹美貌异常，只恨无缘得见，今日一见，果然比传闻中更加水嫩娇媚，心里早就像猫抓似的。晚饭后得了闲，立刻跑了过来。
　　“二姨，三姨。”贾蓉进来先恭恭敬敬叫了声，随即主动坐到了二姐身边。眼睛偷偷觑着尤老娘的神色。
　　尤老娘坐着没动，看着贾蓉的脸上布满笑容，二姐性子温顺，被贾蓉一看，更是低了头。
　　尤三姐对贾家子弟的德行有了些了解，看也不看贾蓉一眼，冷哼一声，叫道：“喜儿！”
　　喜儿答应一声，走进来道：“姑娘叫我做什么？”
　　“蓉大爷进来，你怎么不通报？”
　　“这……”喜儿答不出来，心想在家时也没这么多规矩，怎么到了这里就讲究起来了。
　　喜儿是从小跟着尤三姐的丫头，放在平时，她心里怎么想的嘴上也就说了出来，只是今天三姑娘给她的感觉很不一样，对她的态度也异常冷淡，她突然有些不敢说出来。
　　啪！
　　尤三姐猛地把茶杯撂在炕桌上，顿时茶叶都撒了出来。
　　尤老娘和二姐紧张的看着尤三姐，担心她把平时的泼辣性子使出来，这可是堂堂贾府，得罪了他们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贾蓉则是吓了一跳，愣愣看向尤三姐。
　　“我们娘们几个虽然没有依靠，家贫人微，却也讲几分脸面。”尤三姐看着贾蓉，慢慢说道，“蓉大奶奶的灵柩还停在府里，蓉大爷就来我们院里撩三拨四的，是何道理？”
　　贾蓉听了讪讪站起来：“我只是想着亲戚才见面，多亲近亲近……”
　　“亲近？呸！”尤三姐冷笑道：“亲近到我们姐妹的房里来？我倒要告诉大姐姐，让她评评这个理！”
　　“三姨莫要生气，蓉儿走就是了。”贾蓉心中懊悔，原本听说这便宜二姨三姨有些风流名声，好容易躲过来想要过来揩点油，怎么倒挨了顿骂？这和传说中的怎么不一样呢。
　　“喜儿，去告诉守门的妈妈，以后不经过我的同意，谁也不许进这院子。再有爷们闯进来，就照他脸上啐！”尤三姐说完，拉着二姐就转身进了自己房间。
　　贾蓉兴冲冲过来，却讨了个没趣，臊眉耷眼的出了院子。等在外面的小厮见他这么快出来，问道：“好容易躲过大爷的眼睛，爷怎么这就出来了？”
　　这小厮是贾蓉的心腹小厮，对贾蓉的心思是最清楚的，贾蓉也不瞒他，跌足叹道：“那三姐儿看着可爱，谁知居然是那么一副生冷性子，没说两句话就把我撵了出来。”
　　“这还了得！”小厮跳起来，“连爷的面子都拂了！爷把这事教给我，保管……”
　　“啐！”贾蓉当脸吐了小厮一脸口水，“你当她们是外面的女人？那是大奶奶的娘家姐妹，你够胆子就去试试。”
　　小厮赔笑道：“奴才一时疏忽了，这次不行，咱们下次再来，这世上哪有爷们扣不开的门呢！”
　　贾蓉心里不快活，没心思和小厮掰扯，抬脚回了自己院子，没有两个姨娘，他还有一院子的侍妾呢。
　　待贾蓉走远，小厮才敢拿袖子把脸上的口水抹了去。
　　……
　　闲话不提，且说尤三姐果断把贾蓉赶了出去，拉着二姐进了卧室后，尤老娘也跟了进来，念叨道：“三姐，你怎么能那样对待蓉哥儿？咱们可得罪不起人家啊。”
　　二姐也细声细语道：“妹妹今天确实鲁莽了些。”
　　尤三姐心道，现在不鲁莽，以后你们就要死在人家手里。只是这话她又怎么说的出口，难道要告诉她们，其实她们的尤三姐已经死了，自己只是个失忆的孤魂重生到了三姐身上，所以知道她们未来的命运？
　　尤三姐心事重重的叹了口气，苦口婆心道：“贾家是世家大户，即使我们依靠了来，也不是这个法子。我们姐妹身为闺阁女儿，理应洁身自好，保护自家清誉。怎么能任由他们爷们取笑？再者，你们只看着眼前一点利益，后半生可怎么办？姐姐还嫁不嫁人了？”
　　尤二姐闻言低下头去。
　　这话正好勾起了二姐的心事，她今年已经十六了，正是二八芳华好嫁人的人时候。十年前和张家订了亲，只是他们如今又败落了，尤老娘便有些看不上他家，嚷着要退婚，结果一直搁置到现在……
　　尤老娘听了不喜道：“自从你爹没了，咱们一点来钱的路子都没有，不是靠着这府里，你们能活的这么轻省？”
　　“你既然巴结他们富贵，就自己留在这里！我和姐姐回家去！”尤三姐怒道，站起来就去收拾衣物。
　　她真不明白，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那贾珍父子俩对她们没安什么好心，为什么她们还要留在这里？就为了那点银子？
　　自甘堕落到这种地步，尤三姐实在是有些心灰，她好不容易活了过来，实在无法忍受看人眼色，任人调笑。
　　尤老娘见她果真收拾东西要走，慌忙拉住她，流下眼泪道：“我寡妇一个，又没有儿子，带着你们姐妹，还能指望什么？不靠着贾府，难道要饿死吗？”
　　尤二姐听了也默默垂泪。
　　尤三姐见此也不好再说什么。她本是个失了记忆的魂魄，借了人家女儿的身体，也实在无法舍弃她们。况且她一个弱女子，即便现在离开这里，一个人又能去哪里呢。
　　银子，不就是银子吗！三姐咬着下唇，低头暗自思量。
　　这日正是停灵发丧的日子，尤氏的胃气疼越发严重，凤姐派人送了各色精致细粥和小菜来，尤氏因想着三姐前几日劝解的话，便叫银蝶去请三姐过来说话。
　　三姐正坐在屋里算计着私房钱，听见外头喜儿的声音，便起身走出来。
　　喜儿笑道：“姑娘，大姑奶奶派了银蝶来，请你过去说话呢。”
　　这几日三姐素装淡裹，坐卧安静，行事稳重，对于贾珍贾蓉等更是不假辞色，尤老娘和二姐都不知她为何突然转了性子，见此便笑道：“难为你，倒是能和大姑奶奶说到一处去。”
　　三姐笑笑，让喜儿给她系上了大毛衣服，便朝尤氏那里去。
　　路过从前蓉大奶奶住的房子时，外面挂了许多白色的幔帘，周围冷清清的，一阵风刮来，影影绰绰的，吹得后心发凉。
　　自那天听到两个小丫头的私语，三姐已经猜测到，蓉大奶奶的死必有隐情，再路过这地方时，未免心里就有些惴惴。
　　“呜呜呜……”
　　她正要加快脚步走过去，就听到一阵哭声隐隐传来。
　　三姐浑身寒毛直竖，终究还是忍耐不住好奇心，放轻脚步凑了过去。近了，哭声更加清晰，却是个女孩子的声音，“妹妹，你这是做什么……呜呜……”
　　这声音竟有些耳熟。
　　三姐想了想，还是从门缝里看进去，果见昏暗的光火下，两个小丫头子，坐在一根大柱子下面，抱着头哭。
　　“姐姐，奶奶已经死了，你想想，大爷能放过我吗？我这几天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我实在是没活路了……”
　　这声音更加耳熟，三姐一下子就记起来，正是那天她在假山后听到的两个声音。
　　“可是你把这事也告诉我了，岂不是连我也没活路了……”另外一个小丫头惊恐的念叨，“大爷会不会连我也不饶了去？”
　　她一边着急的说着，一边摇另外那小丫头的胳膊，那小丫头只是眼泪糊了满脸，神情恍惚，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既然不是鬼怪作祟，三姐站着听了阵，便转身要走。谁知刚抬脚走了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砰的巨响。
　　然后是惊叫和哭喊声。
　　三姐大惊，转身就要推门进去，手刚放到门上，又硬生生止住了。
　　以她的处境，她不能让别人知道，她知道蓉大奶奶和珍大爷之间的事……
　　“咚咚咚……”屋里一阵脚步声，三姐忙躲到墙根拐角儿，伸出头来看，就看到劝解的那个小丫头，一边叫一边快速的跑了出去。
　　等她走得远了，三姐走出来到门口一看，顿时吓了一跳。
　　只见里面柱子上一团血迹，地上躺着个穿着素衣的丫头，脑袋上一个大窟窿，血流了满地……
　　三姐定定的看了一会，直到有嘈杂的声音传来，知道是另外一个小丫头叫了人来，才连忙顺着原路返回，匆匆忙忙去了尤氏的屋子。
　　尤氏正躺在床上，在银蝶几个丫头的服侍下用饭。
　　“三妹妹来了，过来这里坐。”尤氏脸色有些白，吃了两口粥，就摇摇头。
　　三姐还在为刚才看到的一幕心惊，神色不自觉就带到了脸上，尤氏见了问道：“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外面冷，风吹着了？”
　　“没什么，担心大姐姐着急，路上走得了些。”三姐解了毛衣，坐到尤氏的床沿上。银蝶另外去了一副碗著过来，放在她面前的矮桌上。
　　尤氏点点头，叹道：“我想着和你说说话，就忘了天冷得很。你吃些粥，暖暖身子……”
　　“大奶奶……”外面有婆子站在帘子外面说，“刚才那边来报，蓉大奶奶的丫头瑞珠碰死了……”
　　“什么？”尤氏一惊，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