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分道扬镳的原委 没有遥的话 ...
-
“锵锵～”美术教室里，渚举起一张……被涂满了颜色的纸展示给遥和真琴看，“我画的招新海报！我们等下就去张贴吧！”
“呃……”
海报上隐约可以看出是一只抽象的有着蓝色的四肢和大眼长睫毛红唇的……鸟，上面写着“一起游泳吧”。
参加美术部的几个同样在美术教室的同学对着渚的海报一愣之后就开始捧腹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这难道是小岩鳶吗？也太蠢了吧！哈哈哈哈……”
我们真的要把这样的海报贴出去吗……真琴捂脸。
遥把自己的海报翻过来给两人看，是一幅水彩：被晚霞染得绯红的天空映衬着闪烁着金色光点的水面，几个背着洁白翅膀的小天使正在水面上飞舞。一行“Join us and swim.”嵌在天幕中。
小遥从小就特别擅长美术呢，真琴想。自己的话，除了英语就是美术最差了。
“哇！七濑你居然这么会画画！”真琴和渚还没来及细看就被美术部的人一窝蜂围上来，抓住遥的手腕拽过去，“加入我们美术部嘛！”“对啊对啊，干嘛不来美术部？！”“拖走啦拖走啦……”
“不要哇哇哇！！啊啊小真快来帮我他的力气好大！！！”渚一把抱住遥的腰把遥死死拖住。
美术部众人：“加油！太棒了！部长用力哦！……”
渚：“遥是游泳部的！！！”
真琴：“啊啊啊不要拽了遥被拖在地上了啦……不要踩遥别踩别踩啊小遥没事吧……”
遥：“……”有点痛。＞人＜
最后以遥同意有时间去美术部帮忙结束。
真琴有点说不清楚的不悦。
……
“遥？”午餐时间，真琴带着两人份的便当盒走上天台，“咦？不在。”
天台空荡荡的，他四处张望，发现泳池里有一个小小的单独在粉刷泳道线的身影。
那是遥。
虽然表面上对游泳部的事漫不经心的，但其实很认真呢。
真琴微笑起来。
下午部活时间，几个人又在汗流浃背地粉刷、修整泳池。
渚远远看到江提着一袋饮料过来，“小江（gou）也来帮忙吗？”
“都说了叫我kou，否则带来的饮料没你的份。”
“怎么可以这样……”
江把饮料放在正在漆围网的真琴旁边，“饮料先放这里啦。”
真琴蘸着油漆，耐心地刷着围网，“多谢。”
江在旁边坐下，问：“不过，为什么一年级的时候没有想到建立游泳部呢？”
“因为遥对这没什么兴趣。”
“可他明明很擅长游泳啊。”
真琴失神地望着围网，网后映衬着正开得绚烂的樱花，“中学时遥进过游泳部，但一年级期末忽然说要退部。”
“发生什么事了？”
真琴望向遥的方向，他坐在泳池里好像在听着旁边的渚说着什么。“不清楚，他不肯告诉我。同一时期游泳俱乐部也关了门。从那以后，他就放弃了比赛。”
“他当时，是想放弃游泳吧。”
“嗯，可能吧。”真琴把刷子放回油漆罐。
江垂眸，声音有点失落：“哥哥大概跟他一样……之前我去找哥哥，发现他不在游泳部。——他进了游泳强校鲛柄，却没有进游泳部！”
“怎么会？！可之前他还和遥比赛……”
“当时他一定输了吧，所以才对游泳失去了信心……”
“不是这样，赢的是凛！”
“啊？——哥哥赢了？”
“是啊。凛没有告诉你吗？”
“他什么都没有说……我还以为他输了正懊恼呢。”
“不过他当时确实赢得并不痛快。倒不如说遥，输了却变得很轻松的样子呢。”
那天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你赢了。祝贺你，凛。”遥用轻松的口气说。
“祝、贺？”凛一字一顿，把遥狠狠拉过来，“你根本就没有尽全力——”在黑暗的游泳馆中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声音里的怒意却像是快凝结成实质。
江不解地说：“但他明明输了，这反应真奇怪。”
真琴翠绿的眼眸中漾起温暖的笑意，“遥肯定觉得，只要能游泳就够了。他变回了曾经的样子。因为他原来就是个对胜负和时间都不感兴趣的人。”
“要是哥哥也能像以前那样……”她回忆起接力比赛胜利后，凛一脸灿烂笑容和其他几个人勾肩搭背抱在一起的样子，忽然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抬头看向真琴，“……你们还差一个部员吧？”
“啊，对啊。”
“请让我参加吧！能够改变哥哥的只有你们，如果不介意，请让我以经理的身份出一份力。”江忍不住大声说。
渚听到声音转过来大声问：“你们在说什么？”
真琴喊道：“江说要加入游泳部！”
渚惊喜得几乎跳了起来，“真的？那游泳部就正式成立了，太棒了！——”
远远地传来真琴的笑声。
遥的唇角无声地勾起来。
……
橘家。
“啊啊，那是我的，不许抢！”看到橘兰夹走自己碗里的火腿，橘莲不满地叫。他们俩才八、九岁，正是天天吵架的时候。有些奇怪的是，女孩子的兰强硬又果断，男孩子的莲却是个哭包。
“可你每次都剩菜。”橘兰强硬地说。
“火腿我爱吃的。”橘莲委屈地争辩，已经带了哭腔。
妈妈还在厨房里，听到声音有些担忧地向餐桌看了一眼。
“行啦，别吵架。”真琴阻止两个双胞胎弟妹的争执，把自己碗里的火腿夹给快哭出来了的弟弟，“哥哥的分给你。”
橘兰马上就见了笑模样。
“哥哥，兰也要。”橘兰见状也叫道。真琴又夹了一片火腿给她。
爸爸从兰和莲吵架开始就没有说话，这会才开口：“对了，你们以前参加的那个游泳俱乐部，听说真的拆了。”
真琴顿住，觉得在口中清甜的汤汁中一瞬间尝到了苦味。
一向怕鬼怕黑的真琴孤身来到被拆毁的俱乐部。本来想叫上遥的，但是还没有纠结好自己的心绪，总觉得和遥独处会很奇怪呢。
他怔怔地看着曾经熟悉的建筑。
墙壁被炸得只剩下半边，充满童趣的墙绘残破不堪，颜料也被长期雨水冲得褪色了。巨大的挖掘机冷酷又自得地立在破败的楼房后面。
亲眼看见之后才真切感觉到，这个承载了他们无数记忆的游泳俱乐部，真的要永远消失了。
“真难过啊。”身后传来一个青年男子的有些熟悉的声音。真琴转过身去，是一个驾着披萨外卖车的人。
那人继续说：“回忆就要这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你以前也是俱乐部的人吗？没办法，人不能和时代抗争。真空虚啊。”
真琴仔细看他头盔下的黄色头发、翘起的额发、左耳上的两个耳环、这样的感慨，忽然恍然大悟：“笹部教练？”
“啊？” 笹部吾朗疑惑地看着他。
真琴激动地冲到他面前，指着自己：“我是真琴，橘真琴。”
“啊哈哈哈，”笹部吾朗终于认出他来，爽朗地大笑起来，“长这么大啦，真琴。”
“是啊，好久不见。”上一次见到笹部教练，应该还是三年前呢。
“不过我现在只是个给披萨店打工的。你也是来给俱乐部送行的吗？”
“教练你也是？”
“刚送完餐，顺道来看看。其他人都还好吗？”
“嗯，我和遥还有渚都在一个学校。”
“和凛的关系还好吧？” 笹部吾朗关切地问。
并不好。真琴犹豫着答道：“……是……虽说不在一个学校。”
笹部没有注意到真琴的迟疑，“凛啊，听说从澳大利亚回来了。最后一次见他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消沉得厉害。我有点不放心。”
“消沉？”真琴隐约感觉到，遥和凛之间闭口不言的故事即将被揭晓。
“遥没告诉你？” 笹部意外地看着真琴，发现真琴也是满脸茫然，“是一个冬天，算算应该是你们初一的时候……”
初一……真琴握紧了拳头。
……原来是因为凛吗。
“……年末，快闭馆的时候，遥和凛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说是凛放假回国，两人正好碰上了。”
联想到凛遇到他们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提出和遥比赛，真琴忍不住打断：“难道他们比了一场？”
“对，那次遥轻松取胜。”
真琴想到那次赏樱遥醉后的话：“我告诉你们凛变化的真正原因吧……因为他输给我了。”
居然是真的。
“……凛懊恼得不得了。”记忆中凛跪坐在地上眼角溢出泪水的样子让笹部叹了口气，“也难怪，毕竟他出国留下就是为了学游泳，换谁都受不了。……遥想去拉他，凛都不理他呢。”
原来如此，难怪遥放弃了比赛。
因为自己伤害了凛。
伤害朋友的内疚让他决定放弃比赛，同时也放弃了游泳部。
那一天游泳部正准备开始日常的肌肉训练的时候，部长桐嶋夏也冷着脸劈头扔给他一张纸。
“这是……退部申请……”真琴手忙脚乱地接住，茫然地看到姓名栏，熟悉的字迹写着熟悉的名字，“——遥的退部申请？”
桐嶋夏也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你和七濑一向关系很好，知道是什么原因吗？什么都不解释就给我一张退部申请？！”说到后来已经忍不住变成了咆哮。
“对、对不起。”真琴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我、我很抱歉。遥的话……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他什么都没有告诉我……我连这件事都是现在才知道……很抱歉……”
桐嶋和其他同学的抱怨和宽慰都没进他的脑子里，他只记得匆忙找到遥，询问他退部的理由。
“没有理由。”遥垂着眼。“只是感觉游泳没有意义了。”
真琴简直不敢相信他的耳朵。——遥感觉游泳没有意义？他震惊地问：“遥不是最喜欢水了吗？要感受水、和水相互承认，这不是遥说的吗？”
遥的目光没有焦点，失神地看向远方，仿佛在回答他，又仿佛在回答别的什么人：“……不游了，再也不游了……”
“遥……”
真琴接下来几天都没精打采，部活时也心不在焉。桐嶋夏也虽然连带着对他有些不满，但还是明白遥的退部并不是他的错，反而过来安慰道：“好了，真琴。不要这么垂头丧气的，虽然遥那家伙莫名其妙地退了部让大家心中愤懑不平，但都知道你没什么关系。别这么有气无力的。”
“并不是这样，前辈。”真琴似乎下定了决心般声音低沉却坚定，“——是我的错，大家责怪我吧。”
“——我也打算退出游泳部。”
桐嶋夏也皱起眉，尽量平静地问：“是大家对你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了吗？不用去理会的，只是一时的……”
“不是。”真琴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我不能再游泳了。没有遥的话，我没有办法游泳。没有遥就不行。对不起，部长。非常抱歉。”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分道扬镳的原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