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髓》时空边境

8、回家 大少爷无后

　　大少爷无后去世，丧事理应由二少爷张罗，二少爷只得压下心中的悲痛打理上上下下的事务。三日的丧事办的顺顺利利，没出一点岔子，大少爷的牌位也在第三日被请至灵堂，二少爷在牌位前驻足良久，才离去。
　　璎珞与大少爷虽无夫妻之实，但须尽人妻之礼，她心中早已有数，自己的余生会在这小院中度过。
　　二少爷离开灵堂后，来到璎珞门前：“嫂......璎珞姑娘，我有几句话想说。”
　　璎珞连忙吩咐莺儿打开房门。因叔嫂之礼相碍，璎珞不便请二少爷进来，只得一里一外这样说话。
　　“璎珞姑娘，大哥临终前，”二少爷顿了顿，“希望你不必为他守节，他......希望你回家。”
　　璎珞心下一惊：“真的？”
　　“嗯，”二少爷在门外轻轻点头，“所以，明日璎珞姑娘就可回家了。”说罢转身离开。
　　璎珞呆呆的望着门外，出了神。
　　莺儿苦着个脸：“大少奶奶，现如今你也要走了，这院子里还能剩下个谁啊？”
　　璎珞拉住莺儿的手安慰：“你自会有你的去处，不必担心。”
　　“二少爷宅心仁厚，愿意让您回家。可是莺儿不一样，莺儿自小就被卖到张府，服侍大少爷虽不至受多少苦，却也不是自由身。如今先是没了大少爷，现在您又要离开，不知我会被分到哪里去。”
　　“莺儿，万事冥冥中都有注定......”
　　“看来，您一丝也不念大少爷的情了！”莺儿气呼呼的甩开璎珞的手奔出门去。
　　璎珞想拦住莺儿的手留在了半空中，喃喃：“我怎么能不念着大少爷的好啊......”

　　次日。莺儿虽满腹怨气，还是照例为璎珞梳洗，按二少爷吩咐，大少奶奶今日起不再是张府的人，梳的头发也不必是发髻。莺儿更是气鼓鼓的恨璎珞不懂感恩张府。
　　吴管家在门外高声喊：“璎珞姑娘，您回家的东西都收拾好了，轿子也吩咐了，您梳洗完就可以上路了。”
　　璎珞心下顿生感激之情。

　　璎珞下了轿子却见自家大门紧闭，上前叩门，听见屋内传来爹爹的声音：“老婆子，是璎珞，璎珞回来了！”“老头子，你回来！她现在是寡妇了，满身晦气，别去开门！”
　　“你......你怎么这门狠心，他是我们的女儿啊......”
　　“什么女儿，她是张家的大少奶奶，就是张家大少爷死了，她也得守着张家！”
　　“你......我去给女儿开门！”
　　“老头子，今天你要是敢给她开门，我就撞死在这桌角上！”
　　璎珞听门内的争吵声越来越激烈，不禁泪如雨下。
　　“女儿，爹爹对不起你，你......你还是回张家吧！”郑老爹不得靠近大门半步，只得哭着劝璎珞回张府。
　　璎珞跪倒在门前：“爹娘，我已经不是张家的人了，你们让女儿怎么回去？”“爹娘，求求你们，让女儿进去吧！”
　　争吵的声音引来了街坊邻居，说璎珞可怜的有，说郑母狠心的有，一时间议论纷纷。
　　璎珞在泪眼中看着身边人对自己的指指点点，张家一并送来的物什摆了一地，万般辛酸无人能懂。
　　一阵马蹄声急踏入耳，人群中冲进一位白衣男子，身下黑马稳稳停在璎珞身后：“嫂嫂，随我回张府！”璎珞抬起模糊的泪眼：“子启......你怎么......”
　　“嫂嫂，无需多言，是二哥让我来接你的。上马，咱们回家。”说着下马附身拉起璎珞。
　　“是子安让你来的？”
　　扶着璎珞上马后，子启飞身上马，唇边勾起一抹笑容望着前方：“各位乡邻若想看笑话，今天可能失望了，璎珞姑娘一朝踏进张府大门，便一朝是张家媳妇。轮不到任何人妄加评说。”说罢绝尘而去。
　　四下一片哗然。

　　张府门前小厮牵了二少爷的马，一脸诧异的看着璎珞。
　　璎珞上前扯了扯子启的衣袖：“子启......真的是二少爷让你接我回来的？”
　　男子闻言欺身靠近璎珞的脸，勾了勾嘴角：“现在去告诉二哥不就行了？”
　　璎珞闹了个大红脸，原来并不是张家要接自己回来，自己处在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璎珞站在张府门前不愿进去。
　　男子收了笑容转身踏入张府大门：“要是你有别的去处，我自不拦你。”
　　璎珞想到自己被父母关在门外，哽咽着出口央求：“子启，帮帮我......”
　　男子脚步顿住，返身牵住璎珞的手去找二哥。
　　迎面碰上端着饭从二少爷小院中出来的丫头：“琉璃，二哥还是不吃饭？”
　　琉璃见璎珞回来，三少爷还牵着她的手，吓了一跳：“啊！没......”
　　“好，你先下去吧。”
　　璎珞一脸疑问：“子安不肯吃饭，还是因为大少爷的事儿？”
　　“自然，他们兄弟感情极好。”
　　不知为何，这句话在璎珞听来仿佛带了一股恨意。
　　男子冲璎珞笑笑，率先踏进小院。
　　“二哥，是我。我有要紧的事找你商量。”
　　“进来吧。”

　　璎珞不便进去，便在台阶下等候。片刻屋内传出子安的声音：“三弟，这就是你跟我说的‘商量’？”
　　子启端起桌上的茶水轻抿一口，展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二哥，求你了，让璎珞回来吧。”
　　“胡闹！”男子一把把子启手中的茶杯打翻在地。
　　子启低头看了一眼沾着茶叶末的白鞋子，瘪了瘪嘴，再抬头两眼中以噙满泪水：“二哥，你这是把大哥的死也迁怒于我身上了吗？”
　　男子其实在出手的一刻就后悔了，再怎么生气，他也是自己的弟弟，自己是不符合年龄的成熟了，但这个弟弟虽生性顽劣，骨子里却还是个孩子。
　　子安放缓了语气蹲在子启面前：“是我考虑不周，三弟莫怪。”说着伸手摸摸子启的脸颊。
　　子启的泪水滑落脸颊，声音哽咽：“大哥已经死了，二哥你不要怪任何身边的人了，好吗？”
　　子安点点头。

　　璎珞被打翻茶杯的声音镇住了，正后悔自己跟子启回张府，房门打开了，二少爷望了一眼璎珞，冷冷的说道：“是我考虑不周，望嫂嫂见谅，大哥的房子......我会命人重新打扫后，嫂嫂再去入住。”
　　璎珞忙谢过。抬头看见二少爷身后的子启正得意的冲自己笑，璎珞便微微颔首以示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