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髓》时空边境

2、逃跑 “闺女，爹

　　“闺女，爹爹对不住你，可害苦你了。”吴老爹握着璎珞的手不住的抹眼泪。
　　“说什么呢，这是好事，咱璎珞要做了张家大少奶奶，咱们也就不用吃苦了！”郑母嗔怪。
　　“爹娘，发生什么了，谁家的大少奶奶？”
　　郑老爹止不住眼泪：“璎珞，都是你娘，她自作主张要把你嫁给那将死的张家大少爷！”
　　“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快死了，说不定咱闺女一嫁过去，他就好了！”
　　“娘，娘，我不嫁，我不想......守寡！”
　　“闭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轮得到你来做主！就这么定了！”
　　“娘！ 爹，这可怎么办才好？”
　　郑老爹摇着头叹了口气。
　　余下这两日，郑家门槛早被来往的丫鬟婆子和相邻踏破。郑母被一群乡邻围着，仿佛要嫁的是自己。而屋内，婆子忙着给璎珞装扮。一个婆子给璎珞插上最后一根凤钗后赞道：“璎珞小姐，您还真是水灵啊，这稍一装扮，可不输任何大户人家的闺女啊。”璎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大红喜袍，默默摇了摇头。
　　“小姐，这女人啊，就凭嫁个好人家，这往后的事儿啊，还不一定呢。”
　　“也是。”璎珞嘴上应着，心里却早已有了打算。
　　两日之后，张家高头大马，大红花轿，吹吹打打来到郑家，二少爷除却一身素色白衣换上红袍，胸前带起大红花替大哥前来迎亲。璎珞在婆子搀扶下乘上花轿。花轿外，喜庆洋溢；花轿内，璎珞暗暗藏起一把剪刀，她已下定决心了结自己......
　　一路吹打，不料前方高喊：“避让避让！”接亲队伍见一群骑马的禁军过道，急忙停了轿子停靠至路边。璎珞见轿子突然停了，心下一惊，偷偷撩了盖头向外一瞧：原来是禁军过道。往队伍前一瞧，一男子青丝轻绾，一身红衣稳坐马匹之上，奇怪的是腰间竟佩戴一串佛珠。他红唇轻抿，眉头微皱。璎珞暗想，这恐怕就是张家二少爷了吧。花轿之外，丫鬟婆子瞧得新鲜，都拥在人群之中看禁军，璎珞立即拿定主意：趁此时，逃跑！璎珞一把扯下红盖头，揭起轿帘跳下轿去，她不敢往人群处跑，专挑荒野的小路，生怕被人发现。
　　另一边，禁军过完，轿夫起轿，相互对视之后却又放下轿子。一个轿夫对张家小厮说：“轿子......轻了！”小厮慌忙跑至队伍前拦住二少爷的马，如实禀报。二少爷一听，跨下马来来到轿前唤道：“嫂嫂，在轿中可好？”许久无人应声，二少爷又唤两声，眉头皱的更紧了，心急掀开轿帘：空无一人！
　　男子收了怒色：“你们不准做声，继续吹打，在此处等候！”说完飞身上马向后奔去。想到璎珞定会往人少处去，二少爷就勒了马进小道。
　　璎珞见前方有一片树林，慌不择路就进了树林，靠着一棵大树，停下休息。不想，远处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呼喊声也渐渐清晰，璎珞抱住肩膀蹲下祈祷不要被发现。自从二少爷一进这树林，就看见一只凤钗遗落在地上，他下马捡了来看，正是前几日送去张家的凤钗，便料定璎珞是躲进了这片林子。一路呼喊一路找寻，二少爷发现不远处一颗大树后有一抹红。急忙下马：“嫂嫂，不要再躲了，千万别误了吉时。”璎珞一惊，却捂嘴不做声。
　　男子见状，立在原地缓缓开口：“嫂嫂，我知道让你嫁过来是委屈了你，但大哥他......他等不了了，所以，嫂嫂，上马随我回去吧！”
　　依旧没有回应。
　　“嫂嫂，大哥自小多病，近日是愈发的重了，我请遍大夫，连李太医都请了，都束手无策，我不忍大哥就此西去，听郎中说冲喜见好，心下便定了主意。只请......请嫂嫂成全。”
　　璎珞闻此言落泪，声音颤抖问道：“我去成全你们，谁来成全我？”
　　男子默然。
　　片刻男子低头，掀起红袍跪下来：“嫂嫂，求你，成全。”
　　璎珞闻声，缓缓起身，从树后走出，两只手绞在一起：“从小就听说‘天遂人愿’，今日才知，恐怕是错了。”
　　男子闻言抬头：“嫂嫂，我替大哥，谢谢你，”男子上前将手中的金钗轻轻插入璎珞的发髻之上，平缓的呼气之息落在璎珞挂着泪珠的睫毛上，“我扶你上马！”
　　璎珞上马之后，男子飞身上马，绝尘而去。
　　一小厮远远听见马蹄声高呼：“来了来了！”
　　街道旁看热闹的人忍不住赞道，“哟，新媳妇真漂亮啊。”“真是水灵啊。”
　　“嫂嫂，先上轿，吉时快到了。”男子心急如焚，将璎珞扶下马。
　　重新坐入花轿中，重新蒙上红盖头，璎珞心如死水：或许这就是自己的一生，终是要守了那将死之人，永世踏不出张家大门了，也罢，谁叫老天也不遂人愿呢！

　　婆子在张家大门外高喊：“新人迈火盆，驱邪去灾，平平安安。”
　　待璎珞进了张家大门，吴管家宣布：“诸位多见谅，我们家大少爷身体不适，今日不能亲自拜堂，将有二少爷代替拜堂。兄弟替长兄拜堂，也属合乎礼法的。二者，我们家老爷不在多年，这高堂一拜便拜众父老。”
　　众人一片哗然，“都说大少爷自小体弱多病，还真是啊。”“这弟弟替哥哥拜堂，可这洞房却不能替啊。”“莫非张家大少爷已病入膏肓，今日是......是冲喜。”
　　“好了，诸位请安静一下，吉时已到，”吴管家宣布，“一拜天地。”
　　璎珞趁低头的一瞬，偷眼瞧了旁边的男子一眼，方才一阵急马快行，男子挽起的长发早已松散，这一拜使得万缕青丝自肩膀流泻而下，如此俊俏的人儿眉间却有化不开的愁思。
　　“二拜高堂。”“夫妻对拜。”“扶入洞房。”
　　男子看一眼床上躺着的人：“嫂嫂，愿你和大哥......永结同心。”将手中的红帕放在大少爷身边就退出去了。
　　璎珞侧耳听四周都静了，轻轻扯下盖头，抬眼向床上望去：大红喜袍的男子静静地躺在床上，呼吸微弱几乎不可闻，与二少爷相像的容貌，只是脸色惨白，以致脸侧的血管都清晰可见，脆弱至极，仿佛一触即碎，不知在这床上躺了多久，就像从未醒来，又像永远睡去。
　　璎珞提起喜袍的裙边下了地，房中入眼即红，却始终少了一丝喜气。璎珞转身回望：若这床上的男子去了，自己终生要陪的，就只是这一屋子的摆件了！璎珞轻轻叹息，在桌旁寻了个位子，枕臂而眠。
　　“子......安，子安......清欢......”床上的男子低低的唤着。
　　璎珞猛然惊醒，跑至床边跪将下来：“大......大少爷，你醒了？”
　　“你是谁？子安......呢？”
　　“大少爷，我......我是......刚过门的新娘子。”
　　“新娘子？你是......我的新娘子？”床上的男子吃惊的问道。
　　璎珞点点头。
　　床上男子微微笑了：“是了，在梦里我隐隐听见吹打而声音，原来是......为我娶亲啊......”
　　璎珞的泪水不受控制的自脸颊滴落：“大少爷，可是我......”
　　床上的男子轻轻抬手为她擦去眼泪：“无需多言，我懂了......是......冲喜。”
　　璎珞点点头。
　　男子闭上眼睛缓缓神：“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名唤姓郑，名唤璎珞！”
　　“好，璎珞，别怕，扶我起来。”
　　“好。”璎珞慌忙从地上站起来，将大少爷扶坐起来。
　　男子常年卧病在床，身子早已瘦得没什么分量，“璎珞，我知道你嫁过来是委屈了你，我......自小体弱，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你就这样陪陪我，可好？”
　　“好，大少爷，您坐稳，我去......去给你倒水！”璎珞由桌上沏了点茶水给大少爷润润口。
　　“璎珞，我好像......好像睡了好久了，我在梦中听见身边的人来了一群，又走了一群，他们在说些什么......我也不知道，只是听见子安在喊我，就像，就像小时候一样......”
　　“大少爷，子安是二少爷吗？”
　　“正是。自小他和我感情最好，这次的冲喜，恐怕也是因我而起，不得已而为之，你......还是不要怪他啊。”
　　璎珞苦笑着点点头：“大少爷，我还是去叫人过来吧。”
　　“不用了，想必他们劳苦了一天了，你就陪我坐一会儿，到天明再叫他们吧。”男子轻笑着，用手拂开璎珞脸前的一缕头发。
　　璎珞几乎被这一瞬的柔情所融化，脸红着低下了头轻声应着。
　　床上男子靠在璎珞怀中：“璎珞，讲讲你的事儿吧，我......我对自己的喜娘还一无所知呢。”
　　“那好，大少爷，我给你讲讲小时候跟我爹去私塾的事儿吧？”
　　男子微笑着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