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honey浅夏

8、（7）

　　像是等待下一个世纪的到来，那样漫长。
　　从早上八点顾婷婷打电话来的时候开始，许末就一直处于精神紧张状态，心就像是一根皮筋被一只大手拉扯到最大限度，之后就再也没有放松。
　　这样的感觉，恐怕只有小学时的第一次上台演出才会有的吧。
　　已经是下午了，许末从门缝里看到妈妈提着包出门买菜了，才迅速打开衣柜，一件一件地翻找衣服。
　　人的审美观就是这么神奇，前些天还觉得很好看并且爱不释手的衣服，在现在看来，全都应该拿去送给乞丐穿才好！
　　选了很久才决定穿上个月和顾婷婷逛街时买的一条格子棉布短裙，呃，看起来挺清爽……韩翌……他们会喜欢的吧？
　　又是韩翌！许末每次都提醒自己不要老把思维放到韩翌身上来，毕竟自己无论是在家长老师还是同学眼里都是那种努力学习的好学生，与所谓“早恋”或是“暗恋”之类的字眼完全扯不上关系。似乎就连自己，都不太愿意去接受关于这方面的事实吧。所以不会告诉顾婷婷。
　　“叮咚——”思维被一声清脆的门铃声硬生生地拉扯回来，先是楞了一下，怕对方久等，于是喊了一声“就来”立刻跑去开门了。开了门之后，立刻又慌忙地想把门关上。
　　但事实证明，不可能。
　　“嗯，是你啊。”
　　“哦。准备好了么？刚才顾婷婷电话说要我们去订蛋糕。”
　　尽量的简明扼要，似乎想要把一长串的内容都归结于一句话。不过……电话？顾婷婷给韩翌打电话？准确的说，韩翌给顾婷婷留了电话？可是……自己都没有韩翌的电话呢。
　　“喂——”
　　“啊，是这样。那……再这吃饭么？吃了饭再去啊，妈妈都去买菜了。”
　　“出去吃吧，跟阿姨说一声。”
　　“……”
　　就这样迷迷糊糊的跟着对方出来了，想想自己还真顺从啊。
　　订了蛋糕之后，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似乎也找不到什么话题，于是两人都像是观光游客那样四处欣赏风景。
　　嗯，那边什么时候又多了一幢商业楼了，平时上学匆匆忙忙的，都没发现。那边商场活动的帘子怎么那么多，像庙会一样。嗯，夕阳怎么还那么刺眼呢……
　　头就这样左边前边地来回转，不小心，转到了右边，很巧地遇上了对方的目光。脸就在刹那间变得像火烧一样。
　　可是，却怎么也无法把视线移开。夕阳是世界上最权威的化妆师，似乎每一个男生经过它的修饰之后都格外的好看。这种感觉，许末一直都以为只有在漫画小说里才会出现。而唯一不同的，是韩翌没有那些角色所拥有的遮住眼睛的长发，是学校禁止的缘故。
　　“嗯……之前，顾婷婷有打电话给你？”
　　“是，有什么不对么？”男生微微皱起眉头。
　　“哦，我是说那用这么麻烦的，她可以直接打电话给我，让我骑车去一趟就好了嘛……对了，他向你要的号码么？”
　　“嗯，比较方便联系吧。”
　　“这样……经常联系？”似乎不该问那么多。
　　“也不是。”
　　“诶，你说我们这样走在街上，别人会不会认为我们是情侣呢……”
　　“诶？”
　　“啊，没什么，我开玩笑啦！”
　　许末真的有想要咬掉自己舌头的冲动。刚才的那句话，就算是最好的朋友，也会不好意思的啊。
　　又是漫长的沉默。
　　许末都忘记了究竟过了多久，这样窒息般的煎熬才彻底结束，只记得是一阵和弦突兀地响起来，才没有让他们继续下去。
　　是顾婷婷的电话，让他们马上到娱乐广场，再那里会合。
　　一路上韩翌提着蛋糕走在旁边，许末几次想把蛋糕夺过来自己拿，对方都是微笑着拒绝，弄得许末每次都很窘迫地放弃。看着一个高大的男生提着大蛋糕穿梭在人流中又很想笑，一路上都很纠结。
　　娱乐广场，全市最大的休闲广场，照顾了全市人民的需要。照张佳宜的话说，就是“小资的天堂，贫民的乐园”。从张佳宜嘴里蹦出这句话的时候，她还被许末他们鄙视了整整一星期，说她俗气。
　　远远的就看见顾婷婷站在那里了，她穿着一套很可爱的红色秋装，再人群里格外耀眼，在她周围，似乎一切都褪去了颜色，变得苍白。
　　看见了许末，她就一边招手一边跳起来。
　　许末小声地哼了哼鼻子。她不喜欢顾婷婷这样，招摇过市，像是怕全世界有一个人不认识她一样。小学时候的顾婷婷不是这样的，那时侯的她虽然是班干部，虽然也会经常的笑，但是，绝对不是现在那种感觉的，是那种很天真，很明媚的笑容，不像现在，现在……许末也找不到什么词语来形容。
　　那么，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上了初中后？——不是，绝对不是。
　　高中？——不，不是。
　　认识韩翌后？……不是吧……
　　答案越来越不确定，到了后来许末只知道脑子越来越乱，像是塞满了纵横交错的纤维，想把她们理整齐来，却越理越乱。
　　也没时间再去整理，顾婷婷已经走上前来，挽过许末的手。
　　“呐，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