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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真倒霉!不過出來逛個街,這也下雨了!
      簷蓬下,穿上姬家奴婢服飾的姬宛宛鼓著腮子,兇狠地盯著雨絲,她恨這欺善怕惡、專欺負她這種可憐的弱女子的老天爺。
      「乖乖的」留在家好幾日,這天趁著表哥出門到了鄰鎮,她偷偷的混在陪伴姬夫人到廟裡參拜的奴婢群中,溜了出來。原以為可以悠閒地左逛逛、右逛逛,在街邊逗逗小孩,在小巷戲弄戲弄那隻黑白雙間的惡犬,在衙門氣氣縣老爺,怎料……
      「討厭 ——」
      她突發的尖叫嚇呆了一眾擠在簷蓬下的老百姓,他們擠成一團,怕自己不幸的遇上了一個瘋婆子。
      惡作劇心起,姬宛宛眼角瞥向老百姓,慢慢朝他們靠近 ——
      「沒有傘嗎?」油紙傘伴隨著一道溫潤的聲音而來,阻止了她的玩笑。
      剛才,上官榆心神一直遠飄,直至那和唐婉如出一轍的柔美嗓音傳入耳內,才召回了他的神志,發現那抹被滯留在外的倩影。
      真像。再次瞧見那靈動的黑眸,上官榆難以不被慟動。她們真的很像。瓜子的臉形,那相同的如柳葉般纖幼的眉毛,略向上揚的單鳯眼,就連眼角上的一點黑痣也一模一樣。如果說,勉強要在她們之間找出有什麼不同,大概也只是姬宛宛眼裡再也沒有那淡淡的愁緒,不住轉動的眼珠子明明白白的彰顯出她好玩的性格。
      「我像有神奇的法術,可以將雨傘放大、縮小的藏在衣袖裡嗎?」姬宛宛嫣然一笑,近似嘲諷的笑語打散兩人之前因誤會而起的尷尬。
      「不像。」上官榆溫煦地笑著搖首,將雨傘遞上。「給妳。」
      「那你呢?」
      「我不用了。我就住在附近的客棧。」
      「這也不好嘛。假如因為我而害你生病了,我會內疚的。」柔和的嗓子像極她柔情以水的氣質,繞著髮絲的動作添加了幾分少女的嬌俏。「對了,不如你送我回姬府啊,這就不怕咱們其中一個有機會在這場大雨後病倒了。」
      「我不……」上官榆本是要告訴她,他不會輕易病倒的,但姬宛宛已經決定了的事不容改變。
      沒有接過雨傘,姬宛宛逕自走到街上……
      一如所料。她,沒有被雨水淋到,雨點兒連衣衫的邊沿也黏不到,大大的油紙傘為她隔開所有雨水的侵犯。
      反倒是上官榆,由上佳絲綢製成的衣料已淋濕了大半,半張臉也沾滿雨水。
      做成這狠狽的景象的,除了這場有愈下愈大之勢的雨外,更主要的是他大半的身子處於雨傘範圍之外。
      傘本是足夠遮下兩人的,但當他硬是要和姬宛宛保持一手臂的距離時,他無法不走到雨裡去。
      姬宛宛眨動可愛的黑眸,勾起頑皮的笑容。
      「嘿,我有發出難聞的氣味嗎?沒有理由的啊。每天耶,我也泡了個香香的桂花浴哪。」白晳的柔荑輕柔地在他的鼻前劃過,拉近兩人的距離。「你聞聞,香不香?」
      「姬姑娘身上當然沒有發出難聞的氣味。不過男女授受不親。咱們還是不要太過接近,以免有損姬姑娘的名節。」
      語畢,他再度和她相隔在一臂外。
      「男女授受不親……可是前幾天,你才抱緊我呢。」側著頭,姬宛宛狀似困惑地說。
      「抱歉,姬姑娘。那天是在下一時認錯人,有冒犯之處,請見諒。」沒有被她難倒,上官榆依舊保持他溫文的微笑。
      又一個深不可測的人。怎麼在她身邊的男人總是這麼難搞的。
      「一句見諒可不能彌補我啊。我已經被你抱過,你要負責任啊。」垂下眼簾,別開臉,模樣和清白被損、卻哭無淚的姑娘如出一徹。
      「縱然在下願意迎娶姬姑娘,藍天公子恐怕不會答應在下的請求。」
      「嘿,你再愈走愈遠,我要撲到你身上了。你耶,已經濕透了。」
      每走一步,姬宛宛便借機接近他一步。但他們的距離非但沒有拉近,反倒愈來愈遠。到最後,上官榆根本是有傘等如無傘,整個人走在雨中。
      掏出淺黃色的絲絹,姬宛宛強人所難地為上官榆拭去臉上的雨水,毫不理會當事人是多麼的不願意。
      上官榆屏著氣,卻無法平伏混亂的情感……
      她實在是走得太近了,近得讓他迷惑,讓他以為在他眼前的是「她」——

      「真無謂,就為了一把傘子,值得冒雨找回來嗎?」他兇惡的罵她,沒有因她混身濕透的模樣而顯露半點溫柔。
      「你不是趕著回去嗎?就一點雨,沒關係哪。不用擔心我啊。」她柔和的回答,對他嫌棄的口吻置若妄聞。
      「擔心?!我為什麼要擔心妳?妳少以我上官榆的女人自居了。」
      她笑,柔柔地附和道:「對啊,我們根本就不可能。」

      「對耶,是真的不太可能哪。」
      上官榆猛地一震,失神地盯著姬宛宛……
      「為什麼這麼說?」細碎乾澀的。他問,問的是心中的「她」。
      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呢……即使在我不斷傷害妳的時候。
      對啊,我們根本就不可能。
      這樣說的時候,妳究竟在想什麼?
      當時,他真的以為她是隨便說說,沒有想過她是認真地說出這句話的。她從來沒有期許過他們有成親的一天。
      縱使他們已經……
      「因為表哥定必反對的。不過你放心,假如我認定你是我的夫婿,並堅持非你不嫁,我娘一定答應。現在就差你的聘禮啊!」
      姬宛宛不動聲色地抽回他一時失態下緊握的小手。嘴角噙笑,彷彿對他的錯認一無所覺。
      「姬姑娘真會說笑。以在下的身份,又豈配得上在江湖上號稱『武林第一家』的姬家。」很快,上官榆的魂魄回到軀殼,回復了他應有的對答。
      「說笑吧。如果連上官王府的上官王爺也不配,難道宛宛要嫁給當今聖上嗎?」
      上官榆微愣,隨即溫柔一笑:
      「原來姬姑娘已經知道在下的姓名了。」藍昊天的情報網絡果然一如外界謠傳的厲害,沒想到單憑一臉之緣,就查出了他的身份。
      「唉……王爺左一句怕表哥不高興,右一句配不上姬家,其實心底真正的意思是宛宛不配王爺。罷了、罷了。」無奈地揮著纖手。「宛宛還是別癡心妄想當王妃了。不過……做朋友總成吧。」
      「要是不蒙姬姑娘嫌棄,上官榆自是非常樂意成為姬姑娘的朋友。」
      「那假如作為朋友的宛宛有事情求,未知王爺能否相助?」
      心無城府的笑容,繞著髮絲的動作,活脫脫是一名天真爛漫的好姑娘,讓人沒法料到她心裡真正的心思。
      「只要是在下能力範圍以內,就是要上刀山、下油鍋,也定當為姬姑娘辦到。」也就是說他允下了她以後的一切請求。
      他重承諾,所以不輕易許下承諾。但因為是她,無論是什麼要求,他也會答應的。
      「嘻!」姬宛宛掩嘴輕笑。「別如此誇張。宛宛不過居居小女子,要求也只是小小的。例如,請王爺到舍下作客。未知王爺是否賞面?」
      他是不得不答應吧。不然就不單違反了剛許下的諾言,恐怕也要被冠上嫌棄她之名了。
      上官榆的笑容更深了。對姬宛宛有了新的評估。在她單純的外表下,隱藏著多靈慧的一顆心。
      就像婉兒一樣……
      **
      「小姐、小姐。剛才妳去了哪兒?小玉擔心死了。」
      宛心園內,小玉亦步亦趨的緊貼姬宛宛身後,害怕有仙人般心智的小姐又消失不見了。
      「我嘛,不小心在廟裡迷路,和娘親失散罷了。」
      這樣的慌話怕是沒有人相信吧。以水月庵那一廟一庭的規模而言,會迷路的大概也只有超級路癡而已。
      「小姐,大廳裡的那個男人……是誰?」小玉臉蛋愈紅,她的聲線愈小。最後幾個字,她是在心裡問的。
      小姐的客人真的很俊俏呢。遇到表少爺後,她以為再也沒有別的男子可以媲美,想不到今天竟教小玉有幸遇上另一個英偉不凡的男子。
      小姐真幸運,包圍在她身邊的男人都好看得不得了的。
      「小玉。」姬宛宛倏地足下一頓,小玉的鼻梁碰上她纖弱的嬌軀。
      她一個顛躓,險險跌倒在地,幸而小玉及時抓住她的手臂。無奈胃部又起翻騰,不適湧上喉頭……
      「小姐,妳還好吧。」
      姬宛宛慘白的臉容,縱仍帶笑,小玉看在眼裡卻擔心不已。
      她真大意,明知自己如此大塊頭,怎可如此不小心撞到小姐身上了!
      「小玉——」拖長了的尾音隱隱顯露出當中暗藏的詭異。「最近表哥是不是有事要你們隱暪我哪?」
      「啊!這、這……」
      姬宛宛突如其來的質問教小玉瞠目結舌、頭皮發麻,連內疚的心情也不知被吹到那裡去了。
      小玉是處於不可說、也不可欺騙小姐的兩難中。
      小姐為什麼知道?表少爺確然有令姬府一干人等,不得談論半年前轟動一時的那件事,當然也包括了事件中的兩名主角,唐婉和上官王府的上官榆。
      當中最最重要的是假如宛宛小姐從任何人口中得知任何有關他們的消息,那他就等著被趕出姬府,永遠不用在奴婢界立足了。
      「小玉,妳還是別知道大廳裡的男人的身份好了。不然我怕妳就要呆站半天,既忘了給我打水沐浴,又忘了請客人到宛心園來了。」姬宛宛邊戲謔小玉的驚惶失措,邊笑著道出她的囑咐。
      他們縱是耳聞他的大名,卻從未眼見他真人,不然他哪可仍輕輕鬆鬆的坐在大廳之上。
      待小玉精神奕奕的應了她一聲「是」,走到井邊打水後。姬宛宛才輕咳兩聲,喉頭一甜,吐出了兩口鮮血。
      真糟糕,不過真正好玩的事才正在後頭呢。
      嘻。
      **
      「啊!救命啊 ——」
      雷聲大作之際,女子的救求之聲突起。
      「姬姑娘……」
      音才起,身已動。上官榆頃刻間奔致姬宛宛的廂房裡。
      他的武功太高,以致其他人尚未趕到,他已出現;他對她的關心太過,所以甫聽見她的聲音,未及細想便推門進內,導致如今尷尬的局面。
      姬宛宛上身僅穿著一件翠綠肚兜,鮮紅披紗下透出白晳的肌膚。縱然不是□□,已教他見到了逾越禮教允許的部份;而這若隱若現的情況卻又更惹人遐思。
      「有耗子啊。」雙眸含淚,姬宛宛趁他呆愣之際撲進他懷裡。她的模樣就如受驚的纖弱閨秀,顧不得她抱著的究竟是男是女。
      「姬姑娘……妳先放開我,我方可幫妳啊。」她柔軟的身體傳來了陣陣似曾相識的香味兒,他無措的在推開她和任由她抱住間猶豫。
      「但我好怕啊。」姬宛宛對上官榆的話置若罔聞,纖手更是圈緊他腰間。
      上官榆體內湧上了一陣燥熱,像是受她的高溫所感染。室內熱氣氤氲,正為他提供了另一個犯錯的理由;她迷迷茫茫凝望他的眼神成了最誘人的邀請。
      這刻的他在想,如果她不是這麼像「她」,他一定已經擷取她迷人的身軀。不過如果她全不像「她」,他還會被誘惑致此嗎?
      突然間,那曾經重疊的影像開始分離。
      拉開攀緊他的雙臂,他把她推到恰當的距離。
      「姬姑娘請放心,那只不識相的耗子已經走了。」
      「你為什麼知道?你是牠嗎?」她笑問,話中帶話。
      上官榆當然知道她在暗示他就是那只耗子。眉心緊蹙,他以不容忽略的威嚴說:
      「姬姑娘向來如此放任的嗎?」
      他不是氣她把他和鼠輩等同,而是不高興她如此輕忽自己的身體。他看出了她的惡作劇。
      「放任?」姬宛宛似是不解的反問,下意識的繞著耳際的髮絲。「王爺的道德標準真是高得教人難以跟從。如果宛宛的衣服還穩穩穩妥妥的穿在宛宛身上就叫放任,未知成了王爺的『紅顏知己』的唐姑娘,王爺又將安上什麼名目呢?」
      「妳胡謅什麼?!」側身成拳,他的怒氣一觸即發。
      明知他會生氣,她仍以他的死穴挑撥他。或者因為偷不到他身上的令牌,所以她煩躁起來;又或者是他關心她名節時的道貌岸然,讓她極之不快。不過無論如何,惹怒他絕非她最初的目的。
      真糟糕。
      姬宛宛很清楚如果她還想得到她要的,她最好立刻道歉,並裝出可愛的樣子求他原諒。但那句對不起哽在喉頭,不願說,不甘道。
      良久,他們靜靜的對望。直到小玉的腳步聲趨近,上官榆才語氣冷漠的說:「想來今天的宴客不過是榥子,既然姬姑娘目的已達。在下還有要事在身,先告辭了。」
      「等一等。」見他將要離開,她慌忙的喚道:「兩天後是宛宛的生日,你可不可以前來一趟?」
      道歉的話她是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的,所以她心急的從腦海擬定出另一個計劃,一個最下下之策。
      「在下今天就會離開紅梅鎮。」他說,沒有停下腳步。
      「莫非上官大人已經沒有興趣知道唐姑娘的下落?」
      平淡的語音才止,她已見識到別人口中的上官榆,他望向她的眼神是從沒有過的冰冷和嚴厲的,而那句冷冽的「別再以婉兒來開玩笑」更是最後警告。
      但她不怕,反而揚起嘴角。
      「兩日後,宛宛在府裡恭迎上官大人大駕光臨。」她知他已經上鈎。
      被拋出的球在落地前將引發她想要的效果,縱使不是她原本設定的。
      **
      唐振聲,良平縣縣衙的捕頭。十三年前因剿滅山賊有功,獲當今聖上封為天下第一捕快,官至四品。他的兒子幾年後高中狀員,成了良平縣的縣令。良平縣在他們父子的管理下可謂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如果是一年前,任何途經旅客在良平縣走一圈,他們聽到的一定是唐捕頭顯赫的事蹟,唐縣令明察秋毫的美譽。如果是一年前,唐家還有位可人解意、溫婉嬌柔的千金閨秀。
      但這些都是一年前的事。如今,良平縣百姓的記憶中只剩下一個貪慕虛榮、不守貞節的唐婉,一個官威盡失,受盡各方恥笑的唐家。
      貪戀上官王府的財富、權勢的唐婉,趁著上官王爺客居唐家之際,不惜獻上清白的身子,成為王爺的「紅顏知己」,最後卻落得任人玩弄的下場。
      舞動掛在牆上的軟劍,姬宛宛好奇為什麼表哥任由它留在房內。這可是她過去的一部份哪。
      姬宛宛的娘在她日漸康復時就告訴了她,她不是真正的姬宛宛。
      「宛宛——」
      扶著海棠的手,姬夫人才剛踏進房門,劍尖險險劃過綿質錦襖,劃出一條細痕。
      由幾時起,她女兒的房間變成了鬼門關。
      危險啊危險。
      「娘!」
      姬宛宛心慌的收起軟劍,娘的出現著實嚇了她一跳。幸好她沒有武功,不然這一劍劃下去,後果難以想像。
      「宛宛在想妳的朋友嗎?」姬夫人打趣道。
      宛宛甚少把玩這軟劍。即使她曾告訴宛宛那是伴隨她一起被昊天帶回來的,她也不太在意。
      「他已經把我排除在朋友之列了。」沒有失落,她純粹平淡的訴說一件事情。
      「抱歉,宛宛。難為妳了,要不是昊天他……」
      「不要緊的,娘。如果我想成為他的朋友,他才走不掉啊。」不過沒有這樣的必要。
      扯他下這趟混水是臨時起意。遇見他前,她還在盤算如何令和姬府不咬弦的縣官派出官兵阻止那批好事之徒闖進姬府。如果可以偷到他的令牌,就不用再見他了,再見他只是徒惹心煩。
      明天,他會來吧。
      明天,是姬宛宛的十八歲壽辰,也是她嫁入藍家的日子。如果姬宛宛沒有病倒的話……
      老天爺真愛開玩笑,竟教一對真心相愛的男女就這樣分開了。
      對表哥而言明天大概已是極限,面對一群不懂武功,只有蠻力的流氓,表哥是忘了反抗還是故意送死?
      甫聽見傅總官帶回來的口信,她先是驚愕,繼而是不敢相信,然後是難以言喻的心痛……
      相像的東西畢竟只是相像,無論怎樣自欺,仍心知肚明那是不同的兩件東西。
      凝視著她的姬夫人沒有錯過那一閃而逝的哀傷,她不捨的說:「放心吧,宛宛。沒事的。很快就會雨過天晴。」
      此刻,姬夫人決定幫助眼前的女孩追尋她的幸福。
      「當然,一定沒事的。」姬宛宛繞著髮絲笑說。
      這是一場賭博,她把注碼押在上官榆的內疚上。
      **
      夜幕低垂,男人提心跳膽的瞄向緊閉的房門,確保房裡沒有半點聲響。他才懾手懾腳的慢慢跨過去。
      通往大街的出口唯有客店前的大門,他要趁著爺熟睡之際,跑去東街的驛站,再跑回來。全程約需一個時辰。但最困難的是,他要在不驚動爺的情況下走出客踐。
      爺身懷「驚世」武學,即使輕如一聲呼吸,已足以讓爺探知來人的高矮、肥瘦、動靜、美醜。這麼厲害的武學修為,要隱暪爺「潛逃」出客棧,將是他朝陽這輩子做過最困難的事。
      還差三步……兩步……一步……
      「朝陽,三更半夜的,你要去哪兒?」銀白色的月光映照出上官榆頎長的身影,他沒好氣的斜倚著門。
      有時候他實在是很疑惑為什麼晚兒可以忍受朝陽的這種個性。朝陽究竟是為了要他阻止他深夜外出,才在房門外徘徊近大半個時辰,還是認真的認為這走一步停兩步的舉動不會對他做成任何滋擾。
      「沒、沒有啊。我……要上芧厠。」心慌的把雙手藏於背後,朝陽萬萬不敢教上官榆看見手上的信。
      「這……你慢慢了。」看見朝陽慌張的神色,上官榆自我檢討了一刻鐘。
      他平日是不是對朝陽太兇了?不過和晚兒相比,應該沒有吧。再者,能夠在和朝陽相處時,仍保持心平氣和的,他的修為需要到達高憎境界。
      「是,爺。我會的了。」吁出一口氣,朝陽慶幸上官榆沒有看穿他的想法。
      「對了,朝陽。」上官榆說,盯著朝陽的眼眸閃動不懷好意的幽光。
      在朝陽憨直的臉上,上官榆看見了他的忠心。
      他沒有不相信他的時候。從朝陽跪在地上求他救他的村民起,他的直覺就告訴他,這個比他大卻比他還要單純的青年,會因為他的三十兩銀而為他賣命、為他效忠,把他的事當成自己的事去辦。他不會違抗他的命令,他不會隱暪他所知道的實情。

      「朝陽是太陽啊,和晚兒配著不就剛好嗎?」

      擁有如太陽般熱情的朝陽終因他再三推遲回程的日期而擔心起來,覺得唯獨晚兒能夠勸他回去嗎?
      讓腹大便便的妻子長途跋涉的趕過來,這做丈夫的真不體貼。
      「爺有什麼吩咐?」爺望著他的眼神好古怪啊。像是洞悉了一切,又像帶點內疚。
      「你已經收拾好回程的行裝了吧。明天我一回來就要出發,可沒有時間等你。」上官榆收起了戲弄朝陽的話。
      姬宛宛說有婉兒的消息是騙他的。她真正的目的,是要他協助她擊退明天到姬家挑戰的那幫人。
      這是作為「武林第一家」的宿命,每隔三天兩日就有人上門挑戰。那些以前敗在藍昊天手上的武林人士不知從那兒收到消息,聽聞藍昊天受了重傷,於是相約在姬家小姐生日那天一起闖進姬家,一雪前恥。
      上官榆淡淡一笑,在查出這件事後,他原諒了她。她是心繫她關愛的人才會不擇手段的騙他。
      「爺。」朝陽喚住走回房裡的上官榆。
      他停下來,等朝陽把話道出。
      猶疑半天,朝陽吞吞吐吐的說:「爺。如果……我只是說如果。如果婉兒小姐沒有死,不過她什麼都不記得了,忘記了爺,而且……而且還愛上了其他人,那爺會怎樣?」
      朝陽的話讓上官榆一征。沉思片刻,他道:「不知道。不過,如果她真的忘記了,那也是好事吧。」他的神情平靜如昔,笑容浮在嘴邊。「早點睡吧。這些假設性問題別想太多了。」
      朝陽皺了皺鼻子,把眼淚和著歉意往肚子裡呑。
      爺父母的死,爺說,那是意外、是天意。難道他要爺再一次接受所謂的天意嗎?他實在難以啓齒。
      這是他首次有事隱暪爺。
      之前他一直不相信婉兒小姐仍在世,他找的方向也就以證實姬宛宛是真有其人為主。他問了姬家的下人,問他們姬宛宛小時候的生活;他問了醫治姬宛宛的大夫,詳細了解姬宛宛的病況。
      他沒有去找任何的反証,證明如今的姬宛宛不是真正的姬家小姐。直至昨天,他在鄰鎮見到藍昊天,才發現自己犯下的錯誤。
      姬宛宛在十七歲那年已香消玉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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