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士血》赵圣云

1、绝世英雄，决战晋阳城外

　　话说秦王命左戍长安诀率兵五万，攻赵晋阳。安诀多番攻城，却终为晋阳守将赵忠击退。数月间，秦军损兵折将，伤亡甚重。
　　安诀无奈，只得回报秦王。秦王闻报，拍案而起，大怒道：“安诀久攻晋阳不下，实是有损我大秦威名！”又命上将军伍涵道：“寡人命你率兵十万，进军晋阳。如有不胜，提头来见。”伍涵得令退下。又听上大夫苏恺上前奏道：“臣有一事启奏。”秦王道：“讲。”苏恺道：“晋阳之所以难下者，在其守将赵忠也！昔日臣居赵时，识得赵忠。臣知此人熟识用兵之道，只恐上将军非他对手。臣有一计，可不费一兵一卒而取赵忠性命。赵忠死，则晋阳唾手可得。”秦王闻言大喜道：“卿有何计，速速讲来？”苏恺道：“臣知赵忠素有孝心，今其父居于邯郸，大王可——”苏恺尚未说完，便听秦王喝道：“住口！你莫要寡人擒其父，逼其自尽麽？”苏恺道：“擒其父，然也！逼其自尽，则非也！”秦王闻言，大怒道：“若依你言，岂不令天下人皆耻笑我大秦麽？”苏恺道：“大王真欲进军晋阳？”秦王道：“寡人心意已决。”只听苏恺朗声道：“臣保伍涵必败！”秦王闻罢，手指苏恺大怒道：“你好大胆！”又令护卫道：“拉出去，斩首！”诸臣见大王欲斩苏恺，皆是一惊，纷纷上前劝谏。有太宰华敝谏道：“大王用人一向重贤。苏恺实我大秦难得之贤人。还望大王赦其罪过，免其一死。苏恺见赦，亦当以死报效大王。岂不善乎！”又有王子谋谏道：“苏恺平日深得民心。父王今杀此人，只恐百姓不服，不如赦之。”又有上将军伍涵谏道：“三军未动，先斩谋臣，于军不利，还请大王三思。”秦王见诸臣皆为苏恺求情，怒气方解。遂下苏恺入狱。待伍涵回军时，再做定议。
　　苏恺已入狱。有太宰华敝来探。华敝道：“卿素慎重，今何鲁莽至此？”苏恺道：“为人臣者，自当尽己全力以助君王称霸天下。今我明知大王决意有误，岂可不言？”华敝道：“伍涵任上将军已有十余年，作战百余次，未尝一输。你何言伍涵必败？”苏恺道：“我尝居赵时，数与赵忠谈论用兵之道。深知此人绝非等闲。本与伍涵不分伯仲。只是：伍涵近日常有骄色，定然轻敌，而赵忠素来为人慎重，此伍涵一负也；伍涵年近半百，赵忠正值壮年，此伍涵二负也；伍涵劳师远征，赵忠以逸待劳，此伍涵三负也；伍涵不通晋阳地形，赵忠镇守晋阳近十年，深知晋阳地形，此伍涵四负也；伍涵兴不义之兵，百姓厌恶，赵忠深得晋阳民心，此伍涵五负也；我军早先失利，士气欠佳，敌军连胜数阵，士气正盛，此伍涵六负也！伍涵有此六负，焉有取胜之理？”华敝大惊道：“我这便去谏诉大王。”说时，便欲起身离去。苏恺忙止之道：“勿须劝谏。大王心意已决，此时谏诉，徒劳无益。”华敝道：“只是苦你受此牢狱之灾！”苏恺道：“他日伍涵败回，大王自会赦我。”二人又谈一阵，华敝便起身辞去。
　　伍涵已至晋阳城外，与安诀合兵。安诀见伍涵亲自领兵援助，料想晋阳不日便下，心中甚喜。二人自在帐中商议。安诀道：“我与赵忠交战数次，自知不是赵忠对手。今见上将军来此，实我军万幸。不知上将军有何破敌良策？”伍涵道：“且待我明日见过赵忠，再做计议。”
　　次日天明。两军列开阵势。伍涵当先出马，大呼：“赵忠何在？”只见赵军中拥出一员大将，正是赵忠。赵忠道：“赵忠在此，不知阁下如何称呼？”伍涵道：“老夫伍涵，可曾闻乎？”赵忠道：“秦人伍涵，纵横沙场三十年，作战上百次，赵忠闻名已久！”伍涵道：“你既知我名，还不素素束手就擒。不然，待我攻入城中，悔之晚矣！”赵忠大笑道：“我赵忠作战以来，亦未负过。今日正可与你比比，安可投降！”伍涵大怒道：“后生小辈，胆敢出此狂言！你既不降，莫怪老夫手下无情！”
　　伍涵回阵，持剑大喝：“进攻！”秦军顿时冲杀过来，赵军亦奋勇杀敌。两军大战一日，各有损伤。
　　赵忠回到城中，大喜道：“素闻伍涵英名，原以为是甚厉害人物，却也不过如此。”帐下武威道：“将军何出此言？”赵忠道：“今闻此人言语，大有轻敌之意，此乃为将大忌。伍涵犯此忌，安能取胜？”遂与武威商意如此这般。武威闻计不禁大叫：“妙极！”
　　次日，秦军来战。赵忠不命士卒出城迎战，只是坚守城池。伍涵见状，以为昨日一战，赵军已惧，心中大喜。遂命将士攻城。秦军从日出直攻至正午，赵军伤亡甚重。伍涵心中更是欢喜，心道：“再须一日，便可攻下晋阳。”
　　第二日，秦军又来攻城。秦军连日大胜，士气正盛。不过两个时辰，城们便为秦军攻开。伍涵见状大喜，持剑大喝：“进攻！”安诀当先冲入城中 ，方欲冲杀。忽见城门紧关，赵君顿时列好阵势，将安诀围在核心。安诀大惊，正不知所措。又见赵军中冲出一将，正是赵忠。赵忠手持长枪，冲安诀杀来。二将交战不过十合，安诀便被赵忠一□□死。
　　且说伍涵在城外见城门关闭，情知不妙。急令士卒奋力冲杀，只望攻开城门。却见城下赵卒忽然阵势整齐，难以攻破。又见城上闪出一将，正是赵忠。赵忠手提安诀头颅大喝：“安诀头颅还你。”便将安诀头颅抛出城外。伍涵见安诀已死，甚怒，但一时攻城不下，又无可奈何，只得收军回寨。
　　伍涵吃此败仗，谋事却是精密不少。赵忠多番设计，皆为伍涵识破。二人交战十余次，终是伍涵略占上风。
　　却说伍涵知围城已有数月，料城中粮草将尽。遂命将士将城重重围住，不与出战。待城中粮尽，自可不战而胜。
　　赵忠亦久为粮草之事忧愁。赵军粮草渐尽，城外秦军未退。赵忠苦思多日，终无退敌良策。又见城中将士渐无斗志，心中甚急。遂与武威商议道：“今我军粮缺，将士斗志已失。长此以往 ，定为秦军所破。我意今夜劫秦军粮草，卿可留守城中。”伍威道：“伍涵知我粮缺，定会料我劫他粮草。秦军粮草，劫之只怕不易。将军尚须三思。”赵忠道：“卿可放心，此番劫粮，我已思之再三。若成，则可一举而破秦军，解围城之急；不成，则晋阳恐为秦军所得，你、我亦身首异处。成败便在此一举。”遂与武威商议这般而行。
　　是夜，赵忠率五千精兵劫秦军粮草。至粮寨门前，赵忠见秦军守兵不多，遂命将士冲杀，不时便将秦卒杀尽。
　　及进粮寨，却见寨中尽是干柴，并无粮草。赵忠情知不妙，急令退军。只是为时已晚，寨外早为秦军围住。伍涵当先出马道：“老夫在此恭候多时矣！”遂令军士进攻。赵忠奋力冲杀，方杀出重围，直奔晋阳城。伍涵哪肯容他逃走，紧随其后。待至城下，赵忠大叫开门。却只见城上尽树秦旗，城上一将，亦着秦甲。时伍涵追兵亦至，伍涵见状大笑道：“此城已为我夺下，现你进退不得，还不投降？”赵忠道：“我既名‘忠’，安能做此不忠之事？”伍涵遂令军士冲杀，城中军士亦冲杀出来。却只见城中“秦军”不杀赵人，反杀秦人。伍涵见状甚惊，细看时，那“秦将”原是武威。原来：赵忠劫秦粮寨时，伍涵已命一队人马诈称“赵忠劫粮不成，反为秦军所败”，欲袭晋阳。却不知赵忠早与武威定有暗语。秦人不知暗语，武威便知有诈。诈言开门，却暗调全城□□手，尽向城下放箭。城下顿时箭如雨下，秦人不及防备，不时便被杀尽。武威乃令士卒诈称秦军，以诱伍涵。
　　伍涵见状不妙，急令回军，秦军奋力杀回，及杀出重围，伤亡已过半数。伍涵见伤亡甚众，又悲又怒，不知如何回见秦王。正悲愤间，又见赵军杀来。伍涵只得令士卒退军十里，再看士卒，已全无斗志。伍涵情知不能再战，只得率残卒回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