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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云家之变 惊鸿一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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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惊鸿一瞥误终身
这也许是她最后一次登台了吧。醉儿用软布擦拭着自己的“凤凰琴”,即使琴很干净,但是醉儿还是喜欢在弹奏前这样做,从光亮的琴面就可以看出,随着一遍一遍打理,她也将心事一点一滴封存在里面。
“姑娘,您准备好了吗,车夫马车已经在外面了。”一个老妇人在屋外敲了敲门说到。
“我马上来。”醉儿带上面纱的那一刻,她缓缓地叹了一口气,抱着琴出了门。
“姑娘。”看到带着面纱的醉儿,老妇人有些忧心,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心里一直慌,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情。
“嬷嬷,放心吧。”面纱下的醉儿看不清表情,但是语气带着笑意,拍了拍嬷嬷的手,像是在安抚她。
“小小姐,嬷嬷是担心,那地方龙蛇混杂的。”嬷嬷皱了皱眉,“小姐这次去了就不要再去了吧,女孩子家家的,在那个地方,老奴怎么也不放心。”小小姐像极了夫人,就连这性子也是,夫人宁愿放弃一切尊荣也要离开那个地方,靠着自己带大小姐,哪怕后来疾病缠身也不肯去找那人。自从夫人去世后,留下年幼的小小姐,日子虽然艰难,可靠着缝缝补补浆洗她还是可以带着小姐度日,她知道就算是自己吃苦也不能让小姐吃苦,她是夫人的奶娘,看着夫人长大,小姐是夫人唯一的骨肉,也跟她的孩子一样。但是小姐慢慢长大,有一天却跑去了歌舞楼弹琴,小姐琴技很好,这些年下来也有了一番名气,可是她知道一定也有不少麻烦,好在她的孙子也跟着小小姐,至少接送方面能安全点,男人在外也能档不少麻烦。
唉、夫人以前极擅琴......
“嬷嬷。”醉儿知道嬷嬷是心疼她,很照顾她和娘亲,在娘亲去世后对她更是视如己出,亲生的也不过如此,比对她的孙子还好。小时候她总问嬷嬷为什么对她这么好,嬷嬷笑着摸着她的头说,因为她是她的小小姐,是她的家人。小孩子的醉儿天真的问嬷嬷,那她其他的家人呢。嬷嬷说她还有一个儿子但是死了,只留下一个孙子。但是说这个话的时候醉儿看到嬷嬷眼里有愧疚、有悔恨、有怜惜还有痛苦。回去醉儿再问娘亲的时候,娘亲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做着手中的针线活便不再言语了。
“哎、小小姐,你就听嬷嬷的话吧。”沈嬷嬷语重心长的说,“要不,咱别去了。”
“小姐,我车都弄好了。”沈寒从后门进来,年纪轻轻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瘦瘦高高,“祖母,小姐自有打算的,再说春风舞很安全啊,里面的人会保护我们的。”
“小孩子家家的,你懂什么。”嬷嬷瞪了一眼自家孙子,小孩子涉世未深,不知道世态炎凉、人心不古,外面到底有多危险。她是怕了,只想小小姐平平安安,然后找个疼爱她的夫君,和和美美过日子,不能像当初夫人那样。但是她也没想过,醉儿出色的容貌又怎么会一生平凡呢。
沈寒被沈嬷嬷斥责了,待在一边老实的不敢动。
“嬷嬷,我答应你这是最后一次了。”醉儿言语温柔,“演出完这次我就再也不去了。”
“真的?!”沈嬷嬷期待的看着醉儿,但是又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真的不是骗嬷嬷哦。不然嬷嬷会很伤心的。”
“真的。”醉儿忍俊不禁,语气也认真了几分,“嬷嬷对我这么好,我哪儿能让您伤心呢。”
“真是太好了,那嬷嬷去做几样小小姐喜欢的吃食,在家等小小姐回来。”沈嬷嬷简直是喜出望外。
“那我要吃嬷嬷做的酸粉。”醉儿的声音悦耳动听。
“好好好,小姐要吃什么都有。”沈嬷嬷乐呵呵的应道。
“祖母我也要吃,多加点香菜不要蒜哈。”沈寒一旁打着哈哈。
“就你嘴刁,哪来这么多规矩。”沈嬷嬷笑骂自己的孙子,“你可得一路护送好小小姐啊,不然回来揍你。”
“祖母,放心啦,包在我身上了。”沈寒摸了摸鼻子,祖母揍起人来可是很疼的。
“去吧去吧,快去快回。”沈嬷嬷难得催促道,嗯,待会儿去厨房再炒几个小菜,回来小小姐一定会饿的。
于此同时在“听风”内,东亦辰和云逸还在欣赏歌舞表演。春风舞不愧是闻名遐迩的歌舞楼,表演果然别具一格、独具匠心,让人眼前一亮。
“世子,云府急信。”刚才云海出去了趟,回来带了这封云家标志的信件。
“修睿兄,失礼。”云逸当着东亦辰的面打开了信件,信中只有短短几个字,却见云逸脸色大变。
“扶苏,这是怎么了。”东亦辰不免关心一番,能让云逸大惊失色这样,想必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家父突然病重,召云逸速回。”云逸摊开那张纸,就见“老爷病重,速回。”六字,“事出有因,扶苏先行告退,望子睿兄见谅。”云逸深深的抱憾了下。
“父子伦常,父亲生病陪在身边乃天经地义,扶苏速回吧。我这儿没事儿,不必在意。”东亦辰说到,“我送扶苏。”说罢便要起身。
“扶苏突离以扫兄长之兴,又怎好再劳烦兄长送我,这叫扶苏心里不安急了。待家中父亲稳定,有机会再与兄长把酒言欢。”云逸婉拒。
“这也好,玄阕,替我送送世子。
“是,爷。”
玄阕送了云逸上了马车才转身回去。
马车轮子轱辘咕噜在转动,马车上,云逸一改刚才兰雅儒息的模样,静靠在装饰的雅致舒适的软垫上。
“父亲的情况怎么样了。”
“中了毒,经过老怪的诊治,老爷病情已无碍。”云海据实禀报。
“是谁。”
“是云兰。”
“吓。”云逸身边的娇俏丫头云朵惊呼出声,“怎么可能是云兰姐姐?”会不会搞错了呢,云兰姐姐是从小身在云家的,祖孙三代都是云家家仆,很是忠心,这些年一直负责照顾老爷的饮食起居,况又和她一起长大,云朵怎么也想不到会是那个笑起来很温柔、又会照顾人但是胆子又很小的连只鸡都不肯杀的云兰姐姐。
“云兰在外面有一个爱人。有人抓了她的爱人,威胁她。让她把药放在老爷屋内的香炉中。”
“哦?”云逸幽幽的看了过去,低压的气场让身边的人小心脏一跳一跳的。
“据云兰说,那人告诉她这个药不会致死,只是让老爷身体不舒服几日,不会有大碍,事成之后就放了她的爱人。”云海有点不敢看自家世子,“那个药确实如她所说不致命,就是会让老爷身体更加虚弱,而且放在老爷香炉里,是很容易被发现的,所以刚放没多久就被老怪问诊发现了,这么愚蠢的手笔,真是让我们想不通。”
“他们是想给我们一个警告。”自从我出世,云逸表情淡淡的,“就像一波幽潭被打破了平静,终于按耐不住了。不过,云兰太让我失望了。”
“少主,云兰姐姐只是一时糊涂,为了救人,遭人哄骗,罪不至死,念在云兰一家三代侍主,姐姐又从小服侍老爷的份上,从轻发落吧。”云朵急得在一旁求情。
还没等云逸发话,就听云海继续说到,“云兰自知罪孽深重,当场自尽,只求罪及她一人。”
“云兰姐姐。”云朵呜呜的哭了起来,“你怎么这么傻。”
“那个男人呢。”云逸眼光扫向云朵,目光幽冷,云朵立刻止住了哭声,但是眼睛还是和小兔子一样红红的,肩膀因为啜泣,一拱一拱的。
“消失了。但是他的家人被灭口了,没留下任何痕迹。”云海回复道。
“这是怎么回事。”云朵眼泪汪汪,很是不解。
“呵呵,老手段了。只怕这个男人也不是那家人的儿子吧。”
“少主英明。这个男人是村子里的猎户,从小生活在村子里没有离开过。但是有几天在山中打猎消失了几天,后来回来的时候受了点伤就闭门不出了。”云海解释道,“之后下了几天暴雨,有尸体被冲刷了出来,经村民辨认,是那个猎户,但是死去很多天了。我想是有人冒充了他。”
“这次费了这么多功夫就为了布置这么一个无聊的局。”云逸眉头皱了皱,看来是为了存心恶心他了。
“少主,云朵虽犯下大错,但她也是被人利用,既然她诚心悔过、以死谢罪,不如就遂了她的心愿吧。”云海在一旁建议到,云峰一家世代服侍云家,妻子生云兰的时候难产了,他也就云兰一个女儿,身边没有别的亲人。现在女儿死了,白发人送黑发人,他可以想到云峰当时仿若五雷轰顶的模样,太可怜了,哪个世族的家规,背弃主人是要被用极刑处死的,最轻也是个逐出家族,唉......
“少主......”云朵也跪在一旁,泪如雨下。
“嗯。将云兰和那个男人一起厚葬吧,也算成全她的情义。其他的一概既往不咎。”云逸闭上眼睛,心里有些复杂。
“少主!”云海和云朵讶然抬头,脸上露出乍惊又喜又不敢相信的神情。
没有暴尸荒野,反而厚葬,少主真是宽宏大度。
云逸轻轻一叹,“不管如何,也是忠心服侍云家的人。”既然人已经死了,还计较什么呢。
“属下(奴婢)替云兰(云兰姐姐)和云山(云山伯伯)谢过少主。”云海和云朵感激得给云逸磕了个头,真心替死去的云兰和活着云山开心,少主这么做代表他宽恕了他们。
云逸头偏了偏,用手中玉扇挑起车窗的帘子,看向车外,就看到一个另一辆马车驶过,少女绝世容颜掩在紫红的面巾下,细长柔淡的春山眉轻蹙。惊鸿一瞥,四目相对,暗夜流光中,她的双眸湮没千万光华。让他的心不由的跳了一下,那种复杂的感觉随着车速快的让他还来不及思索。
在云逸愣神的一刹那,马车渐行渐远,被夜色所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