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帝国》鳕千

3、杰西杰西

　　“少爷？该喝药了。”杰西微微一鞠躬，手中端着一碗已温的药汤。此刻的他心情十分复杂，本来他是不用来这里给这个似乎并不是很受宠的少爷服务的，谁知道以前为他送药的那个仆人竟然死了，而且就在昨天，在门外那条长廊上，据说死的样子很惨，好像没有全尸……想到这，小杰西的手不禁发颤，看向少爷的脸也越发觉得可怖。
　　被唤作少爷的少年似乎正在出神，目光在别处，也没有回应杰西。
　　“夜斯特少爷？”杰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软绵绵，微微提高了几分贝，说出口就后悔了，懊恼不已，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着少爷的表情。
　　少年愣了愣，回过头看向杰西，旋即释然：“哦，新来的啊，你叫什么名字？”
　　“我……”杰西呆住了，没想到这个地方居然还有人会问起自己的名字，他的嘴抽了抽，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叫杰西。”
　　少年微微点了点头：“杰西，别称呼我的姓氏，我，不太喜欢。”说完，朝着杰西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先将手里的药放在一旁。
　　杰西放下了手中的碗，疑惑地看向自己的”头头“，他是自己服侍了那么多贵族中最奇怪的一个，什么也不让自己做，就这样看着他自己发呆。
　　“备一杯清水吧，谢谢。”少年轻声地说。
　　杰西慌忙地点了点头，转过身去给少爷倒水，忽而又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惊愕地看向少爷：“少爷刚刚……刚刚说了……”
　　少年抬起头看向杰西，道：“有什么不对的？”杰西见少爷失魂落魄的样子，心想，没准只是说错了吧，或者是自己听错了，摇了摇头，倒完水便走了回来。
　　“少爷在为……而伤心么？”杰西将水杯放在碗的一旁，问道。
　　少年抬起头，说：”你说我母亲？“
　　杰西慌忙摆了摆手道：“不，不是的，如果少爷不想说……不，不对，是我本来就不应该问的，少爷别生气……”
　　看到杰西惊恐的样子，少年不由好笑道：“我又没有怪你。”
　　杰西愣了愣，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少年捧过碗，说道：“……毕竟，死亡每个人都要面对，不是么？” 谁都摆脱不了。少年苦涩地笑了笑。
　　看到少爷的笑容，小杰西欲言又止，想要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最后只能抿抿嘴，闭口不说。
　　少年的手摩挲着碗边，似乎在想什么，目光落在碗里的药汤上，看着水波轻轻扩散。
　　小杰西不知道少爷在想什么，他只是个会干点活的小不点，也没多想，在他眼里，乖乖的完成少爷给他的命令，然后领取赢得的金币，哦不对，也许只是银币，好好活下去就够了。杰西呆呆地看着少爷，有些犹豫又不敢上前问，只好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等待少爷的指令。
　　少年觉得有些不自在，抬起头正好与杰西躲闪的目光相对，有些无语地说：“你看着我干嘛。”
　　杰西顿时心猛跳了一下，说这不是说那也不是，只能干笑了几声。
　　少年不自在地转了转头，说：“你这样笑，让我觉得更诡异。说吧，看着我干嘛？”
　　杰西几乎屏住了呼吸，不敢说话。
　　少年皱了皱眉，仔细地看了看杰西，忽然笑出了声：“说吧，我不会惩罚你的。”
　　杰西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不自然地说：“少爷……我，我只是希望你先把药喝了……冷了的话，似乎……会……”少年扯了扯嘴角，无奈地摇了摇头，端起碗，喝尽了药汤。
　　“少爷……你这样喝，不会被呛到吗？”杰西吃惊地说。
　　少年一惊，连忙放下碗，却也挡不住已经被呛到的事实，咳个不停，那股药味在整个口腔里面弥漫，那股子味直让少年反胃。
　　“少爷，少爷，少爷！我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你你你你没事吧？”小杰西见状胆都吓破了，连忙上前，却又不敢做些什么。
　　少年摆了摆手说：“没，没事。”稍微振作了一点，少年也是蛮无语的，微微笑了笑说：“只是被呛到了而已，干嘛那么紧张……”见少爷丝毫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杰西一脸惊愕，良久呆看着少爷的脸，忽然一股热泪涌出：“少爷！对不起！！我不应该在你一旁说这些没用的话……这样你就不会被呛到……我，我，我真是罪该万死！我……”
　　少年见杰西如此大的反应，顿时就呆在了原地，犹豫了几秒说：“你……这是怎么了？”杰西冲上前跪在少年面前：“杰西知道错了，少爷别怪罪于杰西的家人！所有错都让杰西担吧……”
　　少年顿时释然，想要扶起杰西，手腕处传来的疼痛不由让他皱了皱眉：“不需要这样啦，我没有怪你。你也不会受到惩罚的。”杰西呆呆地看着少年，说不出话来。让杰西站好后，少年喝完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缓了缓嘴里的药味说：“别太拘束于主仆关系，做朋友就可以了。”
　　杰西依旧呆呆地看着少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少年伸出手，拍拍杰西的肩膀微笑着说：“好不容易有人来我这里，我怎么会惩罚他呢？”说完，少年忽然觉得怪怪的，看到杰西惊恐的脸连忙又改口道：“不是啦，我的意思是，我们就做朋友吧，不需要这么拘束的……”
　　杰西愣愣地说：“做……做朋友？”
　　少年点了点头，微笑着看着杰西。
　　杰西的眼泪又控制不住的流了出来。
　　“少爷……我，我没听错吧？” 杰西呜咽道。
　　少年笑了笑：“我干嘛要骗你。”“那……那我们能不能……拥抱一下？” 杰西提出了一个很奇怪的要求。
　　少年愣了愣，面对杰西提出的要求，无奈地摇了摇头，上前一步，抱住了杰西。
　　杰西破涕为笑，激动地说：“少爷……少爷我，我有朋友了……我有朋友了！”少年松开杰西，笑着看着这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小仆人，不知为何，心中竟有了几分安心与快乐。
　　杰西抹了抹脸，说：“少爷有什么话，我马上去做！”
　　“……”少年扶着额头，“那还不是照样的主仆，你啊，就这样坐在这里休息会儿吧，那个人也就只让你送药来，其他也没有什么要你干的吧？”“少爷，你……指的是陛下吗？”杰西挠了挠脸说，“陛下只让我完全服从你的命令就可以了，他告诉我要好好照顾好你。”
　　我还需要人照顾么……少年自嘲地笑了笑。
　　“那个，少爷，你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杰西指着少年的手，问道，“我，我虽然不太确定，但是知道陛下吩咐我给你送药来，一定是为了你的伤吧。”杰西有些心虚，其实他并不知道陛下让他送的药到底是什么，但是听其他仆人说，这位主子和他父亲的感情并不是很好，不知为何杰西忽然有些同情眼前的少爷，虽然自己家里没有钱，但是自己的父亲见到自己都很高兴，还教会了自己好多东西呢。
　　少年摇了摇头说：“没，自己弄伤的。我知道你想告诉我那个人对我有多关心，这份感情，我心领了，其他的，就别多说了。”
　　杰西不知道说什么，只好站在一旁。
　　“杰西，说说你怎么样？”少年歪过头看向杰西。
　　杰西眨巴眨巴眼睛，说：“我，我有什么好说的……”
　　少年微笑着看着杰西说：“没关系，我们不是朋友么？”
　　杰西松了口气，咧开嘴笑道：“对啊，我们是朋友。”
　　少年嘴角挂起一抹微笑，对啊，朋友呢，哼，朋友。
　　杰西心致盎然，激动地就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