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约：相思入骨 “咳…我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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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揉了揉早已哭红的眼，确认不会再流泪了以后，便仰首向江闻笛舒颜一笑：“抱歉，湿了你衣裳。”
他复杂地看着我，忽然抬起了手，却又在快碰到我眼睛时一顿，低声道：“别再哭了，他会心疼的。”
他？我一愣，心却还是漏跳了一拍，于江闻笛却仍是面上笑着：“你是大夫，瞧我这眼睛，明天可会消肿？”
他苦笑：“大夫可不会管这个。”说罢，轻轻推了推我，柔声，“回你房里，叫丫鬟以毛巾温水敷眼，一会儿便好了。”
“嗯。”我听话地转身，他紧紧跟上。
进了屋，秋鸢一脸担心地走上前，惊呼一声：“小姐你眼睛怎么……”忽然，她似乎看到了我身后跟着的江闻笛，声音便攸地小了下去，复又急忙行了个礼，脸上却浮现出淡淡红晕。我不禁暗笑秋鸢怎么这么没出息，平日里在我面前没大没小的，一遇到江闻笛便蔫了。
我转头对江闻笛介绍道：“这是秋鸢，你应是见过的罢。上次，是我叫她请你来我屋子的。”
可是他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颔首道：“秋鸢姑娘，还要劳烦你为你家小姐端一盆温水来，替她敷敷眼睛。”
“是，是……”秋鸢一愣，连忙应了一声，跑出房门。
我看了看秋鸢的背影，竟从心底里有些羡慕她：虽然江闻笛还不知道她的心意，但至少，她还可以常见到他，他们可以互相了解的日子还长……
而我与懿哥哥却已是隔了一道宫墙，什么誓言，什么永恒，只要在这墙面前，就都会显得苍白无力了。
“你真的甘心入宫？”江闻笛见秋鸢走了，便来到我跟前，紧紧盯着我的眼睛问道。
“我还有别的选择么？”我报之以苦笑。
“你为什么不逃？”他沉声。
逃？”我有些惊讶，在我眼里一向中规中矩，温文尔雅的江闻笛，竟然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你疯了吗？连这天下都是他的，你说怎么逃？能往哪里逃？”
他蹙眉：“即便是天子，亦有他疏漏的时候。”说罢，他顿了顿，一鼓作气道，“我听说有一种药，服用后可以令人昏迷一天之久，期间呼吸会暂停，行状与死亡无异。你可以借此药假死，然后逃出皇宫！虽然……虽然这药方子有些难寻，但或许我可以帮……”
“不行！”我坚决地打断了他的话，果断道，“且不说这法子可不可行，此事本就与你无关，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你涉险其中的！”
“是了，你不愿我涉险，可我却宁肯为了你铤而走险，也不要看你在宫里受苦！”江闻笛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伸手紧紧按在了我的肩膀之上，自言自语一般低声道，“我知道的，我一直是知道的……你怎么会甘心困于那牢笼之中！”
江闻笛炙热的掌心覆在我肩上，我不用看他也能感受到，他内心正涌动着的那份激烈的情感。
是愤怒吗？还是不舍？
其实，我又何尝不曾想过逃跑？
可是，此事关系到温氏一族的未来，要我为了自己逃跑？我温亭做不到！
“江……”
“小姐，水来了。”秋鸢的声音从门口处响起，江闻笛如大梦初醒一般，立即松了手。他看了一眼秋鸢，又似乎有些赌气地走向一旁的桌子，兀自为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一饮而尽。
我如释重负，向着不明情况的秋鸢莞尔一笑：“先右眼吧。”
她应了一声，放下盆，取了毛巾沾水，轻轻贴在了我的右眼上。
这期间，秋鸢眼神时不时地向坐在边上的江闻笛瞟上两眼，然后又迅速低下头，羞红着脸；但是江闻笛却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只是低着头一个劲的拿起茶杯往自个儿肚子里灌水。
这奇怪的情景持续了好一会儿，我虽然看在眼里，却也没什么调侃的心思了。
一室寂静。
“在下还有要事要办，先行告辞了。”江闻笛忽然站了起来，抬手将茶盏反扣在桌上，淡淡道，“多谢温小姐款待。”
“这就走了？”我问。
他好像在生气，我却不知原因。
是气我不愿意逃跑吗？
他没有说话，只是拂袖而去。
秋鸢轻轻问我：“江大夫怎么了？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大约……我惹他生气了吧。”我苦笑。
“小姐……你真的要去宫里吗？”秋鸢放下手中毛巾，问道。
“是啊。”为什么每个人都要问我？
我怔怔看着敞开着的门，有微风穿堂而过。我的心，也如开了一个口子，风肆意地来了又去，寒得刺骨。
“小姐……不能不去吗？”她怯怯地，“秋鸢舍不得小姐你一个人。”
“今早你不还说好奇宫里是什么样子的吗？我替你去看。”
“可是小姐啊，秋鸢舍不得你一人。”
……
夜半已深，我辗转反侧，终于还是又一次失眠了。
听着窗外院子里布谷鸟若有若无，断断续续的叫声，我不由得想到了在很久以前，懿哥哥深夜里常会偷偷翻墙而入来找我，那时候我们约定的暗号便是他学布谷鸟的叫声……
思及此处，我侧耳听着院子里的鸣叫声，然后突然一怔。
不，不对……布谷鸟唯有夏夜时分才会鸣叫……如今才不过初春，又哪里来的什么布谷鸟！
是他！
来不及多想，我猛地翻身而起，连衣服也不曾记得披上，就这么冲过去打开了门。果不其然，一个高大身影出现在门口。
月夜里，我看不清他的脸，只好开口唤他名字：“懿……”
这身影看着我嘿嘿笑了一声，然后一下子抱住了我。不出所料，一股酒气迎面而来，我侧过脸，不禁有些不适地扭了扭身子。他低哑着声音，却将我锢得更紧：“别动……”
“你怎么会来……”他这次又是喝了多少酒！
“咳…我喝了点酒……才敢……来找你……”他边说着，边在我耳边晃了晃手里的酒囊。
这回他似乎真的是醉得厉害，痴痴地搂着我笑了笑，“亭儿，我想你了……终于……”我还来不及答话，突然感到整个人一沉，再扭头看过去，他已然安心地伏在我肩头呼呼大睡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约：相思入骨
